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常並不把江天這群人放在眼裏。
交給其他 ** 應付綽綽有餘。
僅憑運氣走到這裏的人,怎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李常望向江天一行人,唇邊凝出一絲冰涼的弧度:
“既然有客來訪,你們這些做師侄的,也該好好招待一番。”
旁邊幾名 ** 臉上露出玩味的神情,有人輕笑著接話:
“師叔,何必我們親自出手?”
“讓這些幹屍蠱去就夠了。”
話音落下,立在兩側的幹屍齊刷刷踏前一步,排成一道歪斜的佇列,朝著江天眾人逼去。
幾個黑袍人見狀,袖口同時一抖,九道黑影射向幹屍。
幹屍們抬手接住——那竟是一顆顆仍在滲血的鮮紅心髒。
它們將心髒塞入口中,咀嚼聲沉悶而急促,轉眼便吞嚥幹淨。
心髒的碎末落入幹屍腹內,所有幹屍的軀體同時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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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具枯槁的軀殼彷彿被無形的水流浸透。
它們的輪廓在瞬息間膨脹、延展。
原本萎縮的肢體像充氣般鼓脹,幹癟的麵板逐漸繃緊,顯出肌肉的紋理。
隻過了幾次喘息的工夫,那些佝僂的屍骸已化作九具筋肉虯結的僵直軀體。
江天身旁幾人眼神一凝。
過去見過的屍變,往往需要吞飲大量鮮血才能完成這種蛻變。
眼前這些卻快得反常——方纔被吞下的心髒,恐怕並非凡物。
完成變化的僵屍同時咧開深窟般的口部,發出斷續的低吼。
它們脊背微弓,猛然前撲,動作竟異常迅捷,毫無尋常屍傀的滯澀。
隊伍裏的王語冰等人卻比它們更快。
數道身影倏然掠出,攔在眾人前方。
他們各有考量:所學 ** 專克屍邪,此時出手最為合適;先前丟失的黃金幻沙已難追回,若能在墓中覓得寶物,或可抵銷責罰;既隨江天深入此地,總不能袖手旁觀。
幾人左手齊翻,指間已夾著青藍符紙,右手則握緊生鏽的鐵釘。
腕部一振,符紙如飛刃射出,精準貼上九具僵屍胸膛。
前衝的軀體頓時僵止,彷彿被無形繩索捆縛原地。
王語冰等人疾步逼近,鏽釘直刺對方麵門 ** 的豎目。
就在釘尖即將觸及的刹那,九隻豎目同時泛起暗紅微光。
紅光漫入視野的瞬間,王語冰感到意識一空。
再清醒時,四周已徹底改變——僵屍、同伴、散落的器物、銅爐,全部消失不見。
她怔在原地。
“怎麽回事……”
話音未落,空中浮出點點血紅。
最初是鵪鶉蛋大小的圓斑,接著膨脹成球狀,而後繼續變大,直至如頭顱般懸在半空。
那些全是眼睛——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擠滿每一寸空間。
更令人心悸的是,她竟能讀懂那些巨眼中翻滾的情緒:冰涼的漠然、沸騰的暴怒、黏稠的恨意、尖銳的殺機……種種負麵心緒像藤蔓般纏上她的心髒。
盡管經曆過生死險境,被這麽多眼睛死死盯住,仍讓她脊背發寒,冷汗浸透內衫。
心跳越來越快,擂鼓似的撞擊胸腔。
不能待在這兒——她對自己說。
這定是僵屍的邪術,若沉溺其中,必死無疑。
手指迅速摸向暗藏的法器,卻抓了個空。
隨身之物竟全數消失。
“為何會這樣?”
“法器去哪兒了?”
“這究竟是什麽邪法?”
無人應答。
四周的眼睛越聚越密,幾乎疊成厚厚的牆壁,將她圍困在 ** 。
所有瞳孔驟然收縮聚攏。
它們彼此擠壓碰撞數下後, ** 位置毫無征兆地撕裂開來。
黏稠猩紅的液體從裂口湧出,沿著地麵迅速爬向王語冰的方位。
四麵八方皆是如此景象,她連半步退路都尋不到。
不過幾個呼吸,那液體已漫過她的腳踝,淹至小腿。
浸泡其中的麵板傳來密集的刺痛,彷彿有無數細齒在啃噬。
這液體不僅古怪,更以驚人的速度凝固變硬。
王語冰勉強挪動兩步,便被牢牢鎖在原地。
而上方瞳孔中傾瀉的液體,流速卻愈發急促。
液體很快漲到脖頸高度。
王語冰喉間逸出一聲極輕的歎息。
她明白此刻已無轉機,生機徹底斷絕。
眼簾緩緩垂落。
就在視線完全陷入黑暗的刹那,耳畔飄來一縷似有若無的絃音。
琵琶聲裏混著金屬撞擊與戰馬嘶鳴。
那聲音越來越響,竟讓王語冰聽見刀劍劈砍與嘶吼呐喊。
當音浪攀至頂峰時,周圍所有瞳孔驟然停止流淌,表麵爬滿蛛網般的裂痕。
緊接著,整個世界像摔碎的琉璃般崩裂。
王語冰視野劇烈晃動。
待重新聚焦時,她發現自己仍站在原地,麵對那具幹屍。
手中鐵釘還懸在半空,未曾落下。
原來剛才墜入了幻境。
她後背滲出冷汗。
若液體漫過頭頂,恐怕真的會死。
可那陣琵琶聲……究竟從何而來?
她側過頭,看見江黎川懷中的琵琶。
一聲沉歎從胸腔深處湧出。
身為橛子軍傳人,天生便是僵屍剋星。
死在她手中的僵屍早已過百,甚至曾傷過境界高出兩階的強敵。
如今麵對法師四階的僵屍,非但未能誅殺,反被江天等人再度搭救。
實在難堪。
不僅王語冰這樣想,她身後幾名同伴同樣麵色發白。
他們皆被拖入幻境,方纔一同掙脫。
羞慚如蟻群啃噬心髒,幾乎想立刻逃離此地。
江天的喝問卻刺破沉默:“還不動手?”
幾人猛然驚醒,眼神轉冷。
手臂肌肉繃緊,鐵釘狠狠刺入那顆豎瞳。
噗嗤。
豎瞳竟發出尖銳的哀鳴,從僵屍眉心脫落,砸在地上。
眼球後方拖拽著大量扭動的猩紅絲線——這東西竟是活的。
眾人心頭一凜,這分明是某種詭異的蠱蟲。
眼球抽搐片刻便靜止不動,僵屍軀體隨之幹癟萎縮。
蠱師一脈眾人目睹此景,皆露驚容。
所有視線齊刷刷投向江黎川手中的琵琶。
琴絃震顫,龍吟乍起!
僵屍與王語冰之間的變故看似漫長,實則不過五六秒。
短短片刻,千年幹屍已被徹 ** 伏。
蠱師們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對眼蠱向來信心十足。
這具幹屍積存千載屍煞之氣,經眼蠱催發後,足以將法師七階的對手拖入幻境。
陷入幻境者五感皆封,對外界毫無知覺。
可眼下……
王語冰的七階修為在轉瞬間被拖入那片扭曲的幻象。
這本是預料之中的發展。
可幻境方纔籠罩,一陣琵琶的絃音便將她硬生生拽回現實。
這纔是最令人難以接受的部分。
“五感分明已被封鎖,為何還能被喚醒?”
“那琵琶恐怕是玄階以上的器物,表麵流轉的道韻也不尋常——絕非普通兵器。”
“江天既能越階抗衡,他身邊這些人,自然也不簡單。”
“再不簡單,也不過是一名一階法師與一名三階法師罷了。”
“能讓我們親自出手,該算是他們的榮幸。”
除了李常與那位被稱為大師兄的男子,其餘幾名蠱師陸續起身。
從二師兄到六師兄,幾人將身上的黑袍平鋪於地,雙手結成古怪印訣,唇間吐出低澀的音節。
隨著咒文回蕩,黑袍之下似乎有什麽正在蠕動、膨脹。
不過片刻,那東西已長到約莫一人高。
咒文戛然而止。
黑袍被掀開的刹那,顯露出來的竟是一名女子。
她的身形勻稱得近乎苛刻,肌膚如浸過月光的薄釉,麵容足以令晝夜失序,眼眸深處像藏著鉤子。
她才現身,目光便淡淡掃過全場。
一道無形的漣漪掠過每個人的軀體。
凡是被她注視的人,眼神逐漸渙散,呼吸一聲比一聲重。
就連素來不沾 ** 的鷓鴣哨,此刻也神情恍惚,如同墜入迷夢。
王語冰與紅姑娘臉頰泛起不自然的潮紅,目光搖晃,腳步不由自主向前挪動。
陳玉樓一行、鷓鴣哨幾人,陸續失去對自己的掌控,臉上寫滿渴求,朝那女子靠攏。
而當她的視線轉向江天這一側——
江南峰等人忽然眉頭緊鎖,臉上浮出痛苦之色。
就在這時,他們身側的兵器齊齊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環繞周身飛轉。
一層朦朧的光暈籠罩下來,幾人的痛苦才緩緩消退。
他們交換眼神,各自低語:
“方纔竟生出將她獨占的念頭……”
“我卻想殺光所有看向她的人。”
“這世上怎會有毫無缺憾的容貌?”
“她美得……不像活人。”
江天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女子雙眼深處——那裏密佈著無數細小的蟲影。
原來如此。
這並非真人,而是以蠱蟲堆疊而成的人形容器。
如此數量的蠱蟲,也難怪能有這般影響力,連女子都無法倖免。
那 ** 蠱眼中掠過一絲疑惑。
她靈智有限,想不通為何多數人皆已沉淪,唯獨這群青年仍清醒如初。
於是她催動更深的力量。
眼底泛起粉紅流光,讓她整個人更添妖異。
離她最近的幾人看見這雙眼睛,神情頓時變得狂熱而貪婪,一邊向前走,一邊撕扯自己的衣襟,彷彿急於掙脫一切束縛。
江天迎上那道目光。
他眸底,一道銀龍之影悄然遊過。
銀龍虛影在那對瞳孔深處旋繞數圈。
驟然間,它昂首向虛空發出無聲的咆哮。
一種近乎幻覺的悠長鳴響,竟在丹井四周的岩壁間反複折射。
那聲音裏浸透古老的威壓與勃然怒意。
聲波如無形牢籠,隻將那名女子與正向前挪步的數人籠罩其中。
鳴響落定的刹那。
女子猛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踉蹌倒退。
她雙手死死捂住眼眶。
溫熱的液體已從指縫間不斷滲落。
江天僅僅投去一瞥,便令她惑心之術徹底瓦解。
女子雙目已廢,與此同時,在場其餘人耳畔回蕩的龍吟,讓他們渾身一顫,腳步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