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
前廳內，陳侍郎坐在上位，手端著茶慢慢喝著。
旁邊的陳夫人眼神發亮，時不時往門口瞧。
精心裝扮過顯的她眼角的皺紋都少了些許，頭上的步搖隨著她的腳步慢慢晃動。
“爹，娘，這聖旨會不會.....”陳光宗站在陳夫人身後。
一身嶄新的紫色錦袍，語氣裡滿是勢在必得。
“急什麼，”陳侍郎一個眼神過去，陳光宗的話卡在了嗓子裡。
陳夫人按捺不住激動的心，一把拽住陳侍郎的胳膊。
“老爺，陛下真的讓咱們光宗做大理寺卿？”
陳侍郎呷了一口茶，悠悠開口。
“有柳丞相為光宗舉薦，再加上陳......寫的策論，這大理寺卿的位置，光宗如何坐不的。”
陳夫人喜笑顏開，連連附和，“那是，從小光宗就孝順，半點不像西院那位，悶葫蘆一個，看的人滲的慌。”
提起陳硯青，陳夫人的厭惡顯而易見。
一看見那張肖似他母親的臉，就恨不得弄死那個小賤種。
當初她和陳侍郎定下婚約後不久，陳硯青出生的訊息就傳遍了京城。
主母還未進府，就有了庶長子。
打的，是她的臉。
為了彰顯大度，她咬牙忍了下來。
這些年，國公府彷彿冇有這號人，吃的用的還不如下人。
陳夫人心裡的那口氣，總算是順了不少。
“好好的日子，提起他作甚，”茶杯重重擱下，“晦氣。”
“是是是，瞧我這張嘴。”
幾人正說著，府外傳來一陣喧鬨。
看門的小廝連滾帶爬衝了進來。
“老爺，宮裡來人了。”
陳侍郎鬆了口氣，整理一番，帶著陳夫人和陳光宗跪了下去。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特命國公府大公子陳硯青為大理寺卿，欽此——”
“什麼？”陳光宗猛地站起來，不可置信指著宣旨的高大山，“公公是不是唸錯了。”
陳侍郎和陳夫人同時愣住，尤其是陳夫人，臉色刹那變的鐵青。
高大山不悅皺眉，“陳二公子這話是何意？”
陳光宗指了指自己，“陛下是不是寫錯了，大理寺卿應該是我陳光宗纔對。”說著想去搶高大山手裡的聖旨，“一定是陛下寫錯了，我馬上進宮讓陛下改過來。”
陳侍郎終於回過神，起身將陳光宗拉到身後，陪著笑。
“高公公，犬子不懂事，千萬彆和他一般計較，”提前準備好的銀票塞進他手裡，“這些，就當請公公喝茶了。”
掂了掂荷包，高大山皮笑肉不笑。
“咱家勸陳大人一句，這話說說就是了，要是被陛下聽見......”
“是是，我一定嚴加管教。”
“我纔是大理寺卿，那個小賤種憑什麼。”陳光宗憤憤不平。
陳夫人安撫著他的情緒。
高大山裝作冇聽見，視線在屋內搜尋一番。
“陳大人，大公子呢？讓他出來接旨吧。”
陳侍郎扯了扯嘴角，”來人，請大公子過來。”
話音剛落，陳硯青一瘸一拐的身影出現正廳門口。
洗的發白的長衫破破爛爛，臉上帶著幾道淤青，手臂還在往外滲血。
聽見動靜，麻木看了一眼廳內三人。
轉身想走。
高大山適時出聲，“陳公子，跪下接旨吧。”
陳硯青眼珠動了動，這纔看見不遠處的高公公。
眼神有刹那間的迷茫，還是跪了下去。
“奉天承運......”
高大山的每一個字陳硯青聽的清清楚楚，連在一起，他卻彷彿聽不懂般。
見他傻傻冇有反應，高大山將手裡的聖旨遞給他。
“陳公子，傻跪著作甚，接旨啊。”
“陳硯青......接旨。”
高大山順勢扶起他，笑著道，“咱家在這裡恭喜陳大人了。”
“多謝高公公，”陳硯青回過神。
他再不懂，也知道現在該做什麼。
所有的錢都給了墨修齊，眼下他身上一個銅板都拿不出來。
眾目睽睽之下，伸進懷裡掏出了那個錢袋。
深吸口氣，開啟。
瞳孔猛的一震。
厚厚一遝銀票，疊的整整齊齊。
抽出一張，遞給高公公。
“辛苦高公公跑一趟。”
視線落在銀票特定的標記上，高大山笑嗬嗬接過。
“好說好說。”
轉身帶著人離開。
人剛走，陳光宗氣急敗壞衝出來，指著陳硯青的鼻子。
“小賤種，是不是你在陛下麵前說了什麼，明明我纔是大理寺卿。”
陳夫人拍著大腿，大聲哭嚎。
“我家光宗孝順又懂事，憑什麼好事都落在彆人頭上，陛下不公啊。”
陳侍郎臉色陰沉，一巴掌甩在陳硯青臉上。
“是不是你在陛下麵前說你弟弟的壞話？趁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趕緊進宮見陛下，說你無法勝任大理寺卿一職，將位置讓給你弟弟。”
陳夫人看見他這副模樣，哭的更凶了。
“好啊，你這個喪門星，剋死你娘還不夠，在外麵惹是生非還不夠，還敢搶你弟弟的位置。”
陳硯青冷冷看著他們這副歇斯底裡的模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爹莫不是老糊塗了，聖旨已下，豈是說改就能改的？”
他的冷淡對比陳侍郎三人的憤怒，更像是一種挑釁。
陳光宗氣急，衝上去揚起手。
對上陳硯青陰狠至極的目光，驚的頓住了手。
“聖旨下了又如何，隻要你說不去，陛下還能壓著你去上任不成。”陳侍郎道。
“我憑什麼不去？”陳硯青晃了晃手裡的明黃聖旨，“如今，我可是名正言順的大理寺卿，抗旨可是死罪。。”
陳侍郎被他的眼神看的一咯噔。
“你......你.....胡說什麼。”
底氣弱了三分。
“有冇有胡說父親心裡清楚，”陳硯青看著他臉上的慌亂，補了一句，“父親最好彆逼我，兔子急了也咬人，當一個好官不容易，可當一個株連九族的官可是容易的很呐。”
陳硯青冇在看他們，轉身朝著後院走。
“老爺，你看他，眼裡還有冇有你這個父親，”陳夫人氣急敗壞。
“爹，憑什麼陳硯青可以我就不行，我可是早就把話放出去了，大理寺卿的位置就是我的，這下換了人，我的臉往哪裡擱。”
陳侍郎被吵的頭疼，一甩衣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