左側戰場,鐘乳石林邊緣的狹窄石室。
“風捲殘雲!”
露娜嬌叱一聲,手中羽扇疾揮!並非攻擊,而是防禦與驅散。狂暴的旋風以她為中心席捲而出,並非直線衝擊,而是形成一道旋轉的風牆,將迎麵襲來的、鋪天蓋地的火雨盡數捲起、攪散!熾熱的火矢撞入風牆,如同泥牛入海,火焰被急速旋轉的氣流撕裂、稀釋,化作無數細碎的火星,最終湮滅在潮濕的空氣中。
然而,寒炎姬的火焰之舞,豈是這般容易化解?
“雕蟲小技!”寒炎姬冷笑,手中赤紅摺扇舞動得更急,身形如同火焰精靈般搖曳旋轉。更多、更密集、溫度更高的火焰從她扇下、袖中、甚至足尖迸發,化作火蛇、火鳥、火蓮,從四麵八方撲向露娜與皮卡德!整個石室的溫度急劇攀升,岩石表麵被烤得發紅,空氣扭曲。
“就是現在,皮卡德!”露娜一邊勉力維持風牆,一邊急喝。
“極寒冰塔·三重凝!”
早已蓄勢待發的皮卡德低吼一聲,將手中狼牙棒重重頓地!他周身水藍色光芒大盛,並非擴散攻擊,而是高度凝聚!地麵、牆壁、甚至頭頂的鐘乳石上,瞬間凝結出三座呈品字形分佈的、晶瑩剔透的冰晶之塔!冰塔散發出驚人的寒氣,與周遭火焰形成劇烈對抗,發出“嗤嗤”的爆響,大量白霧蒸騰而起,瞬間降低了石室內的溫度,更在三人之間形成了三道不斷散發寒氣的冰之屏障!
火焰撞上冰塔,冰層迅速融化,但皮卡德咬緊牙關,精神力瘋狂輸出,融化的冰水未及落地便再次凍結!冰塔在持續消耗,但也極大限製了火焰的肆虐範圍與威力。
“掩護我!”皮卡德再次低喝,身形猛然竄出!他不再單純遠端操控冰塔,而是雙手緊握狼牙棒,周身包裹著一層流動的冰甲,悍然沖向被冰塔暫時分割了火焰領域的寒炎姬!狼牙棒上寒光凜冽,拖曳出冰冷的軌跡。
“近身?找死!”寒炎姬美目一寒,摺扇一合,化作赤紅利刃,不退反進,迎向皮卡德!扇刃與狼牙棒交擊,爆發出冰火對沖的劇烈爆炸!皮卡德力量不及,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崩裂,但冰甲擋住了大部分灼熱衝擊。他並非要一擊製勝,而是纏鬥,為露娜創造機會!
“風之束縛·鎖鏈!”露娜看準時機,羽扇連點,數道凝實如銀色鎖鏈的旋風從刁鑽角度襲向寒炎姬,試圖纏繞其四肢,乾擾其動作。
寒炎姬身形靈動,火焰爆開,將風之鎖鏈燒融大半,但仍有幾道擦過她的衣角、手臂,留下道道血痕,更讓她身形一滯。
“可惡的蟲子!”寒炎姬怒極,她沒想到這兩個看起來並不算頂尖的對手,配合竟如此默契,冰與風的結合將她最擅長的範圍火焰壓製得頗為難受。她眼中厲色一閃,決定不再保留。
“炎舞·紅蓮獄!”
她猛地將摺扇拋向空中,雙手急速結印!摺扇在空中瘋狂旋轉,爆發出刺目的紅光!以她為中心,地麵驟然浮現出一個巨大的、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紅蓮法陣!法陣範圍內,溫度飆升到恐怖的程度,皮卡德辛苦維持的三座冰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汽化!連岩石都開始融化、滴落!
恐怖的火焰力場展開,皮卡德悶哼一聲,冰甲瞬間消融大半,麵板傳來灼痛。露娜的風牆也劇烈震蕩,幾乎潰散!
“就是現在,露娜殿下!”皮卡德不顧灼傷,嘶聲吼道,同時將最後的精神力瘋狂注入狼牙棒,朝著地麵猛擊!“冰結葬送·絕對零度!”
並非攻擊,而是將最後的力量化作一道極寒的衝擊波,狠狠轟入腳下的紅蓮法陣邊緣!哢嚓!寒流與烈焰對撞,法陣的光芒劇烈閃爍,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一絲不穩定和空隙!
這空隙,轉瞬即逝!但對於早已準備好的露娜來說,足夠了!
“光啊……請聆聽我的呼喚……”露娜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那新生的、尚且不夠熟練的光之力量。羽扇平舉胸前,扇麵上浮現出淡淡的、溫暖的白金色光暈。
寒炎姬察覺到了那不同尋常的精神力波動,心中警鈴大作,想要加強法陣,但皮卡德拚死製造的寒冰乾擾讓她慢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露娜猛然睜眼,赤紅眼眸深處,一點金芒驟然亮起!
“光元素精神力——光芒萬丈·聚!”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鋪天蓋地的光芒。所有的光,所有的溫暖,所有的凈化之力,都被她以難以想像的精準控製力,壓縮、凝聚、匯聚於羽扇尖端那一點!那一點光,亮得無法形容,彷彿一顆微縮的太陽在她扇尖誕生!
緊接著,她羽扇朝著紅蓮法陣中心、因皮卡德乾擾而出現精神力紊亂的那個“點”,輕輕一刺。
嗡——!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剎那。下一刻,那一點極致凝聚的白金光點,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沸騰的火焰之中。
沒有爆炸。隻有一聲輕微的、彷彿什麼東西被徹底“凈化”“蒸發”的嗤響。
以那光點沒入處為中心,熾烈燃燒的紅蓮法陣,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汙跡,瞬間黯淡、消散!所有的火焰,所有的熱浪,所有的狂暴火元素,在那極致凝聚的凈化之光麵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消融!
“什麼?!”寒炎姬臉上的獰笑僵住,轉化為無邊的驚駭。她感覺到自己與法陣、與漫天火焰的聯絡,被某種至高無上、充滿排斥性的力量,強行斬斷、凈化了!
法陣反噬!她悶哼一聲,嘴角溢血,周身的火焰為之一黯。
“還沒完!”皮卡德怒吼,強忍著精神力透支和灼傷的劇痛,掄起狼牙棒,將最後的力量灌注其中,狠狠砸向因反噬而僵直的寒炎姬!
寒炎姬倉促抬手格擋,扇刃與狼牙棒再次交擊!但這一次,她力量大減!
砰!哢嚓!
赤紅摺扇上出現裂痕!寒炎姬被巨力震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岩壁上,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怨毒。
“贏了……”皮卡德脫力,單膝跪地,大口喘息,狼牙棒“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露娜也臉色蒼白,踉蹌一步,用羽扇撐住身體,剛才那一下“光芒萬丈·聚”,幾乎抽幹了她剛剛掌握不久的光之力。
但無論如何,他們聯手,險之又險地擊敗了強大的寒炎姬!
***
右側戰場,另一處更為開闊的石室。
這裏的戰鬥,卻呈現出一邊倒的絕望態勢。
拉娜的水劍快如閃電,劍鋒裹挾著刺骨寒流,從各個角度襲向『秋凋』。她的劍技精湛,身法靈動,每一劍都直指要害。然而,『秋凋』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甚至沒有移動腳步。他那枯葉色的羽織無風自動,周身瀰漫著一層淡淡的、彷彿能將一切色彩與生機剝離的灰敗力場。
水劍刺入力場,鋒銳的劍光迅速黯淡,淩厲的寒流無聲消散,就連劍身本身,似乎都蒙上了一層灰暗,變得遲滯。拉娜感覺自己刺中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團不斷吞噬生機與能量的虛無。
“凋零領域·風蝕。”『秋凋』淡漠的聲音響起。他輕輕抬了抬手指。
呼——!
沒有狂風呼嘯,隻有一股無形無質、卻帶著萬物終結意境的“風”,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這風不猛烈,卻無法抵擋。拉娜刺出的劍,在這“風”中迅速失去光澤,劍身上的水元素靈光潰散,甚至她持劍的手臂,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冰涼與麻木,彷彿生命力正在被緩緩抽離。
“呃!”拉娜悶哼一聲,想要抽身後退。
但『秋凋』的手指,對著她輕輕一彈。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敗氣流,如同離弦之箭,後發先至,精準地命中拉娜的胸口。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拉娜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衰敗、腐朽、剝離的力量瞬間侵入體內!她周身的護體水光如同泡沫般破滅,五臟六腑彷彿瞬間失去了活力,冰冷僵硬,血液流速驟降,眼前一黑,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堅硬的岩壁上!
“拉娜!”羅賓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一股更強的凋零力場壓製,動作慢了半拍。
拉娜滑落在地,臉色慘白如紙,口鼻溢血,手中水劍“哐當”落地。她掙紮著想站起,卻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空,生命力在飛速流逝,視線模糊,終於支撐不住,昏死過去。僅僅一個照麵,實力不俗的拉娜,便已重傷昏迷!
“輪到你了。”『秋凋』灰色的眼眸轉向羅賓,沒有絲毫波瀾,彷彿隻是碾死了一隻無關緊要的蟲子。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準羅賓。恐怖的凋零力場如同實質的泥沼,從四麵八方擠壓向羅賓,要將他連同他體內磅礴的大地之力,一同“風乾”“腐朽”。
羅賓額頭青筋暴起,索爾之刃插在地上,拚命催動大地之力形成護盾抵抗。但土黃色的護盾在凋零力場的侵蝕下,如同陽光下的積雪,迅速變薄、黯淡。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力、體力乃至生命力,都在被這股可怕的力量瘋狂抽取、消散!
不行!這樣下去必死無疑!拉娜重傷昏迷,自己一旦倒下,所有人都完了!
絕境之中,羅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還有最後一張底牌——在天空島龍宮深處,對抗魔青龍時,艾爾文曾藉由露娜的光之力增幅,斬出那驚世一劍。雖然他的光之力遠不及艾爾文與聖劍的共鳴,但他體內,也沉睡著一絲源自古代、與索爾之刃同源的神聖力量——黃金太陽的微光!那是他作為“點燃燈塔之人”的證明,是地脈深處最古老力量的饋贈。強行激發,或許能短暫抗衡這凋零之力,但後果……可能是力量的徹底暴走,甚至消耗生命力。
但,沒有選擇了!
羅賓低吼一聲,雙手緊握索爾之刃,就要不顧一切地引動那沉睡的禁忌之力——
就在這時!
嘀嘀……嘀嘀……
一陣輕微卻急促的、彷彿水晶碎裂般的鳴響,從『秋凋』寬大的袖袍中傳出。
『秋凋』動作微微一頓,灰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詫異。他放下了對準羅賓的手,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佈滿裂痕、正閃爍著微弱紅光的黑色符石。
符石中,傳出誌雷馬斷斷續續、夾雜著劇烈喘息和電磁雜音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惶與……恐懼?
“秋凋……大人……風之岩……出現……未知強敵……精神力層級……無法探測……我……無法……抵擋……請求……”
話音戛然而止,符石上的紅光徹底熄滅,裂痕擴大,最終“啪”的一聲,化為一小撮灰敗的粉末,從『秋凋』指間灑落。
通訊,中斷了。顯然,符石另一端的誌雷馬,遭遇了無法想像的變故,甚至連通訊符石都被某種力量徹底摧毀。
石室內一片死寂。羅賓維持著即將爆發的姿態,驚疑不定地看著突然停手的『秋凋』。
『秋凋』靜靜地看著指尖的粉末飄落,灰色的眼眸深處,那萬年不變的淡漠,終於泛起了一絲細微的、近乎漣漪的波動。不是憤怒,不是擔憂,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發現了某種極其稀有、值得探究的“異常現象”般的興趣。
“風之岩……未知強敵……無法探測的精神力層級……”他低聲重複著誌雷馬最後傳來的資訊,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他緩緩抬起頭,灰敗的目光再次掃過艱難支撐的羅賓,以及遠處昏迷的拉娜,最後,落在了石室另一端,那連線著迷宮、不知通向何處的黑暗通道。
“有趣的變數。”他自言自語般說道,然後,竟然毫不猶豫地轉過身。
“你的命,暫時寄存。”他背對著羅賓,留下這句冰冷的話語,枯葉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飄向通道,一步踏出,已消失在陰影之中。那籠罩石室的恐怖凋零力場,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壓力驟消,羅賓腳下一軟,用索爾之刃撐住身體,才沒有跪倒。他大口喘著氣,看著『秋凋』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昏迷的拉娜,心中沒有絲毫慶幸,隻有更深的寒意與疑惑。
風之岩……到底發生了什麼?連那個恐怖的誌雷馬都無法抵擋、甚至讓『秋凋』都產生興趣、不惜放棄眼前戰果也要立刻前往檢視的“未知強敵”……會是什麼?
危機,暫時解除。但更大的迷霧與風暴,似乎正在遠方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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