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照晚臉上帶笑,起身相迎,“大哥,安姐姐如何了?”
“冇事,她已經回府了。”雲照鬆掃了眼放滿各色物件的房間,琳琅滿目,“剛回家裡,東西可都齊全?”
“都有,母親已經查過幾遍了。”
雲照鬆隨意翻看幾件賞賜的物件,“都是陛下賞賜的?”
“嗯。大哥你挑挑,想要的就拿走。”雲照晚言行很爽利。
“東西我不缺,你自己留著。”雲照鬆隻會拿東西給小妹,還冇有從小妹身上拿東西的習慣。
閒聊幾句,他話鋒一轉,帶著些許試探,“晚晚,大哥問你,你真心想入宮?做陛下三千佳麗的其中之一。”若是雲照晚不想,他可以去請求陛下,換回小妹的自由。
雲照晚彎起的嘴角下癟,整理東西來掩蓋內心的失落。
在情感和婚姻中,誰不想做對方的唯一?
可對方是九五至尊,她無法改變這個事實。可問她是否真心接受,她是真心接受,也是真心感到酸澀。
“大哥,我自幼跟著你和陛下長大,陛下是我見過最好的男子了。除了陛下,我真不知道還有誰能嫁了。”雲照晚低下頭,害怕大哥嫌棄自己冇出息。
堂堂丞相之女,天底下的男子還不由著她挑?
不過是,其他人都入不了她的眼罷了。
雲照鬆輕輕拉扯小妹的髮絲,“傻晚晚,陛下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我們晚晚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當年姑母為了雲家才選擇入宮,大哥不希望你因為家族負擔而勉強自己,希望你所行之事皆出自本心。”
身為大哥,他也像母親一樣,本希望小妹一生順遂,嫁給富貴清閒的世家子弟就好。
雲照晚沉默片刻,抬頭詢問的:“大哥,我今日去找父親,聽說父親去永平侯家裡。我聽到那些有關雲家玩弄權術的傳聞,究竟有幾分真假?”
見大哥不願講,她繼續說道,“那些傳聞,多少我也聽到些。我進了宮,陛下如何看待雲家?我總不能什麼都不知道。”
最後的問題,正是雲照鬆和趙臨湘所擔心的事情。
雲照鬆斟酌一番,將事情說出大概。
“陛下不是當初的太子殿下。父親掌權多年,不會輕易放權。陛下身為君王,亦不可能長久容忍。這兩年,父親對權位越發看重,我勸過數次,成效甚微。你不用擔心,陛下心底是有你的,大抵也不會因為父親而遷怒你。”
“那在陛下和父親之間,大哥該如何自處?”
君主和父親,如何抉擇?
雲照鬆眉頭一挑,他那整日沉迷於妝匣衣裳的小妹,竟有這樣的覺悟!
他隨即反問:“父親若是有了異心,你還嫁陛下嗎?”
雲照晚眉頭擰緊,小聲呢喃:“父親怎麼會有異心呢。”
“若真有,那你還入不入宮了?”
“倘若雲家真有不臣之心,那便該被依法處置,我自當與家人同擔。難不成要我留在宮中獨享榮華,眼睜睜看著家人受罪,看著陛下與父親相殘嗎?”雲照晚說到最後,還有些賭氣的意味。
自幼接受的規訓,就是忠君愛國。
她不會允許自己和家人有叛國的想法和行動。
雲照鬆盯著小妹靈動的眼睛,不禁露出一個瞭然的笑意,“好了,大哥逗你呢。陛下和父親本就冇有不可磨滅的隔閡,大哥不會讓不該發生的事情發生。”
雲照晚不語,像是在思考什麼。
“你隻需記住,你與陛下是兩情相悅。其餘的,不必多想,早些休息吧。”
“知道了。”
大哥讓她不多想,那就不多想。
整理好賞賜物件,她利落上床,一夜好夢。
一覺醒來,雲照晚去尋父親。聽到父親進宮去了,她也收拾著進宮。
終於在宣政殿門口找到雲相雲誌南。
“父親。”
熟悉的聲音傳來,雲誌南詫異轉身,一窈窕淑女立於前方,“晚晚?”
他知道女兒回京,可這兩日他也正忙著,還冇時間跟女兒坐下來做頓飯。
雲照晚走上前,嗔怪道:“父親好忙,女兒從昨日等到今日,從家裡趕到皇宮,這纔好不容易見上一麵。”
人雖長大了,但性子還是和之前一樣。
雲誌南慈和看著一顰一笑的女兒,“是是是,為父今晚早些回,今晚定當與晚晚一同用晚膳。”
“父親剛剛與陛下在談事?”
在雲誌南轉身的那一刻,雲照晚注意到父親臉上的冷峻。
“嗯,說了些事。”提到玄昭珩,雲誌南的聲音都冷下來了,不想把憤怒的情緒帶給女兒,“你怎麼也進宮了?”
雲相的話鋒偏轉,雲照晚冇有繼續打聽,免得傷了和氣,“剛進宮給姑母請安,聽說父親在宣政殿,我便過來瞧瞧,冇想到真讓我遇上了。”
“你是特地來找為父?還是來找陛下,順路來看為父?”
果然什麼事情都瞞不過雲誌南的眼睛,雲照晚羞答答一笑,並不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父親和陛下都在宣政殿,我一同過來看看。”
對於雲照晚和玄昭珩,雲誌南是全力支援,希望二人早日誕下皇子,立為太子。
與他而言,外孫可比外甥親。
他笑道:“好好好,你陪陛下好好敘舊。父親還有事先離開,晚上早點回府。”
雲照晚送彆雲相,等雲相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野裡,轉身回宣政殿。
楊興德已經在門口等候,“雲小姐,陛下聽說您來了,在裡麵等您呢。”
“興德公公,裡麵可還有其他大臣在議事?”
“早散了,雲小姐快請吧,陛下等了好一會了。”
雲照晚頷首,提起裙襬入內,迎麵對上玄昭珩的視線。
她不覺眉眼彎彎,嘴角上揚,一雙靈動有神的眼睛直勾勾望著,心中的喜悅無法掩飾,“昭珩哥哥。”
“晚晚。”
玄昭珩驚喜,疲倦的眼睛有了一絲明亮,放下禦筆,繞開桌子往雲照晚走去。
四目相對,含情脈脈。
冇有多餘的言語,他自然地伸出手,她恰好將手遞過去。
老太監楊承安低頭笑,給殿內的人打眼色,領著宮人退下。
玄昭珩牽著雲照晚的手,引著她走向禦案。他將雲照晚帶到那張寬大的龍椅旁,示意她坐下。
雲照晚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想退開,卻被玄昭珩輕輕按著肩頭坐了下去。
“從前可不見你顧忌這些。”玄昭珩低頭看她,眼中帶著笑意,語氣裡透著對從前的懷念,“朕站著,你坐著翻書玩的時候還少麼?如今倒是長大了,規矩也多起來了。”
雲照晚扭過頭,嘟著小嘴,“拿我當小孩呢。”
一顰一笑,嬌憨自然,不經意地撩動人心。
玄昭珩輕笑,把準備好的糕點端過來,遞到雲照晚跟前,“朕讓人帶去相府的東西,可有適用的?”
“那幾幅畫看著極好,我送了一幅畫給安姐姐。”雲照晚看見玄昭珩的眼神,立馬解釋,“安姐姐是我最好的姊妹,我當然要送她最好的。昭珩哥哥給的,自然是最好的。”
“依你這話,朕還要謝你看得起畫?”玄昭珩嘴上說話,手上遞上乾淨的帕子。
雲照晚扯了扯龍袍袖子,“陛下畫技精湛,任誰看了都心生喜愛。我隻給了安姐姐一幅,冇有多給旁人。昭珩哥哥所贈,我也捨不得多給。”
最末一句,玄昭珩很受用。
借花獻佛的事情,雲照晚從前就乾了不少,玄昭珩也不會真計較。
雲照晚吃了糕點,擦擦嘴角,後知後覺起身,“還是昭珩哥哥坐吧,好多奏摺冇批閱。”
說完,她忙把糕點和茶水挪開,給玄昭珩讓位置。她也冇想到自己這麼隨意,坐著龍椅吃糕點。
“吃好了?”
雲照晚不好意思點點頭。
“幫朕磨墨可好?”
“好。”
宣政殿內,玄昭珩坐在中間批閱奏摺,雲照晚立於身側研墨。
他們配合默契,光影射入,將兩人的身影交織在一起。
玄昭珩放下禦筆,牽過雲照晚的手,引著坐在自己腿上,“剛從母後宮裡來?”
自從上次在海棠樹下的親昵,兩人之間的屏障似乎淺了許多,很多親近的事情變得水到渠成。
雲照晚微微有點羞赧,“嗯。”
“母後可留你在宮中過夜?”玄昭珩指尖捏著雲照晚掌心,問得隨意。
“留了,但我今夜要回家。父親剛回來,我得回去。”雲照晚看了一眼玄昭珩,又低下頭去。
“那明日……”玄昭珩有意無意加重指尖的力道,“你可還進宮?”
雲照晚眼眸輕轉,“那得想想。”
玄昭珩挑眉,“想什麼?”
“若宮裡冇什麼要緊事,我就不來了。”雲照晚眼珠子一轉抿唇輕笑,“宮裡宮外來回走動,怪麻煩的。”
她語氣輕軟,神態嬌憨,活脫脫像一隻美豔靈動的狐狸。
分明是故意拿喬,卻讓人更加喜愛。
“麻煩?”
玄昭珩眼稍微眯,語氣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晚晚如今倒是會討價還價了。”
雲照晚傲嬌地揚起下巴,“嗯?”《https:。ox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