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瑤雪回公主府的時候已是第二天清晨。
剛到門口,碰到了裴沐軒。
眼神一亮。
“夫君,你這是?”
裴沐軒趕緊捂住她的嘴,拉到一旁。
“趁公主不在,我回侯府看望了父親母親,你呢?”
柳瑤雪紅了眼眶,“想著侯府的銀錢大多給了公主,我便想著回丞相府找母親要點,不曾想……”
裴沐軒的心瞬間化成了一攤水,軟的不成樣子。
“雪兒,你對我的心意我都明白,以後,我絕不會虧待你。”
“嗯,雪兒相信夫君。”
兩人在門口你儂我儂。
全然忘了站著的地方,是公主府大門。
“呸,好一對姦夫淫婦。”
一道煞風景的聲音從邊上傳來。
二人同時看去。
隻見身穿湛藍長衫的陳硯青陰惻惻看著二人。
仔細看去,還能瞧見他洗的發白的衣服上打著好幾個補丁。
裴沐軒眼神輕蔑,揹著手踱步到他麵前。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國公府家的陳大公子,怎麼,討飯討到公主府來了?”
陳硯青看了看他虛偽的臉,“就算是討飯,我討的也是公主府的飯,與你裴沐軒有何關係?”
“我是公主名正言順的丈夫,當朝駙馬爺,你說和我有什麼關係?”裴沐軒笑的更加得意。
“陳公子,你和公主速來不對付,惹火了公主,這條命恐怕就......“柳瑤雪好心勸道。
“我與公主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姨娘說三道四?好人家的姑娘誰願意做妾?我要是柳丞相,早就把你趕出柳家了,呸,不要臉的下賤玩意兒。”
“你......”柳瑤雪氣的渾身發抖,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陳硯青,彆以為你是國公府的大公子我就不敢動你,識相的趕緊向雪兒道歉,不然,彆怪我對你不客氣,來人。”
從隱蔽處跑出來幾個小廝,將陳硯青團團圍住。
柳瑤雪看了一眼公主府的大門,晃了晃裴沐軒的衣袖。
“夫君,公主知道了會不會……”
拍拍她的手,“冇事,公主最是見不的他。”
“裴沐軒,你敢動我?”
“你看我敢不敢,給我打!”
幾個小廝一擁而上,對著陳硯青拳打腳踢。
很快,他的臉上就掛了彩,衣服破開好幾道口子。
趴圍牆上看的起勁的青綠,三兩下爬下來,往內院跑。
就在陳硯青以為自己今天要死在這裡的時候,門開了。
“住手。”
小廝動作不停,一人回頭。
衝著身後囂張大喊,“冇世子爺的吩咐,天王老子來了,他也得死。”
“裴世子好大的口氣。”墨修齊語氣淡淡。
青綠帶著鳳歸剛好趕到,“鳳侍衛,有人鬨事,趕緊抓起來。”
侍衛快速上前,幾下把人製服按在地上。
這時的陳硯青趴在地上,散落的髮絲遮住了他的眉眼。
墨修齊蹲下身,聲音很輕,“死了冇?”
地上的人動了動。
裴沐軒快速走過去,語氣急切,“阿……公主,是他辱罵我和雪兒在先,我才小小教訓了一下。”
墨修齊不看他,對著鳳歸道,“殺了吧,人頭送回安慶侯府。”
“是!”
裴沐軒急了,這些人都是安慶侯派來保護他的。
墨修齊居然說殺就殺,半點冇把他放在眼裡。
“公主,明明是陳硯青的錯,為何殺我的人?”
“他說什麼了?”
“他罵雪兒下賤,甘為妾室,”裴沐軒語氣一頓,“雪兒是公主府的妾室,他這麼說,打的是公主的臉。”
“哪裡說錯了?”墨修齊反問。
“他……”裴沐軒張了張口,不知該如何辯解。
他的麵前,侯府的小廝一字排開。
手起刀落。
鮮血噴濺,一顆頭顱滾到柳瑤雪腳邊。
眼睛睜得老大,死不瞑目。
柳瑤雪臉色慘白,跌坐在地。
“駙馬和柳姨娘仗勢欺人,關入柴房反思己過。”
“是。”
“你乾什麼,我可是駙馬,哎喲!”
裴沐軒大叫,還是被鳳歸反剪雙手,壓著往府裡走。
麵對身強力壯的侍衛,柳瑤雪扯了扯嘴角,忙不迭爬起來。
“我……我自己……走……”
趴在地上的陳硯青不知何時坐了起來,正死死盯著她。
撥開他臉上的頭髮,無奈道。
“陳硯青,在我麵前那股囂張勁兒呢?要不是出來的及時,真打算死在我公主府?”
手指在他手上的臉頰劃過,隨即在他傷口上一按。
陳硯青毫無表情,無語看著她幼稚的行徑。
“早說過,他配不上你。”
墨修齊笑的意味深長。
“冇事,長的好看就行。”
陳硯青嘀咕了一句。
“什麼?”墨修齊問。
陳硯青撥開她的手,掙紮著站了起來。
從懷裡摸出幾張銀票遞給她。
“這些是我攢下的銀子,拿去。”
銀票疊的整整齊齊,可見有人細心儲存。
陳硯青的母親生下他不久,陳侍郎就迎娶了陳夫人。
不到三月,因病而亡。
陳侍郎對他視而不見,任由陳夫人對他百般磋磨。
能平安長大,這其中不知經曆了多少艱辛。
接過,開啟。
六百兩,不算多。
“陳硯青,區區六百兩還不夠我一頓飯錢。”
陳硯青當然知道。
以前的墨修齊是帝後嫡出公主,背靠鎮國將軍府。
她的身份,足以睥睨天下男兒。
哪怕皇後不在,金將軍離京。
她,依舊有肆無忌憚的資本。
“既然公主看不上,可否把錢還給我。”
“憑什麼?到了我手裡的錢還想拿回去,你做夢。”
“錢可以拿去,能不能請殿下把錢袋還給我。”
“一個破錢袋而已,真當本公主稀罕。”
青綠趕緊把錢袋放在她手心。
陳硯青伸手想去拿,墨修齊忽地收回手。
指尖劃過她手背,陳硯青猛的攥住了衣角。
“公主。”
“還給你可以,不過嘛,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隻要公主將錢袋還給我,彆說一件,就是十件我也答應。”
錢袋往他身上一丟,墨修齊轉身往裡走。
“那倒不用,城南的栗子糕本公主覺得不錯,記得每日送到公主府。”
“就這個?”陳硯青有些失望。
“當然,冷掉的點心本公主可是不吃的。”
撿起荷包攥在手裡,陳硯青忽然笑了。
顫巍巍爬起來,衝著墨修齊的背影大喊。
“不就是栗子糕,公主想吃,我送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