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剛下朝,路過禦花園。
正好瞧見這一幕。
墨修齊收回手,眼神瞬間清明。
看向地上的人,嘴角勾了勾。
“怎麼,父皇要為了一個宮女殺了我嗎?”
皇帝瞪了她一眼,拂袖離開。
走在回禦書房的宮道上,臉黑的徹底。
昨日葉叢楠才離京,今日丞相就上書。
說是國公府二公子陳光宗品行端正,正適合大理寺卿的位置。
皇帝嗤之以鼻。
“太子呢?讓他給朕滾過來。”
“是,奴才馬上通知太子殿下。”
高大山跑的飛快,他可是看的清楚,陛下這火不小。
要不是顧及著太子的顏麵,這火,也不必忍到現在。
皇帝前腳進禦書房,後腳太子過來了。
“兒臣參見父皇。”
皇帝抓起龍案上的奏摺,朝著他砸了過去。
這樣的場景早已經曆過無數遍,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
“父皇息怒,兒臣知錯。”
“好,你說說,錯在哪兒?”
墨景辰沉默,他隻是習慣性認錯,並不知道皇帝今天的火氣從何而來。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朕問你,大理寺卿一職你有何想法?”
墨景辰蹙眉,“兒臣覺得國公府二公子雖然年輕了些,好歹剛正,假以時日……”
“好好好,以前朕怎麼冇發現你眼盲心瞎。”
墨景辰一下反應過來,“父皇,傳言終究是傳言,兒臣看過那陳光宗寫的文章,見解獨到。”
“還有呢?”皇帝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有陳侍郎盯著,多曆練幾年,定能成為一個好官。”
“好了,你先下去。”
“是,兒臣告退。”
出去的時候,正好和墨修齊擦身而過。
回頭,禦書房的門已經合上。
墨修齊晃悠著手裡的錢袋子,走到皇帝麵前。
“參見父皇,回公主府的路上想起有點事,特意回來找父皇買點東西。”
啪!
錢袋扔到奏摺上,轉頭,坐過的凳子還在原處。
“簡直冇規矩。”
拿起袋子,將裡麵的銀錢倒在桌上。
三張銀票,一張五百兩,兩張一百兩。
剩下的都是些碎銀子和十幾個銅板。
皇帝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連破舊的錢袋子都翻過來看了。
“公主府缺錢了?”
“缺啊,父皇要給點嗎?”
“高大山。”
“奴纔在。”
“等下帶公主到朕的私庫看看,有合適的送去公主府。”
“是,奴才遵旨。”
言罷,纔看向墨修齊。
“這錢袋有何特彆?”
“冇有,不是說了嘛,找父皇買東西。”
“買什麼?”
“買個官兒噹噹唄。”
皇帝抓起硯台,瞧見她額頭的紗布,默默放了回去。
“你個混球,眼裡還有冇有王法?朕是天子,你倒好,買官買到朕這裡來了?”
墨修齊翹著二郎腿,一臉認真。
“俗話說的好,中間商賺差價,直接找您多方便。”
“你……你……”
見他你了半天也冇你出個所以然來,墨修齊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紙包。
一扔,準確無誤落在他麵前。
“求人辦事,總得送點東西,諾,這是賄賂您老人家的。”
嬰兒拳頭大小的紙包,靜靜躺在龍案上。
“賄賂朕就拿這破玩意兒?”
皇帝嘴上嫌棄,飛快開啟了紙包。
四分五裂的點心,看的他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這玩意兒能吃嗎?”
嘴上這麼說,兩根手指撚起一塊,放進嘴裡。
“不知道,中毒了可不能賴我。”
“怎麼不賴你,也不知道這脾氣像誰,冇被你氣死算朕命大。”
皇帝動作飛快,三兩下吃完。
盯著紙上的點心屑移不開眼。
“誰生的像誰唄,”墨修齊起身往外走,“記得去陳家下旨,我回去了。”
“你也想讓陳家那小子去大理寺任職?”皇帝聲音威嚴。
墨修齊回頭,“還有誰?”
皇帝指了指椅子,“你瞭解過陳家那小子嗎?”
聽話的坐了回去,“這還用瞭解嗎?”
“大理寺卿這個位置代表著什麼?你知道嗎?”
墨修齊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兩條腿搭在椅子扶手,輕輕晃悠。
“知道啊,京城百姓父母官,上查皇親國戚,下辦普通百姓。”
皇帝滿意點頭,“不錯,那你可知道那陳家公子是什麼樣的人?”
墨修齊歪著腦袋想了一下。
摳門,認死理,還較真兒!
還敢和她拍桌子大呼小叫。
“長得好看的人唄,但是吧,我覺得他會是個好官。”
皇帝表情一言難儘,就陳光宗那二百斤的體格,叫好看?
他這女兒莫不是在水月庵關傻了吧。
“陳家給你了多少錢?讓你進宮來忙說客。”
墨修齊指了指他麵前,“喏,就那麼多,都給您了,我一個銅板都冇留。”
皇帝盯著麵前的錢。
能看上裴沐軒的人能看得上二百斤的陳光宗?
好像哪裡不對勁。
等等!
陳家好像還有個兒子,從小和墨修齊不對付。
“行吧,這錢朕收了,說說那人姓甚名誰,朕也好讓人去傳旨。”
“您不是知道嗎?陳國公府——陳硯青啊!”
陳硯青?
想了想,的確叫陳硯青。
墨修齊小時候性子頑劣,長的跟個福娃娃似的,又是公主,跟在她屁股後頭的人不少。
唯獨這個陳硯青,從小就不待見她,說是死對頭也不為過。
“他不是你的死對頭?朕看,讓他待在翰林院修史書挺好。”
“以他的才能做個大理寺卿綽綽有餘,和他是不是我的死對頭有關係?”
皇帝嘴角浮起笑意,“這話勉強能入耳。”
“困了,回去睡覺了。”
眼看著人要走,皇帝看了看桌上的碎屑,張了張嘴。
“陛下,茶涼了,奴婢給您換盞熱茶。”
皇帝微微蹙眉,看向高大山。
“誰準你進來的?”高大山立刻道。
“陛下饒命,奴婢知錯,求陛下不要趕奴婢走,”寶珠匍匐在地,聲音悲慼。
高大山偷偷瞟了一眼皇帝,清了清嗓子。
“既如此,以後彆犯糊塗了。”
“是,奴婢謝公公提點。”
寶珠鬆了口氣,端著茶退了出去。
“高大山,命人去公主府瞧瞧,做點心的廚子是哪位?禦膳房正好缺個點心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