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情恭敬得彷彿不是在等一個孩子出生,而是在等待什麼天命所歸的大事。
什麼?
他們的小殿下要出生了?
裏麵要出生的明明就是他的孩兒!
秦九野危險的眯了眯眼,打量著這一群人:“你們是誰?等在這裏幹什麼?”
白衣男子聞聲回眸,上下打量了一下一身血汙、鬍子拉茬,好像很久都沒有洗澡的秦九野——
白衣男子眸上浮現出些許嫌棄之色,薄唇微啟,語氣淡漠而理所當然:“我兒就要出生,所以在這裏等著。”
秦九野:“……”
華雲霄:“……”
其他眾人:“……”
不是,就連華雲霄也知道,墨初塵懷的是秦九野的孩子,那這突然跑出來的野男人是誰?
秦九野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那雙原本就佈滿血絲的眼睛此刻更是寒光凜冽:“你再說一遍?”
白衣男子連眼皮都沒抬:“再說十遍也是一樣。我兒出生,我來迎接,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
秦九野幾乎是咬著牙迸出這幾個字:“裏麵生孩子的,是我的夫人!”
白衣男子終於正眼看他,目光裏帶著一絲憐憫:“這位壯士,我知道你很想當爹,但也不能隨便認別人的孩子。”
“……”
華雲霄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看秦九野,又看看那白衣男子,再看看那群訓練有素的黑衣侍衛——這陣仗,這氣度,這不要臉的勁兒,怎麼看都不是普通人。
他悄悄拉了拉秦九野的袖子:“妹夫,你……確定妹妹沒在外麵招惹過什麼人?”
“誰是你妹夫?”
秦九野甩開他的手,冷笑一聲:“阿初對我情深似海,纔不可能在外找野男人。”
“放肆,你說誰是野男人呢?”
白衣男子身邊的人立時怒喝。
倒是白衣男子聞言,眉頭微蹙,似乎也在思索什麼?
就在這時——
“哇……”
一聲嬰兒的啼哭,響亮、清脆,穿透力極強,從產房裏傳了出來。
秦九野渾身一顫。
生了生了!
那一瞬間,他什麼都顧不上了,什麼白衣男子、什麼來路不明的人,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的眼睛裏隻剩下那扇緊閉的門,耳朵裡隻剩下那一聲啼哭……那是他的孩子,他和墨初塵的孩子。
也不知道阿初有沒有事?
門吱呀一聲開啟,穩婆抱著一個繈褓走出來,滿臉喜色:“恭喜公子,是位小……”
話沒說完,一陣風從她身邊掠過。
秦九野已經衝進了產房。
穩婆一僵,抱著繈褓的手微微顫抖:“這……”
華雲霄見此,連忙上前打圓場:“沒事沒事,他是孩子他爹,激動是正常的。”
他伸手去接孩子:“來來來,給我看看,我是孩子他姨父……”
砰!
華雲霄才剛準備接孩子,結果又被如同一陣風卷出來的秦九野給擠開,伸手去抱孩子。
“這個是我的。”
一隻手橫插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穩穩噹噹地搶過了繈褓。
秦九野的手僵在半空中。
白衣男子低頭看著懷裏的小嬰兒,眉眼間的清冷似乎融化了幾分,唇角甚至微微上揚:“長得像我。”
秦九野:“……???”
剛要抱上手的孩子,突然就被人搶了。
“我說你誰啊!”
秦九野急了:“這孩子可是我媳婦兒生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白衣男子抬起頭,目光淡淡地看著他:“我說過了,這是我女兒。”
“你……”
秦九野還沒來得及發作,就見白衣男子身後的一名黑衣侍衛上前一步,護在他身前。
白衣男子卻沒有再理會他,隻是低頭看著懷裏的嬰兒,薄唇微啟,輕輕吐出兩個字:“乖。”
嬰兒不哭了!
“你……”
秦九野大步上前:“把孩子還給我!”
白衣男子抬起頭,目光平靜:“你確定要搶?”
“那是我的孩子!”
“這個孩子不是你的,是我的,你的孩子還沒生呢!”
“胡說八道,把孩子還我。”話落,他運起功力,劈手就要去奪孩子。
可下一瞬,他甚至沒看清那白衣男子是如何動作的,他就被一股鋪天蓋地的強大勁氣給震開。
好強!
秦九野臉色一變,被震得退了好幾步,但他不死心掌心已凝起內力。
可那白衣男子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古井,沒有任何殺意,卻讓人脊背發寒。
“我不想傷人。”
白衣男子單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繈褓中不安分的嬰孩,那孩子竟真的安靜下來,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去抓他的手指。
秦九野眼眶通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那是我和阿初的孩子!你憑什麼……”
“我說過……”
白衣男子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這個孩子不是你的。”
“那她是誰的?她明明就是我家夫人生的。”
白衣男子垂下眼,看著懷中嬰孩,嘴角竟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是我的。”
他看著懷中的孩子,是欣慰,失而復得的珍重。
像是隔著漫長的時光,終於等到了的踏實,還好她沒事,不然他們東盟上國還真的後繼無人。
“荒唐!”
秦九野怒喝,說什麼他都不可能相信,阿初會背叛他跟別人生孩子:“你要是再不把孩子還我,可就不要怪我與你們不死不……”
“公子!公子!”
產房內忽然傳來穩婆的驚呼,聲音又尖又急:“夫人肚中好像還有個孩子……還有個孩子,但難產好像有些卡住了!”
什麼?
秦九野和華雲霄同時愣住。
還有一個?
產房內的驚呼聲一陣接一陣,夾雜著丫鬟們慌亂奔走的聲音。
秦九野下意識想衝進去,卻被門口的婆子死死攔住:“公子,婦人生產您不能進啊!”
“可裏麵……”
“夫人難產,快來跟我一起正胎位,你別在這裏搗亂。”
難產?
肯定是剛才為了救他動了胎氣,又費力救他才會變成這樣,如果阿初因難產有個萬一,那他……
秦九野僵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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