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盟上國？”
這還是墨初塵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很感意外。
“侄媳婦你還不知道吧！”
榮陽王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見識過廣闊天地的光：“其實在我們東離、西燕、南楚、北疆四國之上。蒼穹之下，還有一個更為浩瀚古老神秘的國度……東盟上國吧？”
墨初塵聞言，心神俱震。
在原主的記憶中，東離、西燕、南楚、北疆，已是她們認知裡廣袤世界的全部，是諸國紛爭、英雄輩出的舞台。
而上國……這二字所代表的，是傳說？
是秘辛？
還是一個完全超越想像，更高層次的世界？
榮陽王的聲音帶著悠遠的迴響，彷彿在推開一扇塵封的大門：“相傳那東盟上國懸浮於九霄雲海之上，以靈脈為基，以法則為序。其疆域之遼闊，非我們腳下四方國度所能比擬。其文明之昌盛，道法之精深，更是匪夷所思。在那裏，移山填海並非傳說，長生久視亦非虛談。我們所仰仗的內力，於他們而言，或許隻是修行大道上最初淺的吐納。”
墨初塵低頭，再次看向掌心那枚彷彿還在微微搏動的種子。
原本平凡無奇的褐色外殼，此刻在他眼中，卻隱隱流動著難以言喻的晦澀光澤。
這微弱的“心跳”，莫非就是來自那雲上之國的生命律動？
隻是這世上，真有那樣的國度嗎？
“這世界很大，侄媳兒……”
榮陽王深深一聲嘆息，留下意味深長的一瞥：“我們所知所居，不過一隅。這顆種子，或許就是一扇窗，或是一把鑰匙。”
“既然這顆種子這麼寶貴，那為什麼給我？”
“咳！”
榮陽王很不自在地輕咳一聲。
他能說花了十多年的時間也沒能讓這顆種子發芽嗎？能說他此生都在追尋傳說中東盟上國的入口，甚至因此對皇位都興味索然，卻始終一無所獲嗎？
這種話，他實在說不出口：“當然是為了感謝你管教孩子和照顧馨兒，不然這麼寶貴的東西，本王怎麼捨得給你？”
“好，你這單我接下了！”
墨初塵將種子放回匣子，暗中收回自己的空間，日後慢慢研究。
不就是管教幾個皇室紈絝，再順帶照看一下他的小閨女嗎？
她幹了！
“哈哈，本王就知道侄媳婦你是爽快人！”
榮陽王眼底掠過一絲如釋重負，轉身就從馬車裏抱出睡得臉蛋紅撲撲的秦馨兒，一把塞進墨初塵懷裏：“孩子就託付給你了！本王改日再來看她。”
話音未落，他已躍上馬車，與王妃一道揚鞭策馬，溜得飛快，隻留下一片煙塵。
墨初塵：“……”
她低頭看向懷裏軟乎乎的小糰子。
秦馨兒此時揉揉眼睛醒了過來，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不但沒哭，反而在看到她之後，一雙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墨初塵伸手颳了刮她的小鼻尖：“馨兒，好久不見，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呀？”
秦馨兒滿眼都是她，連自家爹孃跑了都未在意，用力點頭：“……好！”
然後用力想了想，又吃力補充：“就是……想……想你，想皇嫂！”
喲！
都能說出這麼多字了！
看來她對她的精神力梳導，很有用。
“謝謝馨兒能想我，現在皇嫂就帶你去玩兒。”
墨初塵失笑，正要抱著馨兒上自己的馬車，遠處卻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與車軲轆聲。
人未到，聲先至：“娘娘，我們回來了！”
崔硯風塵僕僕地從第一輛馬車上跳下，臉上帶著北疆風霜留下的痕跡，笑容卻格外明亮：“此次北疆之行收穫頗豐，藥材、毛皮均已辦妥，另還有意外所得……”
隻是還未等他把話說完，陸策一行人亦驅車近前，利落下馬，抱拳復命：“娘娘，我們此行任務圓滿成功，特向你復命。”
“嗯！很好，幹得……”
墨初塵方要開口誇讚，後麵跟上的一輛青帷馬車裏又走下幾人。
為首的中年男子身形挺拔，眉眼溫潤中帶著歷經世事的沉穩，此時卻眼眶微紅：“阿初……”
墨初塵驀然回眸，驚愕：“爹？你怎麼回來了？”
“不但是爹，還有我。”墨玉衡從父親身後走出，依舊是一身素衣，神情卻比往日鬆快許多。
“哈哈，堂姐，還有我！”墨桅言從墨玉衡身後歪出頭來，笑得一臉燦爛。
“姐姐……”
下一刻，墨夫人抱著墨亦涵從馬車上下來。小男孩一看到墨初塵就要往她懷裏撲，卻瞥見她懷中還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頓時微微蹙起眉，小嘴也抿了起來：“她是誰？”
他不在，姐姐竟抱著別人家的小孩了！
果然，他決定回來是對的……再不回來，姐姐心裏就要沒他的位置了！
墨亦涵心裏一股說不清的酸澀和危機感咕嘟咕嘟冒了上來，讓他一雙圓圓的大眼中，盛滿了委屈。
“涵兒……”
墨初塵笑著掐了掐他的小臉：“這是榮陽王唯一的女兒馨兒，比你……應該大一些，叫小姐姐。”
“我不……”
墨亦涵脫口而出，彆扭的下巴微揚，帶著小孩子特有的，想要扞衛某種專屬領域的倔強：“我不想要小姐姐，我都有你了！我想要妹妹，她要叫我哥哥我才應。”
這話說得孩子氣，卻也是他心裏話。
姐姐隻能有一個，多了，那份獨一無二的關注就被分薄了。
氣氛微妙地靜了一瞬。
墨初塵似是有些哭笑不得。
而她懷中的秦馨兒這時才慢慢轉過頭來，一雙眼睛清澈見底，映著樹影天光。
她反應似乎總比旁人慢上些許，看向氣鼓鼓的墨亦涵，眨了眨眼，然後，竟真的順著他的話，輕輕地、毫無滯礙地喚了一聲：“哥哥……”
聲音軟糯，透著一種不諳世事的天然信賴。
墨亦涵：“……”
他所有準備好的抵抗和挑釁都被這一聲猝不及防的哥哥堵在了喉嚨裡。
他張了張嘴，看著秦馨兒那張全然無害，甚至帶著點懵懂尋求認可的臉，一股氣頓時泄了大半，隻剩下麵頰微微發燙，和滿心不知如何是好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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