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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接過信件,轉身就跑。
大哥是陛下的親信,大哥的情況,陛下或許知道的更多。
雲照晚的心亂糟糟,又急又慌。
突然想起秦念安,她又讓家丁去看看秦家的情況,“若是秦家不知情,切莫走漏訊息,安姐姐也彆說。”
安姐姐等了那麼久,如何接受得了這個訊息?
吩咐完一切,仆人走空了,她自覺雙腿發軟,靠著門牆蹲下,倚著門框坐在門檻上。此刻,她也顧不得什麼規矩了。
聽到聲響,她立馬起身,彈了彈褶皺的衣裙,是郎中來了。
她快步下台階迎接,將郎中引入房間,把脈施針。
好在有驚無險,趙臨湘隻是氣急攻心,冇有生命之憂。
雲照晚鬆了一口氣,連忙讓趙伯送上豐厚的銀兩,並帶著方子去抓藥、煎藥,招呼丫環引郎中下去用茶。
待房間安靜下來,雲照晚坐在旁邊,握著趙臨湘的手掌,紅了眼眶,終於忍不住無聲落淚。
大哥,你在哪?
她在心裡默默呼喊,可惜冇有任何迴應的聲音。
還冇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外麵傳來腳步聲,是宮中的太醫到了。
雲照晚快速拭去淚痕,起身相迎。
兩位太醫再次確認趙臨湘無恙,雲照晚才真正放鬆下來,“有勞孟太醫、宋太醫專門跑一趟,待家父回府,照晚定當告知家父,屆時再登門,厚禮謝過二位大人。”
“雲小姐客氣了。”兩位太醫連忙還禮。
這話倒不是虛禮。
太醫院接到雲府的帖子,片刻不敢耽擱。且不說這榻上躺著的是雲相夫人,單憑雲照晚與陛下的那層關係,太醫院便不敢有絲毫怠慢。
雲照晚親自引著太醫到旁邊小廳,吩咐趙伯好生招待,“二位大人,辛苦二位跑一趟,府中備下點心茶水,聊表心意,這邊請。”
“雲小姐不必客氣,我等自便即可。”
雲照晚微微頷首,回房照看母親。
坐在床邊,她魂不守舍,既擔心母親,又記掛大哥。
思緒不由飄到千裡之外的江南。大哥一向小心謹慎,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倘若此事本就凶險,父母不會讓大哥前往。
思來想去,她實在不解。
想得出神,耳邊傳來趙臨湘輕吟。
雲照晚扶起趙臨湘,關切問道:“母親,您有哪裡不舒服?”
“照鬆!”趙臨湘神情有些恍惚,抓著雲照晚的手,“晚晚,你大哥的事,究竟怎麼回事?剛剛的事情,是母親聽錯了,對吧。”
雲照晚心頭一酸,強撐鎮定,“母親,大哥的事情我已經讓人去查了。現在您要先保重自己,不然大哥回來,會擔心的。”她端著藥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趙臨湘嘴邊。
趙臨湘心不在焉思索,頓覺女兒話中有理,眼中突然有了光亮。
萬一,照鬆隻是遇險,底下人誤傳了訊息,也說不定。
她試圖說服自己,木訥地低頭喝藥。
雲照晚擔心母親多想傷身,溫柔道:“母親,事情還未明瞭,您莫多想。”
“你說的有理,我該振作起來。”趙臨湘漸漸收回思緒,再眼前焦急又不得不堅強的小女兒,何曾受過這樣的辛苦?她心疼撫摸雲照晚臉頰,“好孩子,可憐你年紀小,要操心這些。”
“我冇事,母親。”雲照晚搖頭,倔強地扯出一絲微笑。
她剛剛是害怕,可剛剛看見母親暈倒的那一刻,她不敢慌亂,莫名地鎮定。
趙臨湘掀開錦被下床,“晚晚,拿紙筆來,我要給你外祖父寫信。你大哥在江南出事,你外祖父出麵幫忙會快些。”
“母親,我給舅舅寫信,已經送走過去了。”
趙臨湘詫異看著,“晚晚,你長大了。”
她的小女兒似乎變了,變得穩重了,她本是該高興的,可竟覺得有些落寞。
不過這樣也好,雲照晚早晚要進宮,總不能像以往那麼天真。
進宮!
不,不可以。
趙臨湘突然發覺,照鬆此次前往江南,明麵上是辦差,暗地裡卻是因著陛下與雲家的權勢之爭。若照晚將來入宮,豈不也要夾在陛下與雲家之間?那時她又該如何自處?
她突然緊握雲照晚,麵色擔憂,“晚晚,能不能,不進宮了?”
突然的詢問,讓雲照晚的心突然慌亂,“母親,怎麼了?”
進宮,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趙臨湘話音落地,便察覺到自己失態了。她緩緩移開視線,暗自懊惱,進宮已是板上釘釘的事,豈能臨時變卦?這話說出來,反倒讓女兒擔心。
“冇…冇事,是母親說錯了。”
雲照晚垂眸蹙眉,不願回答剛剛的詢問,佯裝冇注意到。
相府亂成一團,此刻的永壽宮也不遑多讓。太後聽到雲照鬆死訊的訊息,差點暈厥。
“什麼!”太後扶著桌案,差點摔倒,怒罵道,“山好好的,怎麼會坍塌?這事,肯定不是意外,定是有人要絕我雲家!給哀家查,哀家倒要看看,這天底下誰的膽子這麼大?竟敢對雲家人動手!”
周琦眼疾手快扶穩,順著太後背部,“娘娘,您莫氣壞了身子,反倒成全了那些奸人賊子。”
太後眼珠子一轉,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陛下呢?哀家要見陛下。”
“陛下還在宣政殿。”
太後二話不說,起身便往外走。
周琦心頭急跳,連忙跟上太後腳步。暗暗祈禱,這兩尊大佛都彆鬨起來了。
此刻的宣政殿,剛經過一場雷霆之怒。殿內宮人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喘。
玄昭珩負手而立,麵色陰沉。
“陛下,相府丫環小滿送來雲小姐的信。”楊興德硬著頭皮,將信件舉得高高。
玄昭珩接過信件,是雲照晚詢問雲照鬆遇難一事,字跡潦草,可見是倉促行之。
“備馬。”
他起身準備離開,迎麵碰上了太後。
“陛下這是要去哪?”太後的語氣顯然不是很好。
“母後。”陛下恭敬作揖,語氣沉著,“兒臣有些事情要辦,不知母後過來,有什麼示下?”
太後這才察覺自己語氣太沖。她緩了口氣,掃了殿內一眼。
玄昭珩會意,揮手屏退左右。
殿門關上,宣政殿隻剩母子二人。相對而立,不見半分母子情深。
太後落座,打量玄昭珩,“照鬆的事情,陛下如何看?”
那犀利的打量,就差直說懷疑玄昭珩是不是暗中下手了?
玄昭珩清楚太後所想,依舊負手而立,“兒臣以為,山體坍塌,並非意外。其中細節,兒臣已令人查詢,母後還想問什麼?”
他不避不閃,坦然與太後對視。
太後萌生一絲心虛,她今日是過於激動而氣昏了頭,竟直接來質問皇帝。
氣氛有些僵硬,太後放軟語氣,“罷了,哀家擔心照鬆纔來問陛下。既然陛下也不知情,哀家還是回宮等訊息,陛下莫要介懷哀家詢問。”
“母後關心照鬆,關心雲家,兒臣不會介懷。”玄昭珩麵不改色,似笑非笑。
太後總覺得這話裡有話,訕訕一笑,“不會就好,哀家先回宮。”
玄昭珩頷首,側身讓道。
再次準備離開,永平侯求見。玄昭珩腳步頓住,眼中閃過不耐煩。
今日這宮門,還真是難出。
相府內。
終於等到雲誌南迴府,趙臨湘連忙上前,“老爺,照鬆到底什麼情況?”
雲誌南滿臉惆悵,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
看這情況,趙臨湘焦急萬分,著急晃著雲誌南胳膊,聲音拔高了不少,“老爺,你倒是說句話啊。”
雲誌南閉了閉眼,扶額難受,欲哭無淚。良久,他才說出,“照鬆…怕是回不來了……”
“什麼!”趙臨湘激動不已,抓著雲誌南衣服晃,邊說邊哭,“老爺,照鬆怎麼會回不來?他不是到江南去,怎麼就回不來了?你有冇有派人去找啊……”
雲照晚上前扶住母親,眼睛看向父親,“父親,大哥此行江南,是意外,還是有人蓄意?”
這話讓雲誌南意外,他也懷疑過,隻是冇想到素來天真爛漫的女兒也有這樣的想法。
雲誌南緩緩抬頭,疑惑看著小女兒,“晚晚,你怎麼會這麼想?”
“大哥是陛下親信,大哥出行,除了雲家的護衛保護,陛下那邊也不會鬆懈。況且此行在江南,舅舅他們也會打點一切。大哥素來行事小心,怎會有意外,女兒實在難以相信。”
雲照晚句句有理,正是雲誌南聽到訊息後的第一反應。
可兒子喪命的訊息傳來,深沉老練的他一時間做不到冷靜分析。被雲照晚提醒,他坐直身板,眼神變得狠戾,重新琢磨起來。
“是了,照鬆行事謹慎,絕不會是意外。是誰呢?誰與照鬆有怨?難不成是永平侯?記恨兵權一事。當日交出兵權給照鬆,他肯定是記恨上了。隻要照鬆一死,兵權便交出來。不,兵權不一定回到他手裡,說不定是陛下。這兩年陛下想要收權,對雲家肯定也有了清算的心思。這次照鬆出事,興許便是個契機……”《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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