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離看著那隻顫抖的手,忽然笑了。
“好。”他說。
可他沒有滾。
他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然後開始……脫衣服。
外袍解下,隨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
中衣解開,露出精壯的胸膛。
墨初塵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猛地轉過身來——
她瞬間變臉。
“你幹什麼?!”
墨初塵聲音裏帶著幾分驚怒,幾分不可置信,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秦離停下解衣帶的手,抬起頭,一臉理所當然地看著她,語氣無辜得令人髮指:“睡覺啊。”
墨初塵愣了一瞬,隨即臉色鐵青。
“秦離……”
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他的名字:“不管你承不承認,論起來我可是你皇嫂!”
她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字一句道:“而且還懷了他的孩子。”
殿中忽然靜了。
秦離的動作頓住。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緩緩下移,落在她尚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那目光很複雜,還摻雜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良久,他收回目光。
然後——
他笑了。
那笑意和之前都不一樣,沒有張狂,沒有挑釁,沒有嘲諷,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
他走近一步。
墨初塵下意識後退一步。
他又走近一步。
她又後退一步。
直到她的後背抵上床柱,再無路可退。
秦離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柱子上,湊近她耳邊,低聲道:“我不在乎。”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又重得像在發一個誓。
墨初塵渾身一僵。
她抬頭看他,近在咫尺的那張臉上,笑意不知何時已經斂去,隻剩下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認真。
“隻要媳婦還是朕的就好。”他說。
墨初塵怔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瘋了?
想說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想說你憑什麼……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看她的眼神,太亮了。
亮得像是燒著一團火,一團燒了很多時卻從來沒有熄滅過的火。
“那我們就安寢吧!朕的……皇嫂?”
秦離話音落下的瞬間,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墨初塵尚未反應過來,整個人已被帶著往後退去……他順勢一倒,擁著她滾進了寬大的鳳榻裡。
錦帳晃動,燭影搖曳,她壓在他胸膛上,聽見那顆心跳得又急又重,完全不似他臉上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墨初塵抬手就要反擊,掌風已起,卻被他搶先一步死死按住手腕。
抬腿一動,用身體圈出一片囚籠,把她困在其中。
“睡吧!”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抵著她的額,呼吸交纏:“我隻是想摟著你睡覺而已,不做其他,你還懷著身孕呢!”
墨初塵冷笑一聲,偏過頭去,不看他那雙在暗色裡愈發幽深的眼睛。
燭火又跳了跳,將他的輪廓映得忽明忽暗。
他盯著她的側臉,盯了很久,久到以為她不會再開口。然後聽見她說,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孩子是他的,我……”
她感覺到按著自己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一瞬。
“不在乎。”他說。
這三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少年天子不該有的嘶啞。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散開的髮絲間,聲音悶悶的,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可你……此生,隻能是我的。”
墨初塵僵住了。
她感到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落在她的頸側,一滴,又一滴。
不是淚,是他的呼吸。
他把氣息壓得那樣低,那樣沉,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是不敢讓她發現自己此刻的神情。
“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
他抬起頭來,昏暗裏看不清眉眼,隻看見那雙眼底有光在顫:“明兒朕就下旨,立你的孩兒為太子。”
他說完,便真的不動了。
隻是那樣抱著她,一隻手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溫熱,隔著薄薄的衣料,像要把什麼傳遞進去。
窗外,突然細細密密地落起雨來,打著芭蕉,淅淅瀝瀝,將這一室的寂靜拉得很長很長。
墨初塵睜著眼,望著帳頂的暗紋,一動不動。
身後那人的呼吸漸漸綿長起來,像真的睡著了。但她知道他沒有……他抱著她的那隻手,始終沒有鬆開過半分。
夜色沉沉,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閉上眼睛。
身後的人卻在黑暗裏睜開眼,望著她後腦勺上那一小片柔軟的發旋,輕輕地,用氣聲說了三個字。
雨聲太大,沒有人聽見。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寢殿內的燭火燃盡了最後一截,燭淚在銅盞裡凝成一小片殘紅。
“娘娘,娘娘快醒醒,不好了!”
墨初塵覺得自己才剛睡著沒多久,耳邊就響起挽月焦灼的聲音。
她睜開眼。
身後是空的。
錦衾餘溫尚在,枕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壓痕,人卻不知何時已經走了!
她愣了一瞬,旋即撐起身子,挽月已在準備東西準備服侍她起床。
“怎麼了?”
墨初塵的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微啞,手卻不自覺地覆上了小腹。
挽月立時回道:“今日早朝,陛下突然宣佈立你的孩子為太子,太後她現在正大鬧朝堂,說你懷的這個是……是……”
“是什麼?”
挽月怒得眼睛都紅了:“奴婢……不敢說!”
哼!
肯定不是什麼好話,墨初塵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走,去看看。”
起床更衣,廣袖垂落,墨初塵步履不疾不徐往外走去。
挽月緊跟其後,給她彙報朝堂上的最新訊息:“昨夜南楚女王的皇夫吐血倒在宮門口,今早南楚女王就抬著他鬧上朝堂,找陛下討說法呢!”
唉!
還真是亂!
墨初塵不由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不行!”
才剛走到後殿,就聽到太後那含著憤怒的尖銳嗓音傳來:“皇後懷的孽種不能立為太子,哀家不同意!”
“孽種?”
墨初塵眸中血光一閃,手中大刀應勢而現,寒芒乍裂。她一步踏出,身形如電,轟然一聲斬破殿門,刀鋒直取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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