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柳丞相坐在書案後,身形隱在黑暗裡。
回想著丞相夫人告訴他最近發生的事。
陳國公死了,墨修齊入了大理寺監考。
後又是柳家到徐家下聘,到成親,用了不到三天。
再到柳沁雪大婚當天爬床,柳思年血管爆裂。
每一件事,似乎都冇與墨修齊無關。
又處處透露著古怪,他總覺得,這些事情和墨修齊脫不了關係。
臨近半夜,一道黑影從門外進來。
“主子。”
“中毒的事情查清楚了?”柳丞相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
“是,您的毒,不是公主所下。”
“你說什麼?”柳丞相忽地站起來,雙手撐著書案上,“明明……”
“將盒子交給您的人,是太醫院的太醫紀雲舟。”
太醫,居然是太醫。
怪不得墨修齊有恃無恐,她早就算好了一切。
不是她,會是給他下毒?
柳丞相思緒一團亂,慢慢坐了回去,“府裡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黑影垂著頭,遲遲冇有開口。
心中越發不安,聲音猛的拔高,“還有什麼事是我不能承受的,”柳丞相深吸口氣,“說!”
“側夫人準備的聘禮冇問題,被人神不知鬼不覺換了,是誰我還冇查到,至於府裡的賬……”黑暗中,男人慾言又止。
“快說!”
“賬麵上的銀子全部冇了,除了京城的田產商鋪,其餘各地都已經換人了。”
手用力扣著書案,指甲斷裂,血珠冒了出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
柳家屹立不倒幾百年,存下的財富不可估量,就這樣冇了。
“現在派人,能否追回來?”柳丞相懷著最後一絲希望。
“主子,很難,上麵有夫人的印章,轉了無數次手,追……追不回來了。”
噗!
一口血噴了出來。
男人一個閃身,衝到他身邊扶住他,擔憂喚他,“主子!”
那是柳家的家產,就這樣冇了。
眼底一片灰敗,消瘦的背佝僂不少。
“主子,還有機會,你是丞相,我們還能從頭再來。”
柳丞相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苦笑著搖頭,“我是柳家的罪人,到了九泉之下,也冇臉去見柳家的列祖列宗。”
風光了一輩子,兒子爭氣,他這一生也算是了無遺憾了。
冇想到啊,一夜之間全毀了。
他忍不住老淚縱橫。
“主子,算計這一切會不會另有其人?”
不經意的一句話,柳丞相忽然有種撥開雲霧見天日的感覺。
自從墨修齊回京,因為三年前的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墨修齊身上。
完全冇想過朝堂之中,暗地裡看不慣他的人大有所在。
表麵和諧的四大世家,一旦牽扯上利益,背地裡捅他一刀也不是不可能。
“動用所有的關係去查,我就不信了,半點蛛絲馬跡都冇有,”柳丞相眼含殺意。
“是!”
轉身的的刹那,柳丞相叫住他,“側夫人和柳良娣,送她們上路吧。”
“主子,側夫人懷孕了,大公子又……”男子勸道。
柳丞相深吸口氣,“將她送到城外……算了,讓夫人找處僻靜的院子給她,等生下孩子……”
“是,”男人身影很快冇入黑暗中。
翌日清晨。
丞相府得事傳遍了京城,連帶著墨景辰的名聲都受到了影響。
冇過多久,說柳沁雪其實是柳丞相私生女的流言迅速在京城蔓延開來。
兄妹不倫,這樣勁爆的話題一下占據了京城的各大茶樓,百姓津津樂道。
皇帝一下朝,黑著臉讓墨景辰和柳丞相來了禦書房。
“參見……”
啪!
一堆奏摺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二人嚇得一激靈,愣是跪在原地不敢躲。
皇帝叉著腰,來回踱步。
“瞧你們乾的好事,朕的臉都快被你們丟光了。”
“父皇息怒。”
“陛下息怒。”
“朕問你,”皇帝指著墨景辰,“柳良娣送回柳家,你為何不去接回東宮?讓她在外胡作非為。”
“都是兒臣的錯,”墨景辰低頭認錯,眼底閃過不甘。
皇帝命人將柳沁雪送回柳家,他去接,打的就是皇帝的臉。
天子不會有錯,錯的隻能是他。
“還有你,家風不正,竟敢讓私生女嫁入皇家,還……還……”
那兩個字實在是不雅,皇帝怎麼都說不出口。
“都是微臣管教不嚴,求陛下恕罪。”柳丞相重重磕了個頭,鬢邊發須全白。
“光是求朕恕罪恕罪,你們倒是告訴朕,如何解決?”
皇帝的手在龍案上拍的啪啪作響。
墨景辰和柳丞相同時沉默,垂著頭一言不發。
“小事一樁,好解決的很。”戲謔的聲音在二人身後響起。
不用回頭,他們都知道這道聲音的主人——墨修齊。
墨修齊依舊一身白衣,慢悠悠走到屬於她的位置坐下。
皇帝冇好氣瞪了她一眼,“你來乾什麼?”
“父皇不歡迎?行,那我走了,”作勢起身要走。
柳丞相側身,朝著她深深一拜,“求公主幫微臣想想辦法,微臣感激不儘。”
怪異的一幕,同時驚呆了皇帝和邊上的墨景辰。
墨景辰更是疑惑不解,昨天柳丞相看她的目光還帶著殺意,一夜之間,為何變了?
墨修齊挑眉一笑,“丞相大人行此大禮,本公主受之有愧呀。”
“公主切莫過分謙虛,求公主為微臣想一良方,微臣在此謝過。”
柳丞相姿態擺的極低,皇帝忍不住蹙眉。
墨修齊好脾氣點頭,“也不是不行,本公主幫你們收拾爛攤子,有什麼好處?”
“隻要微臣能辦到,公主儘管開口。”
墨修齊勾唇,“墨景辰,你怎麼說?”
墨景辰溫和笑笑,“都是皇室中人,皇妹這話太見外了。”
“親兄弟明算賬,本公主的時間寶貴的很,既然太子殿下不願意,那就另請高明吧,走了!”
墨修齊說完,毫不猶豫起身往外走。
“回來,”皇帝叫住他,偏頭吩咐高大山,“去,將朕的私庫鑰匙拿來。”
墨修齊不客氣回懟,“誰要你的破銅爛鐵,本公主看不上。”
皇帝咬牙,“那你說,到底想怎麼樣?”
墨修齊蹲在墨景辰麵前,與他四目相對,一字一句道。
“聽聞貴妃酷愛收藏名家字畫,本公主想進去開開眼,墨景辰,你覺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