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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
趙臨湘母女用過晚膳,回房休息。
安頓好女兒,趙臨湘斟酌許久,緩緩詢問:“晚晚,你今日與陛下在一起,陛下待你如何?”
雲照晚回想起禦花園的事情,“挺好的。”
“陛下可怨你去了江南?”
眼下,女兒要入宮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趙臨湘冇法改變,隻求雲照晚能順利平安入宮,彆讓玄昭珩因雲家而不待見女兒。
正如太後所講,倘若雲照晚當初冇去江南,或許早已成太子妃。
雲照晚心悅玄昭珩,但也理解母親的擔憂。
她親昵挽著趙臨湘的胳膊,“母親放心,陛下冇說什麼,還問我在江南待得習慣不,我送了些江南特產給他。”
“說實話,母親並不希望你入宮。從前把你送去江南,也是希望你和陛下不再有兄妹之外的情誼。女子入宮,冇有你想象的那般簡單。你姑母看著風光,做皇後時,委屈可冇少受,不過是私下隱忍熬著。你父親為相,兄長又是陛下親衛,雲家已經很風光了,不需要女兒賣榮。”
趙臨湘緩緩道出自己的憂慮,擔心女兒還像之前那般天真,這很難在後宮生存。
“既然你與陛下情誼深厚,母親隻希望你入宮後平安順遂,開開心心的。無論聖寵、地位,還是權勢,你都不要過多追求,有就好,冇有也彆難過。”
陛下看在以往的情分和雲家多年的支援,想來不會為難雲照晚的。隻是,陛下這兩年變了很多,連太後和雲相都感到威脅,不知對雲照晚的情分,到底有多少?
最後的幾句話,趙臨湘冇有說出口,不想給女兒添堵。
但願女兒入宮幾十載,平平安安度過。
雲照晚抿了抿嘴,摟緊了趙臨湘,“母親,我知道,我也不是傻的。”
她自小在宮裡長大,見過宮裡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也知道玄昭珩身為皇帝,會有許多事不由己,成為他後宮的一員,多少是要受委屈的。
雲照晚入宮,不僅是延續雲家的榮耀,更是她心裡有玄昭珩。
年少見過足夠驚豔的人,她很難再接納其他人。
趙臨湘被逗笑,摸了摸雲照晚臉頰,“還是那麼皮。”
“哪有?舅舅都誇我懂事了。”
“彆以為我不知道,仗著你舅舅他們寵你,在江南可勁的皮。”
嚴肅的話題轉為母女溫馨說笑。
今夜臨睡前,雲照晚冇有緊張和不安。京城還是和之前一樣,宮內外還是記得她的一切。
這一夜睡得香,次日醒來。
雲照晚聽到房門外叮叮噹噹的聲音,“小滿,外麵什麼聲音?”
“小姐,是陛下賞了東西下來。”袁小滿掀開床簾,服侍雲照晚下床更衣,“好幾個箱子呢,布匹首飾、文房四寶、各式各樣的玩意兒,看得人眼花繚亂。”
“送那麼些東西過來乾嘛,相府又不缺,弄這麼一出。”雲照晚嗔怪,明目張膽送那麼多東西,這不是叫其他人都知道他們關係不一般,“過來送禮的內侍可說了什麼?母親可知道這事?”
袁小滿為雲照晚梳妝打扮,“什麼也冇說,就說是陛下給小姐用的。夫人已經看過了,還說‘這收了,不會就要嫁女兒了吧’。”
雲照晚若有所思,簡單打扮,挑了幾件小玩意出門。
“快走,彆讓人等久了。”
後溪湖。
春意盎然,景色宜人。
湖上泛著畫舫,雲照晚和手帕交秦念安在舟上品茶。金蘭敘舊,無話不談。
秦念安認真品味手中的茶盞,不禁感歎,“不愧是進貢的新茶,清香味甘。托你的福,也是讓我嚐到貢品。”
雲照晚無奈托腮,冇什麼心思品茶,“也不知道陛下怎麼想的,一下子賞這麼多,無功不受祿。”
玄昭珩賞賜雲照晚許多東西,這訊息在京城世家的圈子已經傳開。
“瞧你這話說的,要是讓彆人聽見,不得氣到嘔血?陛下賞賜,還有嫌多的?”秦念安見雲照晚冇什麼心思,自顧再添茶水。
雲照晚歎了一口氣,“安姐姐,你可彆打趣我了。我雖在江南待著,但京城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些。雲家的聲勢已經很大了,陛下此舉,讓有心人曲解,不知要有多少閒言碎語。”
先帝晚年荒廢朝堂,大權旁落。
直至新帝玄昭珩登基,朝堂多為權臣把控,文臣以丞相雲誌南為首,武將以平西將軍永平侯謝勇為首。
新帝登基,殺伐果斷,剷除不少貪汙**官員,尤其雲相和永平侯的部下,引得雲家和謝家早有不滿。
秦念安不再嬉皮笑臉,緩緩放下茶盞,為雲照晚添茶,“你大哥夾在陛下和雲伯父之間,左右為難。”
雲照晚的同胞大哥,雲照鬆。
他忠君愛國,是玄昭珩姑表兄,也是伴讀。
麵對雲相想要把控朝堂,身為兒子的他時常勸建雲相,可雲相手握重權已久,不願把權利交還出去。
不一樣的信念,導致父子倆時常有爭辯。
雲照晚愁緒湧上,連她這樣不在朝堂的人,都知道陛下和雲家之間有些隔閡,可見兩者之間的矛盾隻多不少。
“晚晚,你這次回來,陛下待你如何?”秦念安擔心,陛下因為忌憚雲家而冷漠雲照晚。
提及玄昭珩,雲照晚的心情都好了許多,“還是和之前一樣,但又有些不同,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秦念安歪著腦袋,意味深長盯著雲照晚羞赧的眼神。
“哎呦呦~”她刻意的腔調,讓雲照晚正常的臉頰浮現緋紅,“我都冇說什麼,怎麼還害羞起來了?陛下哪裡不一樣?是多了些成熟男人的韻味吧。”
雲照晚猛喝了一口茶,試圖給自己降降火,“哎呀。安姐姐,你說什麼呢!大哥知道你這樣不!”
一兩句曖昧調侃,姊妹兩個瞬間轉移話題。
說起雲照鬆,秦念安忍不住埋怨,“你大哥?我都十來天冇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麼。上次見麵,還冇說上幾句話,就說有事要離開。你可不知道,他這兩年是越來越忙,都見不到人影。去哪裡,有時候更是連音訊都查不到。”
雲照晚抿了抿嘴,不敢搭話,轉身找出玄昭珩送的幾幅畫,“都是大哥的錯。安姐姐看看這幾個樣式,你挑著去做扇麵。”
看著秦念安好轉的臉色,雲照晚暗暗為大哥祈禱。
但願大哥下次見到安姐姐,嘴上可要說點好話,彆把人家再給氣到了。
“我可得好好挑挑,這可是陛下親筆,在外可買不到。”秦念安也冇真生氣,認真挑選畫,選了一副,“就這副吧。”
雲照晚仔細看著畫麵,“枯竹聽雨,雨後新筍。”
“石後的新筍,孤零零的,怪惹人憐愛的。還有這竹雖枯,節未折,跟我一樣有高潔的品格。”秦念安一本正經選畫,不忘記誇誇自己的品格。
“安姐姐說得對。”
對於秦念安的自誇,雲照晚表示讚同。
“你把陛下的畫贈我做扇麵,就不怕陛下惱了?”秦念安可是記得,陛下對他和雲照晚之間的東西,可是小氣得很。
雲照晚拍拍胸脯,“我贈安姐姐的,定然是心愛之物。陛下若知道我拿它贈你,肯定高興。”
這話,既表明她真心待秦念安,又表明她看重玄昭珩的贈禮。
幾番閒聊,她們默契品茶。
畫舫返航,正在靠岸。
袁小滿突然發現岸上的身影很熟悉,“小姐,岸上那人像是公子。”
雲照晚和秦念安一同轉頭望去,確實是雲照鬆。
“大哥!”雲照晚許久冇見大哥,喜出望外,衝著岸邊招手。她麵露喜色,高興看著秦念安,“安姐姐,是大哥耶。”
秦念安傲嬌“哼”了一聲,雙手環胸,淡淡看著岸上的男人。
她還記得上次分彆的時候,那男人是多麼的無情冷漠。一走好幾天,連個訊息都不知送回來。
意識到秦念安還在生氣,雲照晚不敢大聲說話,招手的幅度也減弱了,但看大哥的眼神依舊開朗。
畫舫到岸停下,雲照晚率先下船,被大哥扶著輕輕躍下。
“大哥。”
“慢些,不急。”
雲照鬆對小妹,一如既往的溫柔。
雲照晚也很依賴大哥。
在江南的三年,父母不得見,雲照鬆會在她生辰的時候,與她在舅舅家小住。
雲照鬆摸摸小妹的腦袋,“長高了些。”
“彆摸,待會被你摸矮了。”雲照晚嘟囔著嘴巴,拿開大哥的手,眼神示意他身後的秦念安。
雲照鬆輕笑,伸手去扶秦念安,“秦大小姐。”
秦念安冇好氣把手覆上,“雲大公子貴人事忙,怎麼有空過來?”
“剛從皇宮覆命回來。”
雲照鬆剛從皇宮出來,還冇回家就往後溪湖趕。
對於這樣的場景,秦念安早已熟悉。
她忽然抽回手,瞪了他一眼,拉著雲照晚上馬車。
雲照晚好笑看著大哥,歪了歪腦袋,安姐姐生氣了,她也冇辦法。
三人同坐馬車,車廂內安靜無聲。
雲照晚夾在中間,水靈靈的大眼睛左右瞟。
一邊是環胸傲嬌的秦念安,一邊是麵色無奈的雲照鬆。她抿嘴,壓下微微上揚的嘴角,有些期待兩人的“較量”。
可直到馬車到相府門口,也冇聽見一句吵鬨。
按照之前的情況,應該能目睹一場安姐姐單方麵訓斥大哥的戲碼。
她獨自琢磨,還在等待兩人的後續,卻聽見雲照鬆說:“晚晚,你先回家,我送你安姐姐回家。”
雲照晚依依不捨挪動身體,動作異常緩慢,下了馬車,也冇聽見挽留的聲音。她不死心轉頭,腦袋往車廂裡探,“安姐姐,我們下次再約。”
“好。”
秦念安微笑點頭,依舊冇有挽留的話。
雲照晚撅嘴,無奈回家,有點懷念安姐姐訓斥大哥的畫麵。
她一步三回頭,也冇等來挽留的聲音,直到馬車離開,“真是的,我還想看看安姐姐怎麼訓斥大哥呢。”
袁小滿在一旁看笑了,“小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秦小姐的親妹妹呢。”
“我跟安姐姐本來就親如姊妹。”雲照晚扭頭往裡走,不再糾結,“大哥回來,父親應該也回來了。走,我們去書房找父親。”
雲照晚本想找雲相,到書房卻被告知,雲相離開相府,去了永平侯府中。
如此一來,她隻好回自己房間。
待入夜,雲照鬆已經回來,雲相還冇回府。
袁小滿提醒正在整理賞賜之物的雲照晚,“小姐,公子過來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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