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怒吼,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門口的三尊大佛齊齊回頭,就看柳丞相一手扶著門框,哼哧哼哧喘著粗氣。
默契後退一步,讓他能將屋內的情況看的更清楚些。
床上的柳思年翻著死魚眼,不知道還有冇有氣兒。
又是一聲淒厲的喊叫,“思年......”
丞相夫人被人扶著,一條腿衝的飛快。
站在床邊,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
“喲,柳大公子變柳大姑娘了,恭喜丞相大人又得了個閨女。”墨修齊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自顧自走到一旁坐下,青綠立刻給她遞上一小碟瓜子。
柳丞相雙眼猩紅,憤恨看了墨修齊一眼,踉踉蹌蹌往裡走。
徐靜嫻推開身邊的丫鬟,撲到他腳邊。
“父親,你可要救救柳郎啊。”
到底是徐家千金,柳丞相看著她身後的丫鬟,“都是死人嗎?還不趕緊將少夫人扶起來。”
“少夫人,快起來。”
徐靜嫻順勢起身,站在一旁不停抹淚。
丞相夫人看了半天,終於發現角落的女人。
“賤人,害了我兒子,我要殺了你。”
顧不上世家主母的體麵,親自爬上床將人拖了下來。
揪住她的頭髮,一巴掌扇了過去。
“我打死你個小娼婦,你......:
聲音戛然而止,丞相夫人靠近,待看清楚麵前的人是誰,渾身抖個不停。
門口有人探出頭,驚訝出聲,“這不是太子妃嗎,她的臉怎麼回事?”
這一聲,柳沁雪的身份徹底曝光了。
墨景辰臉黑如鍋底,進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了床上的柳沁雪。
同床共枕多年,他怎麼可能認不出自己的枕邊人。
大庭廣眾之下,被戴了頂綠帽子,是個男人都受不了。
同時,他也看見了柳沁雪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眼神厭惡。
“柳沁雪早就不是太子妃了,父皇親自下旨,將她送回柳家,早就與東宮冇有任何關係了。”
柳沁雪一聽,顧不上衣衫不整,費力推開丞相夫人,爬到墨景辰腳邊,苦苦哀求。
“殿下,您不能這麼對我,我是被人陷害的,您一定要相信我啊殿下。”
她仰起頭,胸前的肚兜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吸氣聲不絕於耳。
墨景辰氣急,一腳踢在她胸口,“滾。”
“墨景辰,你心也太狠了,好歹陪你睡過幾年不是,”偏頭衝著柳沁雪勾唇一笑,“要不,太子妃去公主府住住?”
墨景辰咬著牙,“墨修齊,你能不能把嘴閉上?”
“不能,”還不忘順道吐一下嘴裡的瓜子皮。
身後的柳丞相讓人去宮裡請太醫,回頭衝著墨景辰三人跪了下去。
“今日丞相府鬨劇,擾了殿下清淨,請您恕罪,這畢竟是丞相府的家事,請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三公主先行離開。”
說完,衝著三人重重磕了一個頭。
墨景辰忙上前將人扶起,溫和安慰道,“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東宮找孤。”
“多謝殿下。”
墨景辰開了口,想看熱鬨的人隻好歇了心思,不情不願跟著走了。
柳丞相望著墨修齊,拳頭緊握,生怕她鬨出什麼幺蛾子。
好在,墨修齊什麼也冇說起身走了。
人一走,柳丞相立刻變臉,一巴掌拍在桌上。
“誰來告訴我,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丞相夫人癱坐在地上,抹著淚。
“老爺,您昏迷不醒,妾身忙著照顧你,府裡的事情都是鶯娘在打理。”
提起這件事,丞相夫人的底氣立刻足了。
“來人,把鶯娘給我帶過來。”
柳丞相一聲怒吼,下人跑的比兔子還快。
很快,醉酒的鶯娘被丟到他麵前。
“哎喲,狗奴才,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
鶯娘捂著屁股,一抬頭,正好對上柳丞相要吃人的眼神。
酒醒了大半。
“老……老爺,您醒了。”
爬起來就想往柳丞相身邊湊。
柳丞相一個眼神,立刻有人將她按在地上。
“說,婚期為何提前?”
鶯娘被他狠厲的眼神嚇到,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柳丞相直接吼了出來,“院中的花草,屋子裡的擺件都去哪兒了?”
丞相夫人這才發現,屋裡空了許多,她以前為柳思年添置的許多東西不翼而飛。
鶯娘被吼懵了,結結巴巴道,“都……都換成銀子,送去徐家了。”
“姨娘怎可血口噴人?”徐靜嫻突然出聲。
身邊的丫鬟立刻出聲幫腔,“姨娘說話得憑良心,婚禮辦的倉促,丞相府送過去的聘禮也就值個幾百兩銀子,柳家好歹有頭有臉,姨娘就算是看不起徐家,也冇必要如此折辱我家小姐。”
“不可能,那可是我在庫房精挑細選出來的東西,”鶯娘立刻否認。
“哼,下聘那天,繩子斷了,看見的百姓可不少,”丫鬟冷哼。
鶯娘臉都白了,跪著爬到柳丞相腳邊,“老爺,您可千萬要信妾身啊,我……”
這時,她看見了地上的柳沁雪,“這是怎麼了?”
“她爬了我夫君的床,姨娘還問怎麼了,”徐靜嫻諷刺道。
鶯娘臉上血色儘褪,不可置信看向柳丞相,“老爺……”
柳丞相不看他,轉而看向徐靜嫻,眼底帶著探究。
“徐小姐,老夫冒昧問一句,柳家聘禮上不得檯麵,你為何要嫁?”
徐靜嫻咬著唇,難為情的低下頭,聲音小的可憐,“我……懷孕了。”
柳丞相緊繃的臉色瞬間緩和下來,進來的時候他就看見了。
柳思年那玩意兒早已成了一攤爛肉,男女之事於他,已是妄想。
好在,天不絕他柳家。
“好好好,靜嫻,若你肚子裡的是男孩,就是我柳家下一任家主。”
抬手撫上小腹,徐靜嫻眉眼溫柔,“兒媳不在乎家主不家主,生下他,隻因是他是我和柳郎的孩子。”
柳丞相臉色緩和不少,“是個有情有義的好孩子,來人,送少夫人回房。”
指著地上的柳沁雪,“將她們關進柴房,擇日再行發落。”
立刻有下人進來拖著人往外走,柳沁雪毫無反應,顯然已經認命。
鶯娘拚命掙紮,“老爺,我……老……老爺,我的肚子……好痛。”
柳丞相不耐偏頭,隻見鶯娘身下暈開一攤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