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心的混人杜達不在,幾人吃的順順利利,並無特別,隻是裴璟細心的把每道菜都讓朝華試吃了些,選選喜歡的口味,說是吃罷,便將愛吃的那幾道菜的廚子,送公主府去,朝華也樂得有人做好吃的,欣然接受,兩姐妹挑挑揀揀邊吃邊聊,一頓飯很快便吃完。
衛朝陽也是想同自家妹妹多講幾句,奈何實在插不上兩姐妹的話,又見裴燁窩窩囊囊一直不出聲,也無甚八卦可看,便推說早朝太早,吃完犯困要去打盹,留下青行,自顧自離開了。
朝華辭了璟後,便帶著青行一行往鳳香宮去,怎知裴燁就這麽跟在他們身後,不遠也不近並未說話的一路跟到了鳳香宮門口。
“裴相請回吧,勿擾本宮清淨。”朝華站在宮門頭也未回的,當眾要求他離開。
青行聽的連連搖頭,這兩祖宗。裴燁有些微紅眼眶,愣在原地,沒離開,也沒再跟上。眼看著她們一行消失在曲折的廊道中。
朝華看到遠遠來迎的兩人,一個滿頭白發,走路都顫顫巍巍的老嬤嬤,攙扶她的是個十幾歲的小宮女。
走近一看,正是自己的奶嬤嬤呂嬤嬤,未過四十的婦人,怎地就滿頭白發了,朝華趕緊上前扶起要給自己行禮的兩人。
“公主你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呂嬤嬤老淚縱橫道。
“嬤嬤,您這是怎麽了?”朝華問。
“前兩年嬤嬤突然就生了場大病,幸得裴相和璟後出手醫治。“出聲的是身邊那個十五六歲的小宮女。
朝華看著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你是?”
“主子,我 是小葉子呀。”小宮女說著興奮的就要拉朝華的手,似是又突然想起尊卑有度,趕緊躬身行了個禮。
“小葉子?”那個帝師府送來的伶俐小丫頭,狡猾的帝師老頭想讓自己帶著她去和親,方便傳遞訊息。
奈何那時朝華硬是不肯,還囑咐呂嬤嬤多教她些東西。
公主走時她哭著要跟,是呂嬤嬤硬拉著她說公主總有一日會回來,會需要她,讓她好好學,安心等。
“呂嬤嬤,您先下去休息吧,讓小葉子帶著我走走,您自己也收拾收拾,等會同我回公主府。”朝華道。
“好嘞。”呂嬤嬤聽聞瞬間眼底有了光,似是腿腳也利落了不少,便獨自去了。
“小葉子一轉眼都這麽大了。”朝華感慨的同青行道。
“可不是嗎,您不知道頭幾年,這小丫頭沒少惹禍。”青行笑著答。
“青總管,您別在主子麵前揭我老底呀。”小葉子在旁邊跟著說。
“這些年都學了些什麽?”朝華好奇的問。
“梅蘭竹菊四個姐姐會的,葉子都學了。還跟著青總管學了管事算賬,跟著太醫院的醫生學了些醫術皮毛,還學了幾個主子以前喜歡吃的菜。”葉子伶俐的答。
“小星星,她學的可好?”這話問青行這個總管,最有回答的資格了。
“回殿下,除了醫術不專精,其它都為上品。”好家夥,這是把她當寶貝打品階了。
“那怎地沒封女官。”朝華好奇。
“回主子,她自己不要,且年紀尚幼。”青行道。
“我自是知道主子回來不會常住在宮裏,做了女官出宮就沒那麽容易了,還要主子開口去破例。宮女就不同,您瞅皇後娘娘一道懿旨,我們就都能跟著主子回府了。”這小葉子年紀不大,心眼倒不少,像是帝師老狐狸能選送給她的人。
“嗬,感情你擱這等著呢?我說升女官品階時你怎麽死活不要,還讓給文萃。”青行啐了一聲,帝師那老狐狸真是養了一大家狐狸崽子。
“有什麽好,那文萃當初搶著升階,如今還不是被選到珍貴人那去日日被折辱,你瞅瞅我,馬上就要跟著主子出宮享受自由了。”小葉子開心的轉了個圈。
“你不怕是跟著我出宮吃苦受累?”朝華好笑的看著她。
“能跟著主子,吃草也行。”小葉子行了個武禮。
朝華驀然的就想起這孩子武功不弱,當年帝師舉薦她也是因為身手好,人又機靈。
“武習的如何?能跟達達打嗎?”朝華又問。
“主子你可來了,還能不能打呢,你瞅瞅,我這臉。”朝華一瞅,這混人就掛在她園中的那棵樹上喝酒呢,樹下埋著的酒被他挖了個亂七八糟,臉上明顯多了五個手指印。
“我以為是偷酒的,誰知道是二少爺。”葉子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他抗揍。”朝華笑著說。
“是二少爺手下留情,真打起來我過不了幾招的。”葉子撓撓頭,這些年在宮裏,確實少了些對手,真遇上個高手確實打不過。宮外可不比宮裏安全,還得加緊練練。
“我若說公主府什麽都還沒有,還要交給你管,可還行?”朝華問,畢竟她年紀真的有些小,可呂嬤嬤那身子,到底也得再修養一段時間。
“主子放心,她沒問題,鳳香宮這些年雖然沒主子,但近幾年大小事都是她在管理的。”青行給了個肯定的回答。
“主子,我這臉,還怎麽見心上人呀。”一見大事解決了,這混玩意又來。
“你什麽時候有心上人的?我怎麽不知道?”朝華真的很無語,昨日纔回來,今日就有心上人了?一天天就醉酒渾說吧!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大鬧太醫院,還去璟姐姐宮裏討了藥,有酒喝還閉不上你的嘴。”朝華淡淡的開口,樹上的人瞬間老實了不少。
好吧好吧,人皮一時皮,不能皮一世。
鳳香宮沒什麽變化,隻是,書房外的老樹,似乎更大更粗了些。朝華跨過那些歪七扭八的酒壇,俯身摸了摸,那些環繞著樹身,他們幾人幼年時劃上的身高痕跡,有些已經淡的似乎看不出了。
走進書房,那張擺放著各種工具的台麵整整齊齊,朝華仔細瞧了瞧,問:“阿兄常來?”
“您剛去和親那幾年,陛下經常過來,有時就在那榻上睡一會,有時喝杯茶,有時就發發呆。”葉子答。
那時阿兄課業繁重,總是沒時間陪她玩鬧,她有時會等到睡著。那工具的擺放是她同阿兄幼年時的暗號,如若阿兄來看她時,她睡了,阿兄就換種工具的擺放方式,這樣自己醒來就能發現阿兄來過了。
“自從大小姐進宮,陛下就來的少了。但大少爺總是來,次次都半夜,就站在那棵樹上,盯著書房出神,跟鬼似的,有幾次嚇到人。”小葉子畢竟年紀小,有什麽就說什麽。
裴燁裴璟和杜達是帝師收養的孫子,故而帝師家的家奴雖然外人麵前尊稱裴相,璟後,但私下裏自是尊稱裴燁大少爺,裴璟大小姐,杜達二少爺的。自小的習慣,朝華他們也自是見怪不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