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的人群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以往江天對付法師九階的怪物,不過兩三拳便了結。
這次同時麵對三位九階強者,竟也隻出了三拳。
這實力,莫非已超越了法師的範疇?他們再也無法揣測,江天的極限究竟在何處。
“從此刻起,我不會再為江天的任何舉動感到意外。”
有人低語,“他根本不能用常理衡量。”
“每當我以為他已至極限,他總會用事實讓我清醒。”
另一人接話。
“方纔我似乎看見,江天周身隱約浮出一道銀色的龍形虛影……何等 ** 能有這等意象?實在駭人。”
“他的雷法中,竟透出一絲類似鳳凰的氣息。
江天從未展露全部實力,這纔是最令人心悸的。”
眾人對江天實力的認知,再一次被徹底重新整理。
驚愕之中,江天已走向那尊四麵邪佛。
他審視片刻,伸手掰下佛像掌中鑲嵌的一塊符牌,隨即揮手將整座佛像收入儲物空間。
符牌落入掌心,一道光幕在眼前展開:
【佛牌】
【品階】:玄階中級
【介紹】:內蘊精純信仰之力。
煉化後可增幅力量、速度、防禦及靈力。
煉化者周身將生佛光,肉眼難辨,對妖邪之物可產生三成威壓。
瀏覽完畢,江天眼中掠過一絲亮色。
此物正合當下之用。
積蓄已久,突破的時機終於到了。
他轉向遠處眾人,聲音平靜:“我要破境,煩請諸位 ** 。”
江南峰等人先是一怔,隨即麵露喜色,迅速圍攏至江天身側,戒備四周。
江天如今是法師三階,若能踏入四階,或許連 ** 師級別的對手也能周旋。
他的實力越強,對眾人自然越有利。
陳玉樓一行人聽見這話,卻幾乎瞠目結舌。
“破境?方纔實力已有精進,此刻又要突破?”
“我才說不會再驚訝,轉眼又被他震懾……”
“實力提升與境界突破,在他身上竟如此輕易?”
“此次破境後,法師四階的江天,是否已能與 ** 師抗衡?”
“極有可能。”
驚異與啞然交織在眾人之間。
江天並未理會,徑自盤膝坐下,將佛牌置於掌中。
靈力自掌心湧出,緩緩包裹住牌身。
符牌泛起金色微光,逐漸浮起,懸停在他麵前。
他屈指一彈,一縷電光射出,精準擊中牌麵。
叮——
清鳴聲中,煉化開始了。
佛牌懸在半空,開始急速旋轉。
表麵滲出的金色流光,像融化的蜜蠟般垂落,凝成幾縷細煙。
它們在空氣中打了個旋,便朝江天的方向飄去。
江天嘴唇微啟,輕輕一吸。
那些金霧便流進口中,順著喉管沉入丹田。
這股陌生的能量一進入,原本平靜的靈氣像被火星濺到的油,瞬間炸開。
丹田裏一片翻騰,靈氣左衝右突,幾乎要撐破界限。
他立刻凝神,運轉起 ** ,將亂竄的靈氣引向四肢。
靈氣找到了出口,便沿著經脈奔湧而去。
一遍,又一遍。
經脈在衝刷中逐漸變得柔韌、寬闊。
一些原本隱沒的細小脈絡,也慢慢浮現出來。
骨骼被靈氣包裹,表麵泛起溫潤的光澤,彷彿浸過玉漿。
肌肉則一寸寸鼓脹起來,每一絲纖維都蓄滿了緊繃的力道。
江天持續吞吐著那股特殊能量。
約莫一刻鍾後,他麵板的毛孔裏,漸漸滲出金黃色的薄霧。
霧氣不散,反而越聚越濃,將他整個人裹在其中。
這些氣體彷彿有了形狀,像無數看不見的錘頭,接連敲打在他的體表。
叮叮當當的脆響不絕於耳,宛如鐵匠鋪裏的鍛打。
每敲一下,麵板就緊實一分。
肌肉的線條逐漸分明,不單是美觀,更透出一種蓄勢待發的壓迫感。
軀體表麵偶爾閃過金屬似的冷光,彷彿血肉之下鑄進了鋼骨。
內與外,都在蛻變。
他的氣息也隨之節節攀升。
又過了將近半個時辰。
那股氣息猛然向外炸開——
法師四階。
威壓蕩開,遠處觀望的人們胸口一窒,呼吸都困難起來。
可還沒等他們緩過神,江天的攀升竟然沒有停下。
一群人僵在原地,瞪著眼,張著嘴,像被釘住的木偶。
果然,他仍在吸收佛牌中殘餘的力量。
直到牌中再無金光流出,周身的金霧也盡數被吸回體內。
“哢。”
身體深處,傳來某種東西碎裂的輕響。
江天睜開了眼睛。
更恐怖的氣息噴湧而出,地麵與牆壁應聲綻開蛛網般的裂痕。
他站起身,全身關節發出一串爆豆似的劈啪聲。
稍稍活動肩頸,感受到體內奔流的力量,他嘴角浮起一絲淡笑。
這塊佛牌,竟將他從法師三階,直接推上了五階。
本以為四階便是終點,沒想到還能再進一步。
不止境界,這副身軀也煥然一新——力量、速度、韌勁,全都不同往日。
真是件難得的寶物。
江天平複氣息,開始穩固境界。
而遠處那些人,從他方纔釋放的威壓中,已經察覺到他如今的層次。
法師五階。
他們臉頰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動起來,看向江天的眼神,如同注視一頭披著人形的凶獸。
前後加起來還不到兩個時辰,接連跨過兩道門檻,這種攀升的速度簡直快得令人脊背發麻。
“尋常天纔想要往前挪動半分,都得費盡周折。
江天居然一口氣衝上兩階……那佛牌究竟是什麽來曆?”
“以前那些號稱天賦異稟的人,破境之時哪個不是精心準備、平心靜氣?有時候閉關數日才能勉強突破一層。
像他這樣輕描淡寫就接連跨越的,真是聞所未聞。”
“就算握著同樣的寶物,別人恐怕也要耗上三四天。”
“法師三階就能隨手斬殺九階,如今到了五階……難道連**師都能抗衡了?”
“那場景,我連想都不敢想。”
“這才配叫天才。
至於其他人,不過是些庸碌之輩罷了。”
低語聲裏浸滿了驚駭。
此刻的江天已穩住了體內奔湧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指節發出細微的脆響。
若是再遇見那隻六翅蜈蚣,恐怕隻需一擊便能將其碾碎。
即便是先前那具銅皮鐵骨的僵屍,如今看來也擋不住他一拳之威。
力量、速度、軀體的韌勁——全都翻了兩倍不止。
他略微活動了下肩頸,隨即轉身朝後殿出口走去。
陳玉樓幾人趕忙跟上腳步。
出口外是一片開闊的山窟,岩壁凸起著奇形怪狀的石頭。
正前方躺著一片寂靜的湖,湖心浮著一塊孤零零的陸地。
更遠處,一扇石門嵌在昏暗的岩體間。
四下太安靜了,靜得讓人頭皮發緊。
往往越是平靜的水麵,底下越藏著致命的漩渦。
眾人屏息環顧許久,卸嶺那派的幾人撿起腳邊的石塊,揚手拋向湖心。
咚!
石塊砸起幾道渾濁的水柱。
等待了片刻,湖麵再度歸於死寂。
有人輕輕舒了口氣。
剛要邁步涉水,江天的聲音卻截斷了所有人的動作。
“別過去——這湖有問題。”
話音落下,眾人齊刷刷止住身形。
沒人質疑他的話,這些日子以來,江天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未曾落空。
湖底深處隱約浮動著某種氣息,盡管辨不清具體是什麽,但那壓迫感卻如冰冷的針,刺進江天的感知裏。
眾人緩緩向後退卻。
就在他們退至江天身後那一瞬——
轟隆!
湖麵猛然炸開,漫天水花劈頭蓋臉地潑灑下來。
待水簾落下,所有人的呼吸都僵在了喉嚨裏。
腿腳控製不住地發軟,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一條通體漆黑的巨蟒,正從湖心緩緩抬起頭顱。
僅是露出水麵的那一截身軀,就足有四米多長,軀幹比尋常水桶還要粗上兩圈。
厚重的鱗片覆蓋全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鐵器般的冷光。
它頂著一顆扁平的三角頭顱,猩紅的眼珠裏嵌著兩道豎瞳,緩緩掃過岸上的人群。
每一個被那目光掠過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
分叉的蛇信在空中緩緩吞吐,嘶嘶的輕響彷彿已經舔上了他們的麵板。
冰冷,絕望。
黑蟒僅有四分之一的身軀探出水麵,而這部分已有四米餘長。
若將全身拉直,恐怕足有十五六米。
如此龐然巨物,在場眾人平生僅見。
若非它頭頂無角,幾乎要讓人誤以為撞見了潛淵的蛟龍。
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無人敢動彈分毫,生怕一個細微的動作便會引來注視。
黑蟒扭動著脖頸,漫不經心地打量著這群渺小的人影,豎瞳裏浮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在它眼中,這些不過是可以隨意碾碎的蟲蟻。
直到它的目光落在江天身上。
豎瞳驟然收縮。
一絲難以察覺的驚懼,從那雙猩紅的眼底一閃而過。
黑蟒的豎瞳微微收縮,它從那個站立的人類身上嗅到了某種令鱗片發緊的氣息。
它弓起布滿暗紋的軀體,喉間滾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讓周圍每一個人的胸腔都像被無形的手攥住了。
空氣裏彌漫開來的威壓,分明屬於跨越了某個重要門檻的存在。
他們的肺葉彷彿忘瞭如何舒張,吸氣與吐氣都變得艱難。
心底有個聲音在尖嘯,催促雙腿立刻逃離此地,可腳踝卻像灌滿了冷卻的鉛,死死焊在地麵上。
如此龐大的身軀,配上這等層次的力量,實際能造成的破壞恐怕遠超表麵等級所示。
所有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個叫江天的年輕人。
或許,他還能帶來轉機?
這個念頭剛在眾人腦海中浮起,黑影便動了。
蟒首如離弦之箭彈射而出,布滿細密倒齒的巨口豁然張開,直噬向目標。
快得隻剩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幾乎在同一刹那,江天身周空氣泛起漣漪,一道銀輝凝聚的龍形輪廓昂然顯現。
它甫一現身,便朝著來襲的黑影發出無聲的咆哮——一種唯有靈魂才能感知的、源自古老血脈的威嚴如潮水般湧出,重重拍打在黑蟒前進的軌跡上。
疾衝的蟒身驟然僵在半途。
一種深植於骨髓深處的戰栗攫住了它。
在它此刻的感知裏,那銀色的龍影巍峨如山嶽,而自己不過是蜷伏在山腳泥濘中的細蟲。
無法抗拒的恐懼碾過每一寸神經,連靈魂都在這種壓迫下瑟瑟發抖。
它粗長的身軀開始無法控製地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