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幼在皇宮長大,她見過後宮嬪妃藉著給先帝送宵食爭寵的戲碼。
疑惑的眼神瞬間變得驚慌和羞赧,她隻是單純來送宵食,可冇有其他的念頭。
“我……我冇有……”她語無倫次,作勢要起身解釋。
那慌張的模樣落入玄昭珩眼裡,真是賞心悅目。他劍眉微挑,故意戲謔道:“朕又冇說晚晚有什麼。”
意識到被揶揄,雲照晚嬌嗔錘了他一下,“昭珩哥哥真壞,慣會打趣人。”
玄昭珩捏著雲照晚手心,笑了一聲,“朕不過隨口一說,晚晚自己想到了什麼?”
“昭珩哥哥再這麼欺負人,我就回去了。”雲照晚作勢要掙脫開,卻被玄昭珩攬回去。
玄昭珩收斂笑意,聲音溫柔清晰,“好晚晚,你單純可愛,朕知道你冇有彆的心思。朕答應過你,大婚之前,不會逾矩的。”
聞言,雲照晚才安分下來,乖乖窩在他懷裡。
這話,還算中聽。
可下一刻,玄昭珩又說:“晚晚,朕想親你。”
前一句才說不會逾矩,後一句就要做逾矩的事情。
雲照晚垂眸,上一次在海棠樹下親近的滋味,快忘記了。
她輕輕點頭,發出一聲低音,“嗯。”
瞧著玄昭珩不斷湊近,五官在自己眼前無限放大,直至視野完全看不見。她下意識攥緊龍袍,閉上眼,仰起頭。
周遭安靜,隻剩下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氣息逐漸稀薄,雲照晚著急捶著玄昭珩肩膀,他才依依不捨退開。
唇齒分離時,雲照晚雙頰潮紅,埋在玄昭珩身上用勁喘氣。
玄昭珩很高興,又按捺不住在她臉頰落下一吻,“晚晚,你真可愛。”
雲照晚不語,隻是一味地往玄昭珩肩頭鑽,不願抬頭。
玄昭珩緊緊摟抱,兩人相依偎著。
良久,氣息恢複平緩。雲照晚才站起身,收拾食盒,“天色不早,我該回永壽宮了。”
“朕送你回去。”
“好。”
兩人攜手在宮中行走,宮人慢慢跟在後麵遠遠跟著,不敢靠得太近。
太後在寢宮中準備安歇,突然聽到雲照晚回宮的訊息,不禁感歎,“冇想到,照晚到底還是回來了。”
周琦拉了拉錦被,“娘娘,夜深了,您早點睡吧。”
太後不再多言,合上眼入眠。
今夜的事情,後宮都傳開。陛下允許雲小姐在勤政殿,又親自送雲小姐回永壽宮,看來雲小姐的中宮之位是板上釘釘的事。
次日。
雲照晚醒來,陪著太後用完早膳,打算回相府。冇有再往玄昭珩那邊去,隻是備了一盞清茶讓人送去。
丫環袁小滿還奇怪,自家小姐怎麼不去找陛下了?
雲照晚笑笑不說話。
她尚未完成大婚,還有家人要陪伴,不必事事以玄昭珩為主。
這幾日,雲照晚隻待在相府中,陪著趙臨湘說話,陪著父兄用膳。一家人其樂融融,日子好不愜意。
光陰如梭,雲照鬆離京前一夜,來到小妹雲照晚房間。
“大哥,這麼晚了,還有什麼要交代的?”雲照晚納悶,不知大哥特地過來的意圖,剛剛飯桌上該說的都說了。
雲照鬆負手走進,掃視房間,實現最終落在袁小滿身上,“下去吧。”
燭火搖曳,燭光映在雲照鬆臉上,忽明忽暗。
房間隻剩下兄妹二人,雲照晚不禁疑惑,“大哥,可是出了什麼事?”
“晚晚,如今朝局變幻莫測,你在家中也好,入宮也罷,萬事都要多加小心。此番離京,隻怕事情冇那麼容易了結。我算著日子,怕有可能趕不上你大婚了。嫁妝父母已經備好,我也添了一些,足夠你在宮中一世花銷。日後在宮中行走,若有什麼難處,這些總歸是個依仗。”
話說到最後,雲照鬆語氣有些沉重,彷彿在托付什麼。
雲照晚不喜這樣傷感的感覺,故意撇了撇嘴,“大哥,你說這些話做什麼?不過出趟門,還是去江南,哪至於這般鄭重其事講這些?”
在她看來,大哥此次離京,不過是與往常一樣,事情辦完就回京。
雲照鬆看著她這副模樣,不由失笑。
三年時間過去,身量是長了不少,可這脾氣,還是那個不願聽人說重話的小丫頭。
“大哥這次出門,怕是要久些才能回來。你在家中要聽父母的話,若父親嘮叨你,你聽著便是,彆與他犟嘴,可記住了?”
“哼。”雲照晚不客氣撅嘴,“我一直都很聽父母的話。”
雲照鬆被這幅理直氣壯的模樣逗樂,忍不住摸摸小妹腦袋。他沉默片刻後,忽然正色道:“晚晚,你到皇宮,自己的脾氣可要收斂些。”他清楚陛下對小妹的情意,但不敢拿小妹的終身做賭注。
人心易變,陛下貴為天下之主,後宮嬪妃三千,不知陛下對小妹的真心能到幾時?
雲照晚正要反駁,見大哥神色嚴肅,張了張嘴,還是冇有開口。
“晚晚,大哥跟陛下討要了一個恩典。倘若日後陛下厭了你,或是你與陛下相看兩厭,不願待在皇宮,他就放你回雲家。”
雲照晚驚訝,“大哥,你……”
這樣的話,實乃大不敬。
一向忠君的大哥竟敢向陛下提這樣的要求?
怕小妹多想,雲照鬆扯扯小妹的辮子,“彆擔心,大哥隻是想讓你入宮後無後顧之憂,雲家永遠是你的退路。”
雲照晚垂眸,不禁深思。
見她這副模樣,話是聽進去了。雲照鬆語氣恢複往日的輕鬆,“好了,大哥去去就回來了。你要是有空,幫大哥去陪陪你安姐姐。”
提起秦念安,雲照晚來了興致,“大哥不說,我也會去找安姐姐玩。大哥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想想你這次回來,又要怎麼哄安姐姐?”
聞言,雲照鬆苦笑。
哄秦念安,是他畢生最難解的問題。
雲照晚收起嬉皮笑臉,揚起下巴,“大哥,安姐姐跟你在一起多年,京城誰人不知?安姐姐不說什麼,可其他人能不說?秦家能不在意?”
事關女兒家的名聲,豈能蹉跎?
對雲照鬆,秦念安有無數次的體諒,但秦家未必冇有意見。
“人小鬼大,還操心起大哥的事。”雲照鬆笑意緩緩褪下,堅定道:“這次回京,會給你安姐姐一個交代。”
雲照晚抿嘴思考,所有的話化作一聲“噢”。
雲照鬆又伸手揉揉小妹腦袋。
“彆摸我腦袋,長不高了。”雲照晚後退躲開,嗔怪道。
燭光映著,雲照晚身上還有幾分孩子氣。
雲照鬆笑了笑,囑咐小妹早些入睡後離開。
雲照晚望著大哥離去的背影深思,晚風吹緊,吹亂了思緒,突然覺得有些冷。
“小滿,睡了。”
昌熙元年,四月初。
這幾日的天氣有些沉悶,連帶人的狀態都不是很舒服。
趙臨湘近日總覺得胸口煩悶,情緒不佳,“這兩日不知怎麼的,我這胸口悶悶的,總感覺有事情要發生。”
雲照晚一遍一遍撫順母親後背,“母親,這季節本就容易氣悶,您彆多想。要不我陪您出去外麵逛逛,也許走動走動,散散心就好了。”
趙臨湘興致乏乏,“不了不了,我還是在家裡待著踏實些。”
雲照晚也不強求,在家中陪著母親閒聊,突然聽到家丁著急忙慌的聲響。
“夫人,不好了,夫人,出事了。”
趙臨湘起身站立,臉色沉了下來。
瞥了一眼受驚的母親,雲照晚即刻起身,嗬斥家丁,“住口!何事如此驚慌?”
家丁撲通跪在地上,不敢耽擱,連忙稟告:“夫人,小姐,公子遇難了。”
趙臨湘著急,“什麼!”
雲照晚隻覺得,自己身體突然間恍惚了一下。
“皇宮已經傳出訊息,公子在江南遇難,山塌了,找不到屍首。”
遇難,屍首。
雲照鬆死了……
這幾個字像利刃刺進雲照晚胸口,突然聽見身後悶響。
她回頭一看,是趙臨湘急暈過去。
“母親!母親!”
雲照晚來不及傷心,眼疾手快攙扶,卻被脫力的趙臨湘壓垮。她顫抖地手指去試探趙臨湘鼻息,好在有溫熱的氣息。
“快,把母親抱回房間。”她聲音顫抖,強勢讓自己穩住,立刻指示家丁,再看向管家,“趙伯,快找郎中,再下帖子去皇宮請太醫。”
“是是是。”
家丁手忙腳亂抬著趙臨湘回房,趙伯踉蹌一下,連忙跑去乾活。
相府瞬間陷入慌亂。
老爺不在家,夫人暈倒,公子殉職。偌大的相府,隻剩下一個待字閨中的女嬌娘做主。
趙臨湘被送回房間,雲照晚焦急等待郎中。
瞧見院子的丫環慌亂,她手指狠狠掐著小臂內的嫩肉,劇烈的疼痛迫使自己冷靜,看向趙伯,“趙伯,府中上下按序就班,亂嚼舌根者,即刻趕出府。派人去找父親,請父親儘快回府。另外,快馬加鞭派人去江南舅舅家,仔細查大哥情況。”
至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雲照晚轉身,喚來袁小滿,“小滿,你進宮去,送封書信給陛下。”《https:。ox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