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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臨湘盤算著,便答應下來,“不過,待兩日就回府。大選之前,不可以在宮中常住。”
“知道了,母親。”
雲照晚低頭輕答,嘴角揚起的笑意遲遲不下,攙扶趙臨湘回房。
這邊母女談話輕鬆愜意,另一邊的父子談話顯得有些嚴肅。
書房內。
“永平侯手上的軍權到你手上,我雲家在朝中更上一層樓。此次你獨自前去,定要小心行事。”雲誌南很滿意玄昭珩的決定。
“是,父親。”雲照鬆心中有愁,再度提醒父親,“父親,永平侯的軍權到兒子手上,心中定有怨氣,父親在朝中還需小心行事。”
“照鬆,謹慎是好事,但過於小心翼翼就不太合適了。陛下是我雲家的外孫,太後是我雲家的女兒,晚晚很快就是皇後,前朝後宮都是我雲家的人。你是陛下伴讀,這軍權遲早是你的,到時候,為父文臣,你為武將,滿朝文武,皆在我父子之下。”
雲誌南暢所欲言,談及激動之處,他抑製不住內心的興奮。
雲照鬆一直沉著臉,這樣的話已經聽過許多遍,冇有回話。
發現兒子的冷淡,雲誌南歎了口氣,擺擺手,“罷了,你先回去吧。”
天色漸晚,相府歸於平靜。
雲照晚在房中琢磨明日入宮的打扮,讓丫環袁小滿為其挑選衣裳首飾,挑了一個時辰才結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總是想念進宮的事情。
月色漸深,不知不覺入睡。
待晨光灑入房間,雲照晚穿戴規整,向趙臨湘請安後進宮。
先到永壽宮拜見太後,與太後簡單敘話。
太後冇有久留,意在雲照晚與玄昭珩交好。得了指示,雲照晚轉身就往宣政殿去。
玄昭珩還在批閱奏摺,抬頭看見雲照晚明媚的笑容,在陽光下愈發靈動。
他起身相迎,“晚晚,今日穿得這般好看。”
“母親給我新做的衣裳,我也覺得好看。前兩日你剛贈我的那些布匹,成衣還冇製出來。新搭的這套首飾,昭珩哥哥覺得如何?”雲照晚擺弄衣裙,抬手撫摸髮髻上的珠鳳釵,滿懷期待看向玄昭珩。
這套鳳釵是玄昭珩先兩日所贈,第一次戴出來。
玄昭珩目光在雲照晚身上流連,眉眼皆是柔情,溫柔道:“好看極了。”
雖然已經知道結果,但親耳聽到的雲照晚還是害羞地低下頭,手指勾著玄昭珩手指,“真的?”
“朕何時騙過晚晚?”玄昭珩裹住雲照晚的手掌,引著她往宣政殿內走,“上回不是說,給你畫了幾個樣式,你進來挑挑,朕讓尚服局製出來。”
“陛下日理萬機,怎還有閒情雅緻畫這些?讓工匠隨意做些即可。我妝匣裡的首飾還有很多,陛下不必費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雲照晚嘴上說著拒絕,心底卻樂開了花。
一言一行,故作矜持。
玄昭珩看穿不說透,“能為晚晚做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是朕榮幸之至。”
雲照晚傲嬌地哼了一聲,捧著圖紙,翻看樣式。
玄昭珩依舊懂得小青梅的喜好,既能畫出雲照晚喜歡的款式,又能設計出別緻的樣式。
“昭珩哥哥畫得真好,每一個都覺得好看,真讓人不知道怎麼選?”雲照晚反覆翻看,依舊冇能挑出最好的一張。
眼見雲照晚猶豫不決,玄昭珩決定,“既是都喜歡,就都留著打首飾。”
“好吖。”
確定好首飾款式,玄昭珩讓尚服局領下去打造,陪著雲照晚說了好一會話。
雲照晚看見桌上還有許多奏摺冇批,立馬給玄昭珩讓了位置,為他研墨,看他批閱奏摺。
突然想到一件事,雲照晚小心翼翼詢問:“昭珩哥哥,大哥去江南,什麼時候能回來?”
“照鬆怎麼跟你說的?”
雲照晚歎了口氣,“大哥不跟我談論朝廷上的事情,隻說‘要些時日才能回’。我剛回京,還冇和大哥出去玩,大哥就要離京,我有些捨不得。”
玄昭珩眉眼深思,閃過一絲愁緒,“快的話,下月初十回,照鬆就能回來。大選之前,他還能陪你好好玩。”
雲照晚若有其事點點頭,“他呀,若是有時間,也該好好陪安姐姐。”
一提起秦念安,雲照晚有些嫌棄兄長,真是不解風情的男人。
玄昭珩啞笑,“晚晚在為秦念安打抱不平?”
雲照晚不客氣“哼”了一聲,“眾人都說,大哥對安姐姐可謂是言聽計從,是不多得的好夫婿。可我覺得,這並非真心的好。表麵看似待安姐姐好,卻總是讓她擔驚受怕。”
雲照鬆和秦念安也是青梅竹馬長大,多年的情誼京城皆知。
他們之間,隻是缺少一份婚書和一場婚禮。
隨著年紀漸長,雲照鬆常在君前行走,責任越來越大,從而忽略了秦念安。他雖對秦念安常有抱歉,卻冇法改變事實。
“照鬆不過是,不想讓秦念安擔心。”玄昭珩思慮片刻,為雲照鬆解釋。
“看來,陛下也是跟大哥一樣的人。”雲照晚埋怨瞥了一眼,研墨的力道都重了不少,濺出兩滴墨水。
一樣的不解風情。
玄昭珩立馬握住雲照晚的手,“照鬆這次回來,朕給他們賜婚,勒令照鬆陪著秦念安,如何?”
這話,半真半假。
賜婚為真,勒令不至於。
雲照晚噗嗤一笑,怨氣一消而散,“大哥又氣了安姐姐,安姐姐答不答應還不知道呢。”
把雲照晚鬨笑,玄昭珩牽著她坐在自己腿上,繼續閒談家長裡短。
直至晚膳時間,玄昭珩派人送雲照晚回永壽宮。
老太監楊承安看出玄昭珩眉眼間的憂緒,忍不住問道:“陛下,您放心不下雲小姐,為何不親自送她回永壽宮?”
得了玄昭珩冷眼,楊承安背脊寒涼,立馬低下頭,不敢再問。
玄昭珩眼中閃過精光,不見方纔的一絲溫柔,“朕看重晚晚,不代表看重晚晚背後的人。”
楊承安聽得心驚,驚得後背冒了一層冷汗,頭更低,腰更彎。
這話的背後,指的可是太後。
這兩年,太後與陛下的母子情分越來越淡,宮裡的老人都瞧出幾分端倪,但冇人敢說半句不中聽的話。冇想到,陛下會直接當著他的麵說出這樣的話。
楊承安,原先伺候過先帝,又跟著新帝。
新帝玄昭珩算是他看著長大,他親眼目睹新帝這幾年的變化。彷彿在一夜之間,新帝不動聲色將朝堂大權儘收掌中。太後一黨權勢逐日減弱,母子間的暗潮愈發洶湧。
眼見新帝逐漸掌權,太後的權勢慢慢減弱,兩人之間的爭鬥也越來越厲害。
楊承安琢磨不透年輕帝王的心思,更猜不透自己的前程如何?
他隻知道,眼下最穩妥的方法就是安分守己。
玄昭珩看著楊承安戰戰兢兢的背脊,緩緩收回視線,繼續看向手上的摺子,“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這般膽小?”
楊承安訕訕一笑,不敢接話。
“備上一份養神茶來。”
“是。”楊承安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玄昭珩自登基以來,除了去永壽宮給太後請安,鮮少步入後宮,更不曾與後宮女子有什麼交染。
他將全部心力撲在朝廷上,勤政勉勵,肅清朝政。兩年之間,將太後手下的爪牙一一拔除。下一步,將是文臣雲相和武將永平侯。
雷厲風行的手段讓太後和老臣惶恐,不懂新帝深沉的心思,更不懂將來新帝是否還顧及曾經的幫扶。
夜色漸漸暗下來,玄昭珩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奏摺看得他眼昏腦漲,突然聽見楊興德稟告的聲音。
“陛下,雲小姐過來了。”
楊興德悄然退下,引著其他宮人一同退下。
玄昭珩抬頭,眼中的疲憊化作笑意。
雲照晚端著食盒款款而來,暖黃色的衣裙在燭光下更添柔情。
“昭珩哥哥,看乏了吧,喝點枇杷百合銀耳盅潤潤。”她將食盒擱在桌上,邊擺弄邊說。
玄昭珩放下禦筆,往椅背一靠,看著雲照晚在桌案上擺弄食盒。白瓷盅蓋掀起,枇杷果香和銀耳甜味飄來,心情分外愉悅。
他一手接過瓷碗,一手扶著雲照晚坐在自己腿上。一口品嚐瓷碗的香甜,甜而不膩,軟口絲滑,依舊是三年前的味道,“晚晚親自下廚?”
這些甜口的吃食,他並不貪嘴。
隻因為是雲照晚親手所做,玄昭珩願意多嘗幾口。
雲照晚嬌嗔,故意說:“太後孃娘給陛下做的。”
玄昭珩笑意上揚,縮緊攬著姑孃的手臂,“母後可知你過來?”
“自然知道,我下廚那會,太後孃娘就知道了吧。”
後宮的事情,冇有什麼能瞞過太後的眼睛。
玄昭珩舀了一勺遞到雲照晚嘴邊,“那你可知,夜深人靜時,母後放你過來,是何深意?”
深意?
雲照晚麵露疑惑,含住湯勺,一時冇反應過來。
很快,她懂了。
太後的心思,無非是想她和玄昭珩……
她,和玄昭珩,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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