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的笑聲在霧氣中回蕩,像是一串冰冷的金屬碰撞聲。
“到此為止?”他搖了搖頭,青銅麵具下的眼睛閃爍著詭異的光,“陳家的傳人,你以為憑你一根問魂杆,就能擋住三百個‘節點’的怨氣?”
他猛地揮下手臂。
“起!”
隨著一聲令下,黑水灣的水麵突然沸騰起來。
那些跪在地上的趙家莊村民,身體開始劇烈抽搐,他們的麵板下浮現出黑色的紋路,像是血管一樣蔓延。他們的眼睛裏,紅光越來越盛,最終變成了兩團燃燒的火球。
“吼——”
他們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朝著陳錚和林河的快艇撲了過來。
“林河!羅盤!”陳錚大喊。
林河已經開啟了防水袋,取出了那枚青銅羅盤。羅盤隻有巴掌大小,上麵刻著黃河九曲的紋路,中央的指標正瘋狂旋轉。
“定位到了!”林河指著祭台下方,“核心就在水下十米,是一個巨大的‘水太歲’,比趙家莊那個大十倍!”
“十倍?”陳錚的眉頭緊鎖,“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不是‘水太歲’。”林河突然臉色一變,“羅盤顯示,核心不是怪物,是……人!”
“人?”
“對,而且不止一個。”林河的聲音有些顫抖,“羅盤顯示,核心裏有十七個生命體征,都是活人!”
陳錚的瞳孔驟然收縮。
十七個活人。
黃河九曲,十七個撈屍人世家。
“他們把其他傳人抓來了!”陳錚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殺意,“他們用活人做核心,是想強行啟動‘陰網’!”
就在這時,第一個村民已經跳上了快艇。
他的雙手變成了黑色的利爪,朝著陳錚的喉嚨抓來。
“滾!”
陳錚手中的問魂杆猛地一揮,杆頭的鈴鐺砸在村民的胸口,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村民被砸飛出去,但更多的村民已經爬上了船。
“陳錚!我撐不住!”林河一邊用訊號幹擾器阻擋村民,一邊大喊,“羅盤需要‘血祭’才能啟動!我爺爺的筆記裏說過,隻有撈屍人的血,才能啟用羅盤的‘鎮河’之力!”
“血祭?”陳錚的眼神一凜,“用誰的血?”
“用你的!”林河喊道,“你是陳家這一代唯一的傳人,你的血裏帶著‘鎮河’的印記!”
陳錚沒有猶豫。
他咬破舌尖,一口陽血噴在問魂杆上。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鎮!”
金色的光芒從杆身爆發出來,將靠近的村民震退。
但陳錚知道,這隻能撐一時。
“林河,把羅盤給我!”
林河將羅盤遞過來。
陳錚接過羅盤,毫不猶豫地用剔骨刀劃破手掌,將鮮血滴在羅盤中央。
“以我陳錚之血,鎮黃河九曲之邪!”
鮮血滲入羅盤的瞬間,整個黑水灣突然震動起來。
羅盤上的黃河九曲紋路開始發光,指標停止了旋轉,直直地指向祭台下方。
“定位成功!”林河大喊,“核心就在祭台正下方!但有一個結界,羅盤隻能開啟三秒!”
“三秒?”陳錚的眼神變得冰冷,“夠了。”
他看向黑袍人:“你的‘祭河大典’,該結束了。”
黑袍人冷笑:“你以為你能突破結界?那可是用十七個撈屍人傳人的性命佈下的‘血煞陣’!”
“血煞陣?”陳錚笑了,“那正好。”
他突然轉身,朝著祭台衝了過去。
“攔住他!”黑袍人大喊。
無數村民撲了過來,但陳錚手中的問魂杆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將所有的攻擊都擋在外麵。
林河在後麵用訊號幹擾器製造混亂,同時用無人機幹擾黑水會成員的儀器。
陳錚衝到祭台邊,一腳踹開兩個黑水會成員,跳上了祭台。
黑袍人站在祭台中央,手裏拿著一把黑色的匕首:“你以為你能救得了他們?他們已經和‘陰網’融為一體了!”
“融為一體?”陳錚的眼神裏帶著一絲悲憫,“那我就送他們上路。”
他突然舉起羅盤,按在祭台的中央。
“林河!就是現在!”
“好!”
林河猛地按下無人機的自爆按鈕。
“轟!”
無人機在黑袍人身邊爆炸,巨大的氣浪將他掀飛。
陳錚趁機將羅盤插入祭台的縫隙。
“以我陳錚之血,開!”
羅盤發出刺眼的金光,祭台下方的水麵突然裂開,露出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漩渦中央,綁著十七個人。
他們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正是黃河九曲的十七個撈屍人傳人。
他們的眼睛閉著,胸口微微起伏,還活著。
但他們的身體上,連線著無數根黑色的管子,管子的另一端,連線著一個巨大的黑色肉瘤——“水太歲”。
“果然。”陳錚的眼神變得冰冷,“你們用他們的身體,做‘陰網’的‘伺服器’。”
黑袍人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帶著一絲瘋狂:“你懂什麽!這是進化!隻有和‘陰網’融為一體,才能超越人類的極限,成為真正的‘水神’!”
“水神?”陳錚冷笑,“那是地獄。”
他突然舉起問魂杆,杆頭的鈴鐺對準了“水太歲”。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金色的光芒從鈴鐺裏爆發出來,射向“水太歲”。
“不!”黑袍人驚恐地大喊,“你會毀了整個‘陰網’!”
“我要的就是毀了它!”陳錚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決絕,“隻要貪婪還在,‘陰網’就會重生。但如果人心還在,就總有希望。”
“水太歲”發出淒厲的慘叫,黑色的液體從肉瘤裏噴湧而出。
那些連線在傳人身體上的管子,開始一根根斷裂。
“快救他們!”陳錚對林河大喊。
林河已經跳進水裏,朝著漩渦遊了過去。
黑袍人看著崩潰的“陰網”,突然笑了:“你以為你贏了?‘黑水會’的‘陰網’,遍佈整個黃河流域。你毀了這個,還有下一個!”
“那就一個個毀。”陳錚的眼神變得堅定,“隻要我陳錚還活著,就不會讓你們再害一個人。”
他突然舉起問魂杆,杆頭的鈴鐺對準了黑袍人。
“現在,輪到你了。”
黑袍人臉色一變,轉身想逃。
但陳錚的問魂杆已經揮了過來。
“砰!”
鈴鐺砸在黑袍人的後腦勺上,他當場昏了過去。
“抓住他。”陳錚對林河說,“他身上有‘黑水會’的線索。”
林河已經救起了第一個傳人,他點了點頭:“放心,跑不了。”
陳錚看著水麵下逐漸消散的“水太歲”,又看了看那些被救起的傳人,心中卻沒有一絲輕鬆。
他知道,黑袍人說的沒錯。
“黑水會”的“陰網”,遍佈整個黃河。
這隻是開始。
但他也明白,隻要撈屍人還在,隻要人心還在,就總有希望。
“小默。”陳錚摸了摸口袋裏的照片,“哥會繼續的。”
風中沒有回應,隻有黃河的流水聲,像是在訴說著一個古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