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蚣精身上除了一道淺白的抓痕與腹側一點小傷外,幾乎別無損傷。
可說是完勝。
它盯著氣息奄奄的黑虎,正欲享用這頓血食,忽然嗅到一股特殊的氣息在附近浮現。
蜈蚣精昂首細辨,察覺出一縷鳳凰之氣。
它心頭驟然湧起激動——若能吞下這縷氣息,便可突破法師境界的桎梏。
巨大的頭顱轉動,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很快鎖定了江天這一行人。
眼中頓時湧出濃稠的貪婪。
江天卻輕輕勾起了嘴角。
這麽多人在場,偏偏隻盯上他。
這六翅蜈蚣,是自己往死路上撞。
他向前邁出一步,背後銀龍紋印驟然蘇醒。
一層層細密的銀鱗自脊背鑽出,迅速向全身蔓延,很快連 ** 在外的麵板也被鱗甲覆蓋。
江天的雙眼轉為冰冷的銀白色,十指生出銳利的長甲。
全身覆滿鱗片,衣衫被撐得鼓脹起來。
緊接著,他雙手浮現湛藍雷光,電芒忽明忽暗,如一條條交纏遊走的雷蛇。
掌中雷光湧現之際,江天足下頓住,雙膝微屈。
下一刻——
轟!
他腳下石板應聲炸裂,地麵陷出一個淺坑。
而江天已化作一道銀藍交織的流光,破空掠去。
七八十步外,那隻多足妖物還在原地盤踞。
江天隻用了兩次呼吸的工夫,便已逼至它跟前。
右臂揮起,拳頭帶著風聲砸向妖物的頭顱。
砰!
頭顱撞上地麵,石板立刻綻開蛛網般的裂痕。
氣浪從撞擊處炸開,向四周捲去。
附近爬行的毒蟲被氣流掀翻,眨眼間壓成扁平的殘片。
江天逼近時,妖物根本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此刻顱骨遭受重擊,它的意識已陷入混沌。
江天站穩身形,對準那顆頭顱再次揮拳。
轟——
整座殿宇隨之震顫,妖物身下的地麵向下塌陷。
這一拳貫穿了它的腦袋。
鋼鐵般堅硬的外殼寸寸碎裂,殼下的軀體被勁力震成肉糜。
暗紅血液從碎肉間緩緩滲了出來。
僅僅兩拳。
法師第九階的妖物,就這樣被江天擊潰。
四周目睹這一幕的人,神情如同白晝撞見厲鬼。
——
玄階極品的玉髓丹,還有那顆如瓜大小的內丹!
所有在場者瞪圓雙眼,眼球幾乎脫出眼眶。
嘴張得能塞進整顆鴨蛋。
驚駭之色凝固在每一張臉上。
他們僵立如石雕,齊刷刷望向江天所在的方向。
大殿陷入死寂,連呼吸聲都彷彿消失。
不知過了多久,聲浪猛然爆發,填滿了整個空間。
“怎麽可能!這就死了?簡直荒唐!”
“你也看見了?我還當是眼花……竟是真的!”
“兩拳?隻用兩拳就捶死了法師九階的妖物?”
“黑虎同樣九階,連它的甲殼都破不開,江天卻把它打成了碎渣……他真是人嗎?該不會是披著 ** 的什麽東西吧?”
“咱們幾百人一起上,連道刮痕都沒留下,他兩拳就解決了……差距竟大到這種地步?”
“若非親眼所見, ** 我都不信世上會有這般可怕之人。”
眾人無法接受江天瞬殺妖物的事實。
人群裏,王語冰一行人也內心劇震。
“我們最強的屍爆秘術,不過給它撓癢。”
“江天空手兩拳就殺了九階妖物……這是一個三階法師能做到的?”
“他的實力太駭人了,我們竟還想著從他手裏奪回東西,與尋死何異?”
“跨越六階取勝,聞所未聞。”
“和他相比,我們簡直如塵土。”
“看來黃金幻沙是要不回來了。”
“未必。”
王語冰忽然開口,周圍幾人同時轉向她。
她掃視眾人,壓低聲音:
“江天再強,也防不住暗處的冷箭。”
“有他在,其他人怎可能分得寶物?”
“周圍這些勢力死傷慘重,若連財寶也撈不著……”
“他們很可能對江天動手。”
“若真有人發難,我們用妖物的殘軀製作屍爆,或許能重傷他……”
王語冰一行人雖震撼於江天的可怖實力,
心底仍想拿回黃金幻沙。
另一邊,壓勝一門的眾人臉上,驚愕之中混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那秘術帶來的變化讓四周響起壓抑的抽氣聲。
體表覆上層層硬甲,雙手間竟有電光竄動劈啪作響。
身形一動,快得隻剩殘影;揮臂砸下時,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
萬鈞之力凝於一點,甲殼再硬也如脆紙般破裂。
十幾人合力催出的黑虎虛影,竟不及他一人所喚的威勢。
有人喉結滾動,聲音發幹:“若能得到這等法門……”
“二師兄,這仇怎麽報?那秘術又該如何取得?”
“靜觀其變。”
回答的人目光掃過場中,“待我示意。”
震驚與貪念在人群裏蔓延,像滴入清水的墨。
另一側,陳玉樓渾身顫抖,指甲掐進掌心。
“我早說過……他能做到。”
他啞著嗓子笑出聲,“我那柄刀刺進甲殼不過寸許,他用拳頭卻將整條蜈蚣捶成了爛泥。”
旁邊的人喃喃接話:“小的逃了,大的被瞬殺……這根本不是常人能有的手段。”
“他才二十出頭。”
又一人抹了把臉,“我們這條命,是他從鬼門關硬拽回來的。”
感激如潮水湧上胸口,堵得人眼眶發熱。
不遠處的鷓鴣哨卻盯著江天身後那幾人,眉頭微皺。
“名不見經傳,卻個個深不可測。”
他壓低聲音,“尤其是領頭的那個……絕非尋常門戶能養出來的。”
師弟湊近耳語:“師兄說得對。
那蜈蚣甲殼連 ** 都留不下痕,他卻用拳頭砸穿了。
要練出這等體魄,得吞掉多少珍奇藥材?普通家族供不起。”
“若能搭上線……”
鷓鴣哨目光深遠,“或許找那珠子的事,能有轉機。”
敬畏、感激、盤算——種種情緒在空氣裏交織。
唯獨羅老歪與李副官站在陰影中,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 ** ,這算哪門子人?”
羅老歪從牙縫裏擠出聲音,“黑虎都啃不動的玩意兒,被他一個人收拾了。”
李副官眯著眼,半晌才開口:“力氣大罷了,身子總歸是肉做的。
找個機會亂槍齊發,再扔幾顆雷……再硬也得掉層皮。”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那邊穿白衣的姑娘,看他的眼神帶著恨。
召黑虎的那夥人,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搬空這地方。”
“隻要他見血……”
羅老歪接話,眼底閃過狠光。
眾人各懷心思時,江天正俯身探手,從蜈蚣碎裂的頭顱間取出一枚赤紅圓珠。
黏膩的漿液順著指縫滴落,那珠子在昏暗裏泛著溫潤的光。
指腹觸及的物體 ** ,帶著玉石般的涼意。
湊近時,沒有預料中的腐臭,隻有一縷似有若無的藥香,清冽得像初冬早晨結在枯草上的霜。
視野裏浮出幾行字:
【玉髓丹】
【品階】:玄級極品
【說明】:以蜈蚣髓液混合百藥精華煉成。
獸類吞服,可開靈智、增修為;人族若食,神思將受濁染,唯氣力暴漲。
玄級極品——江天的手指頓住了。
片刻,他嘴角極輕微地抬了一下。
給那兩隻家夥用,倒是正好。
開了靈智的妖,往後化形時纔不至於變成隻知撕咬的空殼。
有了思辨之力,便能自己琢磨修煉的門道,不必事事讓人耳提麵命。
終究,妖與人之間差的從來不是皮囊,而是這裏頭的東西。
“竟藏在頭顱裏……”
他低語,目光已轉向地上那具龐大的蟲屍。
蟲身被翻了過來。
甲殼摩擦地麵的聲音幹澀刺耳。
指尖在腹節處一寸寸按過去,到正中時,觸感陡然不同——甲片更硬,紋路深而詭譎。
撬開那片硬甲,在血肉間摸索片刻,一顆褐色的圓物被掏了出來。
足有西瓜大小。
江天吸了口氣。
饒是他見過不少古怪,此刻瞳孔仍縮緊了。
【六翅蜈蚣內丹】
【品階】:玄級極品
【說明】:外裹劇毒之氣,內結精純晶核。
核中蘊一縷地脈精氣,源自龍脈外散之息,煉化後可增血脈本源。
原來如此。
怪不得這麽大,外殼盡是毒質凝成。
這蜈蚣倒是撞了大運,竟汲得一絲地脈之氣,難怪甲殼硬得離譜。
若讓青蛇吞了這縷氣息,金龍血脈必能再厚幾分,族中實力也該往上拔一截了。
他正要收起,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二十步外,王語冰站在那裏。
另外幾人也跟著,都沒再靠近。
“又遇上了。”
她開口,聲音像凍住的溪水,“我們此行不為尋寶,隻為尋你。
你未問過我們便取走之物,現在請還回來。”
江天轉過臉,目光平靜地掃過她冷冽的眉眼。
“我不拿,客棧老闆也會動手。”
他說得慢,每個字都像石子落在冰麵上,“到時候,東西照樣落不到你們手裏。
我殺了他,這些東西自然歸我。
所以,你同不同意,結局並無分別。”
那幾人怔住了。
江天卻已繼續說了下去,語氣裏聽不出波瀾:“方纔我宰了蜈蚣,順道也算救了你們一命。
這份報酬,你們打算拿什麽來抵?”
王語冰一時無言。
討還不成,反欠了一筆?她身後幾人麵麵相覷,喉結滾動,卻擠不出半個字。
這時,另一串腳步聲沉沉逼近。
壓勝一脈的人到了,同樣停在二十餘步外。
呂信眯著眼,陰惻惻的聲音颳了過來:
“原來——你叫江天。”
江天與呂信之間本無舊怨,然而那場焚燒鎮物的舉動,令呂信的師兄遭受反噬,重傷在身。
“這筆賬,今日必須清算。”
呂信說完,目光轉向一旁的王語冰。
“姑娘,江天身手不凡,單打獨鬥難以製服。
若你我聯手,或能將他留在此地。”
“屆時,你失竊之物自可尋回。”
“一旦江天倒下,墓中珍寶,你我便可多分幾分。”
王語冰眼睫微微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