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轉向一旁瑟縮發抖的壓勝一門殘眾。
這些人早先已被威壓震傷,此刻門中最強的呂信已斃命於江天手下,他們更是驚懼得魂飛魄散,連骨髓都在戰栗。
見江天視線掃來,幾人渾身劇顫,臉上血色盡褪。
江天的目光淡淡掠過他們,聲音裏聽不出情緒:“處理幹淨。”
江南峰幾人聞言,麵上浮起冰冷的笑意,各自兵器出鞘,邁步朝那群人走去。
壓勝門眾頓時爆發出驚恐的哀鳴。
“別……別殺我!”
“都是呂信自作主張,與我無關啊!”
“廢了我的氣海吧,我再無威脅了!”
求饒聲接連不斷,但江天與江南峰等人麵色絲毫未動。
這些人雖非猛虎,但縱其歸山,終是隱患。
腳步未停,刀鋒已至。
寒光交錯間,慘叫驟起,又戛然而止。
壓勝一脈,至此盡歿。
江南峰幾人開始搜檢地上的遺物。
江天則走向六翅蜈蚣倒伏之處,將那龐大的蟲屍無聲無息地納入了自身的水世界之中。
這蜈蚣雖死,甲殼、毒腺、百足皆是珍材,用以煉製毒丹或法器俱是上選。
即便不作他用,喂給怒晴雞與玄水蜈蚣,也是不錯的血食。
十米長的巨蟲驟然原地消失,讓正在搜尋的眾人動作一僵。
他們愕然四顧,臉上寫滿驚疑。
“那蜈蚣精……沒死透?逃到哪兒去了?”
“不可能!軀體都已破爛不堪,怎會是假死?”
“既非假死,為何憑空不見?”
眾人麵麵相覷,目光掃遍四周,卻尋不到絲毫蹤跡。
困惑與不安在彼此眼中交換。
很快,有人將視線投向江天。
“方纔隻有江天靠近蟲屍,它便消失了,定與他有關。”
“不錯,時機太過巧合。”
“十米長的身軀,如何能憑空收走?莫非又是某種秘法?”
低語聲中,江天已然轉身,彷彿什麽也未發生。
眾人的目光落在江天身上時,神色都變得有些異樣。
這人身上藏著太多看不透的東西了。
六翅蜈蚣被收走之後,江天轉向陳玉樓那幾人。
他的視線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波動:
“殿裏這些物件,我就帶走了。
各位有想說的嗎?”
一群人連忙搖頭,動作快得像是怕搖晚了——
剛才那些人淌在地上的血還沒凝透呢。
這時候要是吐出半個“不”
字,下一瞬間腦袋恐怕就得和身子分家。
見他們這副模樣,江天嘴角很輕地抬了一下。
他朝江南峰幾人擺了擺手,那幾人便動手收拾起殿內的寶物。
沒過多久,琉璃盞、黃金與各色寶石都被收進了他們的行囊。
東西理妥之後,江天一行人繼續朝深處走。
陳玉樓他們扶著牆慢慢站起來,也跟在了後麵。
瓶山墓穴大得很,光靠江天這幾人不可能搬空所有地方。
要是自己能先找到什麽,或許還能撿些剩下的帶走。
走了不久,盡頭出現了一扇石門。
江星帶人上前,把門緩緩推開。
裏頭是一條窄道,黑暗裏透著濕氣,並排能走三人。
地麵和牆壁都是粗石壘成的,看不出特別。
江天掃了一眼,便邁步走了進去。
按原本的線索,這兒本該布滿蜈蚣卵,危險暗藏。
但此刻六翅蜈蚣已死,加上江天他們身上散出的那股灼熱氣息,
那些卵全都縮在石縫深處,一動不敢動。
一行人安然穿過通道,什麽也沒發生。
走出窄道,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座開闊的庭院。
院子 ** 和靠山壁的位置亮著許多油燈,
光線足夠照亮每一處角落。
院心橫著三座拱橋,橋下的河床早已幹裂。
正對拱橋的,是一棟氣派的大屋,瞧著約有兩百來平。
眾人四下看了看,便朝前走去。
過了橋,江天腳下踩到了什麽硬物——
地上嵌著不少玉石,一塊一塊的。
沒等他開口,江星幾人已經蹲下身撬了起來。
陳玉樓他們在後麵看著,眼裏隻能壓著羨慕。
江天沒多停留,徑直走向那棟大屋。
門前掛著一把魚形雙頭鎖。
他抬手一劈,鎖應聲斷成兩截。
推門進去,裏頭立著四根黃銅柱子,撐起屋頂。
柱身刻滿了古怪的紋樣。
四柱中間,是個圓形的台子,像是青銅鑄的,
表麵爬滿密密的紋路,隻一眼便覺得不尋常。
江天認出來了——這是丹井。
井底下就是方士煉丹的密室。
他記得,井下麵還藏著些好東西。
正想招呼人過來準備下井,
一股極淡的腥臭味忽然飄進鼻腔。
江天眉頭動了動,目光落回丹井上。
井口蓋著個青銅蓋,上頭雕著層層疊疊的花簇。
氣味正是從這兒滲出來的。
他在井邊踱了兩步,心裏默默唸了一句——
蠱師一脈的血嬰煉蠱大陣,原來就在這兒。
那股氣味鑽進鼻腔時,江天停住了腳步。
是腐爛物混合著某種刺鼻酸敗的味道——隻有調配劇毒或者煉製毒物時才會散發出來。
可丹井下方早已荒廢多年。
怎麽會有人在這兒煉毒?
除非……有人搶先了一步。
同伴們圍攏過來,見他眉頭緊鎖,有人出聲詢問:“天哥,這地方不對勁?”
江天的視線仍盯著井口,聲音壓得很低:“都警覺些,下麵可能有人。”
一陣短暫的沉默在眾人之間蔓延。
幾張臉上浮出懷疑的神色。
古墓裏危機四伏,那些帶毒的小蜈蚣和成精的蜈蚣怪物怎麽可能毫無動靜?
除非來的是法師九階以上的角色……
想到這兒,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了起來。
法師九階——那實力遠在他們之上。
真遇上了,恐怕隻有江天能周旋一二,其他人多半難逃一死。
這一路上太幹淨了。
沒有 ** ,沒有打鬥的痕跡,連一點殘留的線索都找不到。
或許真是九階法師,甚至更厲害的人物先到了。
江南峰幾人對視一眼,默默握緊了各自的兵器。
江天將手掌貼上那麵青銅圓盤,緩緩向下施力。
圓盤邊緣裂開一道窄縫。
他俯身從縫隙間望下去。
井底光線昏暗,但對他而言已經足夠清晰——
幾個披著黑袍的身影盤坐在地,圍著一尊齊肩高的青銅丹爐。
爐底柴火正燃,爐頂的氣孔裏一縷縷灰霧繚繞上升。
果然有人。
不僅來得比他們早,還在這丹井裏煉起了東西。
剛才那股腥臭,多半是蠱師煉蠱時特有的氣味。
可什麽樣的蠱蟲,非得跑到這種地方來煉製?
正當他思忖時,底下那幾個黑袍人額心處忽然一動——
十隻豎立的眼睛齊刷刷向上轉來,盯住了井口的他。
與此同時,那些原本閉著雙眼的人也猛地睜開眼,冰冷的視線同時刺了上來。
江天心底掠過一絲訝異。
長著豎眼的人,他還是頭一回見到。
更讓他意外的是,自己已將氣息收斂到極致,竟還是被這些眼睛察覺了。
看來那豎眼不簡單。
目光在半空中相撞的刹那,江天不再隱藏。
他猛一發力,青銅圓盤被整個推開,露出一個足夠通過的缺口。
他率先躍下,陳玉樓、鷓鴣哨、王語冰等人緊隨其後。
實力稍弱的那些則留在了上麵——能安然抵達這裏並深入井下的,絕不是他們能應付的角色。
腳剛沾地,江天迅速環顧四周。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周圍棺材裏站起來的那些枯瘦身影。
那些應該是古時煉丹的方士,死了不知多少年,皮肉早已幹癟萎縮。
原本雙眼的位置隻剩下兩個黑洞,額心卻都嵌著一顆豎瞳,瞳中泛著暗紅色的幽光。
它們身上散出的波動,約莫在法師四階上下。
九具幹屍靜靜立在黑袍人身旁,如同守衛。
幹屍的軀體上留著新鮮的切割痕跡,刀口還很清晰。
江天瞥了一眼旁邊的丹爐,心裏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幹屍軀體上取下的部分被稱作悶香,這是那些尋求不死之術的方士們記錄在古籍裏的名稱。
江天停下腳步時,對麵那些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樣紮了過來。
焦樂生的視線落在江天身上,頓了一下,隨即側首對身旁的李常低語:
“師叔,這就是我提過的那位能跨境界交鋒的年輕人,江天。”
李常聽了,臉上掠過一絲訝異。
外麵那些毒蟲沾著即斃,那隻蜈蚣精更是達到了法師九階的層次——這群人居然能從它嘴邊脫身?
他的目光在江天身上停留片刻,眉頭漸漸擰緊。
“衣服上一塵不染……難道沒碰上那隻蜈蚣?”
“不該啊,那東西嗅到血氣就會發狂,怎麽可能放過活人?”
“憑他們的修為,絕無可能斬殺蜈蚣精。”
“衣裳整齊,不見打鬥痕跡……莫非是用什麽法子把它引開了?”
李常覺得這推測最接近事實,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輕視的弧度。
靠運氣走到這裏罷了,那便不足為慮。
沒有真正的實力,就攪不動他的局。
此刻他正在運轉血嬰煉蠱之陣,陣法才完成半啟之態。
待大陣全開,煉成血嬰蠱,他這法師九階的修為便足以瞬殺一位道師四階的對手,甚至不會發出半點聲響。
若是暗中襲向道師五階,也有機會得手。
那血嬰蠱不過巴掌大小,形似剝了皮的嬰孩,眼口俱全,口中卻生滿尖齒。
它一個呼吸便能掠出百米,玄階中品的兵器也能被它一口咬斷。
即便它潛行至道師四階的身側,對方也難察覺氣息。
這般凶物,煉製的難度自然極高,限製也多。
現在陣法隻運轉到一半,他與那位大師兄都不能挪動分毫——他們是維係統陣的樞機,一旦移步,陣法立潰,前功盡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