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的刹那,雷霆轟然爆裂!那不是簡單的炸開,而是化作千百條狂舞的銀蛇,順著交擊之處,瘋狂鑽入李家法師的拳頭、手臂,乃至更深處。
電蛇在他血肉筋脈間肆虐、穿刺,帶來毀滅性的破壞。
一股皮肉焦糊的刺鼻氣味,立刻從他手臂上彌漫開來。
緊接著是骨骼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江天拳鋒蘊含的巨力徹底爆發,李家法師的拳麵瞬間塌陷、變形。
那股蠻橫的力量沿著臂骨向後貫穿,隻聽得令人牙酸的“哢嚓”
脆響,他腕部的骨頭竟硬生生刺破皮肉,帶著淋漓的血跡暴露在空氣中!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空氣。
李家法師整個人如同被巨錘擊中,向後狠狠拋飛出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後,他的身體重重砸落在地。
僅僅一次交鋒,這位李家法師的整條右臂便宣告報廢。
那條手臂此刻一片焦黑,皮開肉綻。
拳骨盡碎,腕骨、臂骨多處斷裂,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焦黑的皮肉支棱出來,上麵還掛著黏稠的血珠,景象駭人。
“二哥!”
同來的另外三名李家人目睹這電光石火間發生的一切,驚駭失聲。
當他們看清自家二哥那恐怖的傷勢時,齊齊倒抽一口冷氣,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他明明隻是個術士九階!”
“二哥是法師三階啊!怎麽會敗?我是不是眼花了?!”
三人瞪圓了眼睛,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戰栗。
然而,沒給他們任何喘息或思考的時間。
江天動了。
他周身再度爆開耀眼的雷光,身影化作一道疾馳的藍色電芒,朝著剩餘三人猛撲過去。
那聲勢,宛如晴空之下陡然劈落的霹靂!
轟!轟!轟!
三道曲折暴烈的雷光精準地轟擊在那三名僅有法師一階的李家人身上。
刺目的光芒瞬間將他們吞沒。
雷光散去時,三人已渾身冒著青煙,癱倒在地,眼中生機盡失,再無動靜。
江天一擊,三人斃命。
“還有七個。”
江天低聲自語,右腳猛地踏向地麵。
腳下堅硬的青磚微微一震,隨即綻開蛛網般的裂痕。
他的身影再次化為一道模糊的藍影,以驚人的速度射向祭壇方向,那裏,還有更多的李家族人。
……
站在江天後方不遠處的丁海金與丁盤嶺,此刻彷彿化作了兩尊僵硬的石像。
他們一動不動,連呼吸都似乎停滯了,隻有眼底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震撼。
指尖殘留的雷火氣息尚未散盡,年輕身影立在原地,衣擺甚至沒有沾上半點塵埃。
遠處石磚上,三道焦黑痕跡正冒著青煙,另一人蜷在牆根,胸腔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丁海金覺得喉嚨有些發幹。
他看向身旁的丁盤嶺,對方正死死攥著袖口,指節繃得發白。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裏麵沒有驚歎,隻有某種認知被碾碎後的空白。
術士第九階。
這個界定此刻聽起來像個拙劣的笑話。
“那三道落雷……”
丁盤嶺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擾什麽,“若是劈在法師身上,該是什麽結果?”
沒人回答。
石室另一頭,易颯的目光落在年輕人挺直的脊背上。
她想起穿過水底暗門時,那些盤踞在甬道裏的骨魚是如何在電光閃過的刹那化作齏粉的。
沒有他,他們確實走不到這裏。
或者說,根本不會產生踏入這道門的念頭。
祭壇石階上,幾個披著暗紋長袍的人僵在原地。
其中一人張著嘴,視線在牆根那具重傷的身軀與場 ** 的年輕人之間來回移動,瞳孔縮得極小。
“三階的防禦……像紙糊的。”
另一人從牙縫裏擠出字句。
“那雷光不對勁……顏色裏摻著黑紋,你們看見了嗎?”
“阿離他們沒動靜了。”
話音未落,那道身影動了。
沒有預兆,就像一陣風忽然改了方向。
石階上的幾人同時後撤半步,先前掛在臉上的從容像褪色的漆皮般剝落,露出底下慘白的恐懼。
李族長的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族人——長袍前襟一片焦糊,皮肉翻卷處能看見森白的骨茬。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自己隻比老二多跨過一階門檻,若剛才站在那個位置……
他不再猶豫,右手探入懷中。
指尖先觸到一塊冰涼的木牌,上麵刻著丁氏早已失傳的族徽;再往下,摸到了一麵更冷的銅鏡。
鏡背的紋路深深凹陷,像某種蜷縮的獸類脊椎。
舌尖被齒尖刺破的瞬間,血腥味在口腔裏彌漫開來。
一口混著真氣的心頭血噴上鏡麵,暗紅的液體並未滑落,反而被青銅貪婪地 ** 進去,發出細微的噝噝聲。
鏡麵開始泛出暗沉的紅光,像一塊逐漸燒熱的炭。
低誦聲在石室裏蕩開。
那不是人耳習慣的語調,每個音節都拖著粘稠的尾音,彷彿從極深的地縫裏擠出來。
地麵上的血漬——無論是新鮮的還是早已幹涸發黑的——開始向銅鏡下方匯聚,像被無形的手牽引的溪流。
銅鏡的紅光驟然暴漲。
一道道扭曲的影子從鏡麵深處掙紮著爬出。
起初隻是薄霧般的輪廓,迅速凝結成實體:佝僂的、四肢反折的、脖頸斷裂隻剩一層皮連著的……它們擠滿祭壇周圍的陰影,石室溫度驟降,嗬氣成霜。
年輕人停下腳步。
他環視四周那些非人之物,緩緩吸了一口氣——胸腔擴張的幅度超出常理,彷彿要將滿室陰冷都吞進去。
然後,很輕地,他笑了。
“正好。”
他對自己說。
石室另一頭,易颯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掌重新攏起,指縫間有細小的電蛇開始遊竄。
靈力沿著經脈奔湧,在江天體內捲起無聲的風暴。
空氣彷彿有了重量,壓得他胸腔微微發脹。
他猛地仰頭,喉間迸發出一聲非人的長嘯。
那不是聲音,是實體化的撕裂。
無數道半透明的波紋向前噴薄,旋轉、絞纏,化作一堵移動的斷頭台。
剛凝聚成形的幽影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哀嚎,就被捲入這狂暴的渦流,像脆弱的紙片般被扯成光點。
嘯聲裏裹挾著更尖銳的東西,無形無質,卻直刺魂靈。
四周遊蕩的陰物驟然僵住,軀殼表麵綻開蛛網般的裂痕,緊接著——噗!噗!噗!——接連爆開,如同被踩碎的腐爛果實。
一片又一片,黑影如潮水退去般消散。
稀薄的青色光點從爆散處飄起,匯成細流,沒入江天後背。
麵板下,那道銀色的龍形印記微微發燙,彷彿有什麽東西正在蘇醒,正在生長。
鬼物潰散的同時,祭台周圍,一麵麵豎立的古舊銅鏡接連炸響。
砰!砰!砰!
鏡麵粉碎,碎片如刀鋒四射。
承載銅鏡的石座應聲崩裂,碎石滾落。
整個祭壇區域都在震顫。
遠處觀望的人群裏,有人倒抽冷氣,有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他……他到底……”
有人喉嚨發幹,話都說不完整。
李族長的指節捏得發白。
那些冥鏡召喚的陰魂確實未達全盛,可也不該像割草一樣被清掃。
是鏡子太弱?不,是那個年輕人的攻擊,重得超出了常理。
不用冥屍,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這個念頭冰冷地劃過腦海。
他感到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自己身為四階法師,竟在一個九階術士麵前生出懼意?傳出去是何等笑話。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他原想用數量拖垮對方,現在卻發現,他喚出的這些鬼物,連讓對方多揮幾下手都不配。
不能再等了。
李族長攥緊了手中那塊漆黑的丁家祖牌,閃身掠向祭壇 ** 那口被霧氣包裹的棺槨。
刀鋒劃過掌心,鮮血滴落牌麵。
木牌吸收了血珠,泛起一層溫潤的幽光。
他毫不猶豫,將木牌按向棺蓋。
堅硬如水晶的棺蓋,觸到木牌的刹那,竟漾開水波般的紋路。
祖牌沉了下去,如同沒入深潭。
籠罩棺槨的濃霧開始流動、變淡。
棺內的景象逐漸清晰——一個戴著猙獰麵具、身形異常高大的輪廓,靜靜躺在其中。
李族長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一分。
隻要它醒來,局麵就能扳回。
……
此刻,場中的鬼影正以驚人的速度消失。
銅鏡的爆裂聲連成一片,像是為這場單方麵的屠戮敲著喪鍾。
每一個目睹此景的人,臉上都凝固著同一種表情:難以置信。
丁家和李家的人,更是如同泥塑。
“這……這還是人嗎?”
有人喃喃,聲音發顫,“一嗓子……就清空一片……再吼幾聲,怕是要幹淨了……”
“離這麽遠,我腦袋裏還在嗡嗡作響,像被錘子砸過……”
“他練的到底是什麽功夫?我五髒六腑都在跟著抖……”
“丁雨蝶從哪兒找來這麽個怪物?雷法駭人,吼聲更要命……”
“一個人,抵得上一支軍隊了。”
“江天……根本就是個妖孽。”
“他之前……根本沒用全力?他的底到底有多深?”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釘在場中那道身影上,每一道目光裏都塞滿了驚悸。
轟隆!
熾白的雷光猛然從江天周身炸開,將他前方殘餘的幾道黑影徹底吞沒,碾為飛灰。
江天身形疾掠,直撲祭壇 ** 那具**棺槨。
就在他逼近的刹那,棺槨表麵驟然蕩開密集的漣漪。
一具覆著麵具的高大男屍自棺中直立而起。
秘銀甲冑緊裹著精悍軀幹,胸前懸著一塊刻有丁氏族徽的舊牌。
力量感從每一寸肌理之下向外膨脹。
六階法師的威壓彌散開來,並且仍在持續攀升。
“六階……是六階法師!”
“完了……這下全完了……”
感知到那股洶湧的壓迫,所有人的呼吸都僵住了。
他們原本將逃生的指望全數係於江天身上,可此刻眼前卻立著一個更令人戰栗的存在。
即便江天曾橫掃李家族眾與諸多邪物,又怎能跨越整整六階的鴻溝?
六階——那根本是無法逾越的差距。
怎麽可能勝得過?
“哈哈……哈哈哈——”
李族長的狂笑撕裂了凝滯的空氣。
他仰著頭,整張臉因亢奮而扭曲,先前幾乎被江天碾碎的恐懼,此刻盡數化為癲狂的得意。
他可是四階法師,竟曾對一個術士境界的小子生出懼意——這恥辱若傳出去,他還有何顏麵存活?
好在,丁家祖牌終究喚醒了冥屍。
有此物在,江天不過隨手可滅的塵埃。
他貪婪地掃視著丁家人慘白的臉孔,這些廢物合該露出這般神情。
他卻忘了,自己不久前目睹江天實力時,表情與這些人並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