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成刹那,一隻金光凝聚的鳳凰虛影衝天而起,清越的鳴叫聲裏帶著俯瞰眾生的傲意。
左臂之上,白虎圖紋悄然蔓延。
足生雙翼的猛虎虛影在身側踱了幾步,低吼聲如悶雷滾過,方纔漸漸淡去。
龍、鳳、虎三道虛影相繼歸位,紋路深深烙入肌體。
幾人的氣息節節攀升,體內接連傳出細密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輕響。
他們驀地睜眼——瞳仁深處,金龍擺尾,鳳凰振翅,白虎睥睨。
轟!
氣勢如山洪傾瀉,向四周席捲。
遠處圍觀的人群被這股無形之力推得踉蹌後退,臉上盡是驚駭。
待氣息緩緩平複,陳玉樓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境界已從法師五階躍至八階。
但這遠非全部——四肢百骸中湧動的力量、身形移動時的輕靈敏捷、肌膚骨骼間蘊藏的韌性,皆非往日可比。
過往所修的卸嶺秘術,在這具煥然一新的身軀催動下,威力何止倍增。
更有一縷難以言喻的“運”
如輕紗般籠罩周身。
陳玉樓對氣息最為敏銳,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何 ** 一族能屹立不倒。
僅是入門所得,便已如此驚人:神獸血脈加身,氣運時時相隨,天地靈氣自行匯聚……即便終日沉睡,修為亦會自行增長。
而這一切,皆源於那位名叫江天的男子。
陳玉樓與紅姑娘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難以抑製的悸動。
他們轉向江天,目光裏浸滿了敬畏與虔誠。
此生能入江家門下,怕是耗盡了幾世積攢的機緣。
往後隻要緊隨此人左右,前途豈可限量?
幾人起身,整衣,屈膝,朝著江天深深跪伏下去。
“自今日起,陳玉樓願為家族竭盡心力,至死方休。
若有背棄,天地共誅,魂飛魄散。”
他的聲音沉而穩,字字清晰。
其餘幾人亦隨之立誓,神色肅穆。
語落,天際隱隱傳來悶雷滾動之聲,彷彿冥冥之中已有見證。
遠處,賈豐一行人將方纔種種盡收眼底。
有人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有人閉上了眼,胸膛劇烈起伏;賈豐自己則覺得喉頭湧上一股腥甜,胃裏翻攪得厲害。
他們恨不得時光能倒轉,倒轉回初踏入這寨子的那一刻——若能重來,結局是否會全然不同?
若能重來一次,他們定會將江天視作父輩尊崇。
此刻他們已然明白,江天背後的家族確是隱世至深的存在。
那份力量的渾厚、勢力的隱秘,遠超他們平生所見。
若非這等底蘊,豈能隨手取出令人修為連破關隘的蠱蟲?
受蟲者周身氣機節節攀升,威壓凝若實質。
再看那陳玉樓,僅將血滴落一卷軸之上——
刹那間龍形鳳影交錯浮現,白虎虛像仰首長嘯。
他通身氣質驟然蛻變,修為竟連跨數階。
此刻不過法師八重之境,散出的威勢卻壓得賈豐心頭震顫:即便自己重返九階巔峰,怕也難抵這餘波半分。
僅是歸附家族便得如此機緣,若長久積累,該是何等光景?
偏偏這天大造化,被他們親手推了出去。
竟還敢與家主對峙尋釁。
如今能留得性命,已是先祖庇佑。
倘若初至時未曾生事,憑他們的實力與身份,至少能得一枚古蟲。
他們不敢奢求列入江家門牆,隻求一蠱足矣。
可如今連這微末願望也成幻影。
登天之路被自己斬斷,幾人悔恨欲絕。
前途盡毀,契機湮滅,越想越窒悶,喉間猛地湧上腥甜,氣息急速衰頹下去。
哀至深處,心神俱枯,便是這般模樣了。
任誰遭遇這般變故,大抵都會如此。
好比攥緊了中獎的票據,轉眼卻親手將其撕得粉碎。
得而複失者,不是當場癲狂,便是鬱結成疾,終日悔恨交加,終至耗竭而亡。
四周目光掠過這幾人慘狀,皆浮起譏誚之色。
蛀蟲般的貨色,落得這般下場也是應當。
多年積壓的怨氣,此刻總算散了幾分,由內而外透著暢快。
眾人不再多看賈豐一行,視線齊齊轉向江天。
隻見他向前邁出一步,伸手扶起陳玉樓等人,聲音平靜:
“你們的心意我明白。
既入此門,往後不必多禮。”
陳玉樓幾人含笑應下,心底卻已翻天覆地。
前一刻尚可稱兄道弟,此刻卻再不能了。
江天乃一族之長,權柄所在。
即便他本人不以為意,旁人又豈容僭越?
從今往後,他們隻能是下屬,是旁係。
與那些真正姓江的嫡脈,終究隔著一線。
陳玉樓在權位間浮沉多年,深知其中分寸。
幾人悄然擺正了自己的位置,姿態亦隨之轉變。
江天將這一切收進眼底,並未多言。
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隻見無數道視線灼灼投來,彷彿燃著火。
他們渴求什麽,他再清楚不過。
靈氣在喉間流轉,將話音托高了幾分。
“餘下的卸嶺弟兄,不必心急。
這類丹丸往後還會陸續煉出。”
“靜候便是。”
“藥效諸位已親眼所見。”
“威能如此,煉製自然艱難。”
眾人心底雖掠過一絲空落,但更多的卻是對往後得丹的期盼。
僅一枚,便能叫人境界連破四五層。
這般丹藥,他們從前連聽都未曾聽過。
突破時竟引動異象,更能洗經伐髓——這全然超出他們預料。
此刻吞下丹藥的那些人,成了他們眼中極羨的物件,可惜丹數有限。
聽完江天的話,所有人都沉重點頭。
江天轉而看向陳玉樓:
“我此來,本就是要你入江家門下。”
“此事既了,我便先回。
有事自會喚你。”
陳玉樓迅速應聲:
“家主且去忙正事。”
江天頷首,領眾人離去。
重返丹房後,他心念微動,身形已沒入水世界之中。
係統所賜的好處,尚未用盡。
踏入這片水澤之境,江 ** 地麵拂了拂手。
一片泥土的顏色悄然改變。
長方的一畝地,盡數轉為墨黑。
四周升起一圈奇特的柵欄,高約常人肩頸,旁開一扇木門。
這看似簡陋的圍欄,內裏卻別有天地。
【藥園】
【等級】:一階
【繁茂度】:三十
【述要】:欄上刻有強效符文,可催發埋入土中的藥種急速萌芽。
竹欄散出獨特靈息,護佑藥材苗壯成長,免於中途夭折。
墨土能使藥材成熟之速提升兩成。
藥材發生異變的可能,亦增加兩成。
覽畢眼前浮出的文字,江天唇角微揚。
這藥園之能,果然不凡。
從瓶山帶出的諸般草藥,皆可栽種於此。
若真能誘出異變,便是天大的機緣。
但他並未立即將藥材種下。
而是取出了那一縷天雷果的雷霆之氣。
單憑一縷氣息,無法直接育成實物。
因此他又拈出一段摧魂根。
摧魂根本是陰毒之物,服下後魂魄會 ** 離軀殼。
肉身雖存,魂卻難歸,狀若活屍。
取出它,正是要讓雷霆之氣與之相融。
天雷果服後亦會引魂離體,招來天雷垂落,從而汲獲一絲天雷之力。
摧魂根與此有著相近之理。
倘若成功結出果實,憑他們身負的鳳凰金龍血脈,或可克製其中陰煞,反奪天雷威能。
江天將手中那縷雷氣緩緩靠近摧魂根。
才一觸及,雷氣便鑽入根中。
原本烏黑的摧魂根表麵,頓時浮起道道青藍紋路。
見此情形,江天心頭一喜。
揚手將摧魂根擲入藥園泥土之內。
就在根莖入土的刹那,四周柵欄泛起朦朧光暈。
泥土中也滲出一絲絲靈氣,紛紛朝那摧魂根湧去。
特殊的能量緩緩滲入,根莖外表顏色迅速轉變——由黑漸青。
乍看彷彿毒性愈烈,但江天卻從藥材散出的波動中,捕捉到一絲微弱的雷霆之力正在急劇膨脹。
他確認自己的做法並無不妥。
指尖拂過那截顫動不休的根係。
它通體已轉為青灰,此刻正以驚人的頻率戰栗著,表皮之下彷彿有脈搏在衝撞。
緊接著,一點淡藍的微光刺破了表層——不是尋常草木的嫩綠,而是一種近乎冰晶的幽藍,從裂口處緩緩探出。
這麽快。
他胸腔裏掠過一陣無聲的激蕩。
他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塊棱角分明的晶體,不過手掌大小,觸感溫潤,內裏卻蘊著江河奔流般的光暈。
【下品靈石】
【品級】:玄階下品
【詳述】:靈氣精純,無有雜滓。
這是某次“簽到”
所得的收獲。
修煉時若將它置於身側,氣息運轉的速度能快上一倍不止,更能滌蕩經脈中沉積的濁質。
可惜江家眾人的靈氣本就澄澈,此物於他們反倒成了雞肋。
但那些靈植會需要它。
越是純粹的能量,越能催發它們的生機。
晶體劃出一道弧線,落入藥圃的泥土中。
他沒再投去第二眼。
這幾日心思都耗在培育蠱蟲上,但每日的“簽到”
並未間斷。
隻是運氣似乎 ** ,所得的盡是些消耗之物。
第二件物品是一枚銅錢。
【奪命銅錢】
【品級】:玄階中品
【詳述】:對妖邪之物具致命吸引,擲出必引爭搶。
僅可用三次,威能盡散即廢。
它的效用頗為詭異。
一旦丟擲,鬼魅屍怪皆會不顧一切地想將它銜入口中——於厲鬼,可助其形魄凝實;於僵屍,甚至能喚醒些許殘存記憶。
用來誘敵或培育邪物,皆是利器。
可惜,隻能用上三回。
第三件則是一段檀香。
香體約半臂長,兩指粗細。
點燃後,能匯集眾生願力。
那是連神佛都渴求的滋補之物,其珍貴不言而喻。
然而凡人若貿然吸納,非但無益,反會軀殼崩裂——願力在他們身上,便成了灼人的毒火。
但他不同。
因為係統恰好賜下了兩樣能與這檀香契合的事物。
【香火寺廟】
【等級】:一
【繁榮】:三十
【詳述】:供奉雕像於其中,可得願力加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