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瞬間,墨初塵心底某處堅硬的外殼,在這一刻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她緩緩抬起手,不是推開,而是輕輕回抱了他,手掌落在他寬闊卻微微緊繃的背上。
溫泉水汽潤澤了她的聲音,褪去了所有算計與疏離,隻剩下一種近乎嘆息的柔軟和清晰:“放心……”
她一字一句,如許諾:“我不會不要你的。”
埋在她頸間的帝王猛地一僵,隨即抬起頭,濕漉的黑髮貼在額角,水珠沿著深刻的臉部線條滑落。
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像是要確認她話中每一個字的真偽。
“真的?”
他問,聲音沙啞,目光卻在這一瞬間亮得驚人,彷彿所有星辰都墜入了他的眼底,燃燒著希冀與狂喜的火光。
墨初塵沒有躲閃,迎著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唇角漾開一抹極淡,卻真實無比的笑意:“嗯!”
這一個字,像春風融化了最後一塊冰麵,像星子驟然點亮了沉寂的夜空。
秦九野隻覺得心口被某種滾燙而洶湧的情感徹底漲滿,幾乎要溢位來。
“阿初,我愛你!”
這句話不再是試探,而是塵埃落定後最鄭重的宣告。
話音未落,他已情難自禁地吻了上去。
他的吻起初帶著小心翼翼的珍重,彷彿在觸碰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然而,當感受到她唇瓣微涼的柔軟與順從的輕顫,那壓抑了太久的情感便如決堤的洪流,驟然變得炙熱而深入。
他一手緊緊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將人深深擁入懷中,另一隻手則輕柔地托住她的後頸,指間纏繞著她如墨的髮絲,以一種絕對佔有的姿態,卻又無限繾綣地加深了這個吻。
墨初塵在他強勢而溫柔的侵襲下,微微戰慄了一下,隨即閉上了眼。
她生澀卻全然信賴地回應著,雙手不知何時已攀上他寬闊的肩背,指尖微微蜷縮,在他結實的背上留下幾抹劃痕。
周遭的一切彷彿都在遠去,天地間隻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與心跳,還有唇齒間那化不開的濃烈愛意與淡淡清冽氣息。
池水激蕩!
不知過了多久,秦九野才勉強剋製著自己,緩緩退開些許。
他的額頭仍抵著她的,呼吸粗重而灼熱,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未退的激情與深不見底的溫柔,緊緊鎖住她氤氳著水汽、染上緋紅的眼眸。
“阿初,再說一次……”
他沙啞的嗓音帶著誘哄,拇指愛憐地摩挲著她微腫的唇瓣:“說你願意,說你也愛我。”
墨初塵的氣息尚未平復,在他的凝視下,那抹笑意卻愈發清晰,如水中緩緩綻開的青蓮。
她望進他眼底最深處,聲音輕而堅定,一字一字,烙進他的生命裡:“陛下,我心亦然,此生不渝。”
秦九野喉頭一哽,狂喜與無盡的感動如潮水將他淹沒。
他再次將她緊緊摟住,把臉埋在她馨香的頸窩,彷彿擁住了他整個世界的光亮與溫暖。
隻是在秦九野看不見的角落,墨初塵雙眸中閃過一抹歉意。
抱歉!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感情,你的身子,而是……你要的愛情,我現在確實給不起啊!
大不了我保證,待我得了孩兒……不傷你性命就是。
在墨初塵沒看見的角落,秦九野星眸中也劃過一抹歉意,水波溫柔地包裹著相擁的兩人,卻是各自懷著心思。
“娘娘,已經到晚上了,需要吃點兒東西嗎?”
溫泉池外,傳來挽月輕柔的詢問聲。
墨初塵這才悚然發現,外麵的天色早已暗透,隻有山莊廊下幾盞絹燈映著搖曳的竹影,而她竟被秦九野纏著在溫泉裡胡鬧到了晚上。
水汽氤氳間,她肌膚透粉,氣息猶亂,不由得瞪了一眼身側的人。
“要!”
她提高聲音應了外頭,隨即一把推開還擁著她,依依不捨的秦九野。
水花輕濺,她起身扯過池邊疊放的綢袍裹緊,濕發貼在後頸,步履匆匆地轉入屏風後更衣。
秦九野低笑一聲,也慢悠悠自池中起身,眼底仍漾著未盡的笑意。
待墨初塵梳妝妥當步入外間,滿桌香噴噴的飯菜已擺上桌。
月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鋪開,將青瓷碗盞映得溫潤生輝。
蓮子粥氤氳著清甜的霧氣,水晶餃透出裏頭嫩紅的蝦仁,幾碟時鮮小菜碧瑩瑩的,像是把初春的露水都凝在了瓷盤裏。
她方落座,侍立一旁的攬月便悄無聲息地佈菜盛湯,銀匙碰著碗沿發出極輕的脆響。
剛用完餐,白玉筷還擱在珊瑚筷枕上,挽月就挑簾進來,裙角帶起一陣微涼的風:“娘娘,陸公子在花廳求見,說是有事加稟。”
墨初塵起身,走向花廳。
花廳的門虛掩著,隱約可見一道竹青色的身影立在滿架藏書前。
她腳步在石階上停了剎那,那人聞聲轉身,恭敬垂首行禮:“陸策,見過娘娘!”
“陸公子免禮!”
墨初塵抬手虛扶一把,然後走到座位上坐下,接過挽月遞上的紅棗茶暖手,目光落向陸策。
他一身青衫整潔利落,眉目間書卷氣猶存,卻也添了幾分歷練後的沉穩。墨初塵唇角微揚,問道:“這次科考下場,有信心嗎?”
陸策抬眼,目光清亮:“不敢託大,但必竭盡所能。”
墨初塵頷首,溫聲道:“既如此,從明日起,便把山莊的事務暫且交給周管事打理。你專心備考,不必分心雜務。朝廷正值用人之際,若你能一舉奪魁,便是為國添一份力,也不枉這些年邊經營山莊邊苦讀的堅持。”
陸策深深一揖,聲音堅定:“陸策領命,定不負娘娘期許!”
“那當年害了你的那人……”
“娘娘放心,待我高中之後,此仇自當親自去報。”
“好!”
墨初塵輕啜一口茶,又想起一事,語氣轉而關切:“山下那些二世祖,近日怎麼樣了?”
“正要向娘娘回稟……”
陸策神色舒展:“按娘娘之前的安排,我們在山腳下建了一間學堂,如今周邊村落的孩童大多都在此進學。前些日子,確有幾位家長攜銀錢想來補交當初的罰金,領那些二世祖……咳!是孩子們回去,可孩子們自己卻不願,她們現在腸子恐怕都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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