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環列的小銅鏡同時亮起,射出一道道猩紅光束,全部聚焦於 ** 棺槨。
哢、哢——
祭壇開始震動。
石台邊緣裂開一道縫隙,一側緩緩下沉,另一側向上傾斜。
整座祭壇像一道暗門般猛然翻轉!
原本在下的東西被翻到上麵——
那是一麵近三米高的巨大銅鏡,鏡身固定在厚重的底座上,底座兩側各蹲踞著半人高的玄銅龜獸。
鏡背鑄滿海浪與異獸的浮雕,紋路古奧神秘。
所有小銅鏡射出的紅光,此刻盡數落在這麵巨鏡之上。
一些畫麵在銅鏡表麵逐漸清晰起來。
那是座早已荒廢的廟。
牆塌了半邊,泥塑的神像歪倒在香案旁,案上那些簽筒、燭台全散落在地,到處是東倒西歪的狼藉模樣,彷彿剛遭過洗劫。
懸在門頭的匾額斜掛著,漆字倒還分明——“龍王廟”
三個字,讓江天心頭一跳。
前兩天抽到的那支龍王簽,還有被洪水捲走的那座廟……念頭剛閃過,鏡中景象便起了變化。
散在地上的物件開始緩緩浮起。
幾條魚的影子竟在梁柱間遊動起來,彷彿整座廟宇正沉在水底。
江天屏住呼吸。
漩渦在廟堂深處旋轉起來,將漂浮的簽筒、香燭、碎木全吸了過去。
他的視線追向漩渦中心——那裏竟擺著一口漆黑的棺材,棺蓋開了道縫,把所有東西都吞了進去。
黑水從棺內滲出。
一隻顏色深暗的手,搭上了棺蓋邊緣。
轟!
難以形容的壓迫感從畫麵中炸開,比之前遭遇的冥屍還要強上十倍不止。
洞穴裏每個人都白了臉,幾個丁家人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額頭貼上了冰冷石麵。
“不能讓它出來……”
江天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他不知道棺裏是什麽,但知道隻要那東西現世,這裏沒人能活。
目光急掃,周圍那些小銅鏡正微微發光,將一縷縷力量輸向 ** 巨鏡。
“打碎小的!”
他身影已動,衝向最近一座石台。
巨鏡有力量護著,但這些小的沒有。
石台上銅鏡應聲碎裂,緊接著第二麵、第三麵……鏡麵崩裂的脆響在洞穴裏接連炸開。
隨著小鏡一麵麵暗下去,巨鏡中的棺材影像也開始搖晃、變淡。
那股駭人的氣息正急速衰退。
江楚堯和丁雨蝶從另一頭開始動手,丁盤嶺也喝令族人就近破壞石台。
碎裂聲越來越密,像一場急雨。
終於,最後一麵小鏡暗了。
巨鏡裏的龍王廟影像如水紋般散去,棺材徹底消失。
眾人剛喘了口氣——
整個洞穴猛然震動起來。
頭頂傳來隆隆巨響,不是幻覺。
江天抬頭,看見洞頂岩層正大片大片剝落,裹挾著渾濁的水流砸下。
石塊大得驚人,砸在地上就是深坑。
“壞了……”
他喉嚨發幹,“銅鏡一毀,這地方撐不住了!”
“阿堯!跑!”
吼聲未落,人已向來路衝去。
江楚堯拽起丁雨蝶緊跟而上,丁家眾人也驚醒過來,在一片崩塌的轟鳴中拚命向外逃竄。
巨石不斷砸落,水柱從裂縫中噴湧。
江天在亂石間疾掠,耳畔全是崩塌的咆哮。
丁盤嶺與丁海金朝著殘餘的族人嘶喊出聲,隨即轉身朝出口方向狂奔。
砰!
砰!
砰!
沉重的岩塊接連墜落,撞擊地麵時發出悶響,將泥土壓出深坑。
丁家人拚命奔逃,
仍有不幸者被上方墜落的巨石擊中,
當場喪命。
就在眾人向外衝去時,易颯卻逆著人流衝向祭壇。
“姐——”
“姐你快走啊!!!”
易颯嗓音撕裂,試圖喚醒易蕭。
可易蕭仍陷在先前狀態中,神誌昏沉。
她搖搖晃晃立在祭壇邊緣,
下一秒,
一塊巨石從高處落下,
擊穿祭壇石板!
壇底竟是空洞,
巨石砸穿石板後,
那麵銅鏡與岩塊一同墜入黑暗深處。
易蕭望見銅鏡落下,竟縱身一躍,緊隨其後跳入坑洞。
“姐啊——”
易颯目睹這一幕,發出長長的尖呼,發足向祭壇衝去。
此刻,
洞頂又崩落一塊巨岩,
挾著千鈞之勢砸向她頭頂。
易颯抬眼瞥見陰影籠罩,
卻已來不及閃躲。
嗤——
銀光倏然掠過,江天手臂一攬將她帶離原地。
咚!
巨石砸落,轟鳴震耳!
碎石四濺,地麵塌陷!
“不要命了?!”
“這種時候還往裏闖?”
“活膩了不成?!”
江天將她橫抱懷中,疾步向外衝去。
奔走間,他回頭瞥了一眼易蕭躍下的位置。
“姐姐……”
“我得回去救姐姐!!”
易颯望著祭壇越來越遠,掙紮著喊叫。
她試圖掙脫江天的臂彎,
但力氣遠不及對方,
被他牢牢鎖在懷中。
“眼下這情形,你救得了誰?”
“進去隻是送死。”
江天聲音冰冷。
“姐姐……”
“姐姐……”
易颯眼眶泛紅,話音裏染上哽咽。
向來堅韌的她,失去至親後終於伏在江天肩頭抽泣起來。
她才剛與離散二十餘年的姐姐重逢,轉眼竟要生死兩隔。
……
砰!
砰!
砰!
落石不絕,上方河水也開始倒灌。
丁長盛等人遺留下的軀體,被水流卷進坑洞深處。
江天一行人奔逃一段後,在洞壁側發現一道破損的裂口。
河水正從缺口湧入,迅速淹沒洞穴底部。
眾人沿缺口向外逃去。
途中,
江天始終緊抱易颯,未曾鬆手。
最終,他們順水道向上浮升,破出水麵。
嘩啦——
黃河水麵蕩開波紋。
幾顆頭顱先後冒了出來。
正在河麵巡行的丁家船隻立刻察覺動靜,駛近丟擲繩索,將幾人拉上船板。
待全員登船,巡河的丁家人才發覺,從水下生還的僅有這麽寥寥數人。
“怎麽……”
丁盤嶺踏進門檻時,簷下的燈籠晃了晃,將他身後寥寥幾道影子拉得細長。
院裏候著的三人原本蹲在石階上,此刻齊刷刷站了起來,目光越過他的肩膀,往那空蕩蕩的夜色裏探。
“盤嶺叔……”
開口的是個年輕嗓音,尾音有些發顫,“怎麽就……就你們幾個?其他人……”
旁邊另一人緊跟著追問:“掌事呢?沒一起回來?”
丁盤嶺的腳步停在院子 ** 。
他垂著頭,半晌沒動,隻有喉結上下滾了滾,再抬起臉時,眼眶在昏黃光線下泛著紅。”沒了。”
兩個字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又沉又啞,“除了我們這幾個踏出門的,剩下的……全留在下麵了。”
“什麽?!”
三人幾乎同時倒抽一口冷氣。
其中一個踉蹌著退後半步,脊背撞上了冰涼的磚牆。
怎麽會?底下究竟藏了什麽?這次兩姓聯手,三十多號人浩浩蕩蕩下去,如今回來的竟連一半都湊不齊——不,若撇開那四位外姓的,丁家自己,隻剩七個人能站著走回來。
折進去的,比留下的還多。
這哪裏是損傷,分明是被撕掉了一大塊血肉。
“李家那些人呢?”
又有人問,聲音裏帶著不敢置信的僥幸,“難道也……”
“李家?!”
丁盤嶺猛地抬起頭,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每個字都浸著恨意,“要不是那群背信棄義的雜種背後捅刀,我們何至於……何至於死這麽多弟兄!”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夜裏潮濕的空氣,再睜開時,開始斷斷續續講述水下的遭遇。
如何陷入絕境,如何被圍困,又如何被那個叫江天的年輕人硬生生撕開一條生路。
說到緊要處,聽者的眼睛瞪得滾圓,連呼吸都屏住了。
而此刻,被提及的江天正獨自待在廂房。
窗扉緊閉,將院中的低語與悲憤隔絕在外。
他麵前浮著一片旁人看不見的微光,光幕上字跡逐一亮起。
這一趟黃河深處的旅程,算是走到了盡頭。
該給他的,一樣也沒少。
【事件】:黃河水鏡宮
【進度】:已完結
【所得】:隨機水生靈植五株、天王遺兵四件、獸靈精華十一縷、水鏡宮建築核心一座、水精魄一枚、各類丹丸二十顆。
江天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麽多?他默數著光幕上羅列的名稱,一、二、三……足足六項!而且後麵跟著的數字,個個都不寒酸。
如此豐厚的回報,在他經曆過的諸事裏,還是頭一遭。
雖說這一路並非全無 ** ,但總歸是有驚無險地過來了。
那座水下的宮闕規模並不宏大,路徑也算不上曲折,遭遇的凶物數目有限。
即便如此,到手的東西依然遠超預期。
倘若日後能踏入那些更古老、更凶險的秘窟——比如雲霧繚繞的瓶山,比如蟲瘴彌漫的滇南穀地,比如積雪覆蓋的雲巔陵寢,或是七星鎮守的魯王幽宮——那裏的格局必然更加恢弘,能攫取的好處,恐怕會多到令人心跳加速。
念頭轉到此處,江天感覺胸口有些發熱。
下次再去瓶山,不能獨行了。
得帶上族裏的人才行。
不然裏頭的東西堆積如山,憑他一雙手,怎麽搬得完?
自然,需要人手是一層。
另一層是,有了此番“水鏡宮”
的收獲,族中那些人的本事,應當能往上拔高一截。
到時候,或許真能勉強跟上他的步調了。
思慮既定,他的注意力重新落回光幕上,細細看去。
【隨機水生靈植】
【品級】:未定
【說明】:開啟後可獲黃階及以上品質靈植。
靈植自帶生長度,需置於水域,可緩慢釋放靈氣,改善周遭環境。
【天王遺兵】
【品級】:玄階下品
江天盯著眼前浮現的幾行字跡。
那些被稱作傳承之物的名目——青雲劍,碧玉琵琶,混元珍珠傘,紫金花狐貂——每一個名字都透著沉甸甸的分量。
他指尖無意識地擦過掌心,彷彿能觸到某種冰涼的、被封存的重量。
滴血,認主,傳承。
這幾個詞在他腦海裏轉了一圈,留下清晰的刻痕。
目光向下移。
獸靈魂。
黃階極品。
介紹文字簡潔而充滿 ** :秘法煉製的精魄,吞下它,血肉會鼓脹,骨骼會發出細微的爆響,靈魂的邊界將模糊,半獸化的能力……那是脫離純粹人形的路徑。
然後是建築。
水鏡宮。
等級一。
繁榮度三十。
介紹更長些,他逐字讀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