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預料中一樣,畫麵裏的“他”
和召喚物,生命值開始回升。
這個發現讓他心髒猛地一跳。
隻要補給充足,通過這類關卡看來並非難事。
對戰灰魔人的標準掛機時長,記錄顯示是十六分二十五秒。
而此刻,計時器已經走到了二十五分三十秒。
在第二十七分鍾整,他連續點選了恢複藥劑、能力增幅藥劑和狂暴藥劑各一份。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鎖定著螢幕,手指懸在操作區上方,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第三十五分鍾,異變陡生。
畫麵中那個以速度見長的召喚物,血條瞬間清零!江天心頭一緊,幾乎同時點下了一瓶癒合藥劑。
隻見畫麵裏代表他自己的血條猛地暴跌,隻剩下一絲殘存的紅色,緊接著又在藥劑作用下迅速回滿。
他長長吐出一口憋著的氣,精神卻更加集中,視線牢牢黏在螢幕上。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第四十九分五十六秒,整個戰鬥畫麵毫無征兆地驟然變黑,所有單點陣圖示同時灰暗下去——團滅了。
江天撥出一口氣,胸腔裏那點不甘很快散了。
還貪心什麽呢?眼前的收獲比上次翻了幾番,該知足了。
提示音在耳邊響起:掛機角色已死亡,掛機時長四十九分五十六秒。
副本完成度百分之五十。
獲得物品的列表長長地攤開在眼前:灰魔人完整骨架二十八副、暴怒之眼四十六顆、灰魔人頭骨三十二個、手骨十九副、大腿骨二十九根、灰魔生物的肉塊九百九十四斤,灰魔人統領的手臂一對、右腳一隻、魔物精血十五滴、魔櫻花七株、精魂草九株、安神根四株、回魔花四朵、蝕骨花五朵、黑骨花六朵、魔焰花三株、魔嬰果三個、月魔石四塊、血陰石三塊、魔樹琥珀兩塊、沾染魔血的精鐵十五塊,複靈膏製作圖紙一份、剔骨魔猿製作圖紙一份、魔晶二百一十五塊。
密密麻麻的字讓他視線有些發花。
有幾樣新名字勾住了他的注意。
魔嬰果、魔樹琥珀、灰魔人統領的手臂、浸染魔血的精鐵、複靈膏的製作說明、剔骨魔猿的構造圖——這些是以前沒見過的。
最讓他心癢的是後兩者,那份藥膏配方和那捲魔物構造圖。
真沒想到這次能掉落這個。
他點開了藥膏配方的說明。
複靈膏製作圖紙:可配製出複靈膏。
此膏外敷使用,能醫治遭魔物侵蝕嚴重的肌膚。
所需材料包括:魔嬰果、黑骨花……
剔骨魔猿製作圖紙:需要沾染魔血的精鐵、魔物精血……
係統一行行羅列出必需的材料。
江天逐一看過去,發現自己已經湊齊了將近一半。
值了。
耗掉的那麽多藥水沒白費。
他抿了抿嘴,聲音不高:“收獲夠肥。”
明天學校要辦哀悼儀式,之後放兩天假。
正好能跟他們去別的區域清理魔物,順便……把那個副本再複刻一次。
想到這兒,他嘴角彎了彎。
既然要出去,不如順便看看哪個地方能出產自己缺的材料。
他摸出新買的通訊器,指尖在光屏上劃動起來。
支付了三塊魔晶的費用後,一個區域資訊跳了出來:黑尾血影猿活動區。
那裏不僅有可能找齊製作魔物的全部材料,運氣夠好的話,或許連配製那藥膏所需的一半材料都能湊到。
晚飯是他準備的。
父母快回來了。
三碗粥和饅頭已經擺在桌上,他又快手炒了一盤菜。
門鎖恰在這時轉動。
父母拖著步子進來,滿臉倦色,連說話的力氣似乎都沒有。
脫下外套,他們坐在凳子上,閉起了眼睛。
江天看著,心裏像被什麽擰了一下。
自己手裏藏著近萬魔晶,卻不敢讓他們知道。
真憋屈。
不能再這樣。
既然有能力讓日子好過點,就得讓他們曉得。
他們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傍晚六點才踏進家門,身子顯然已經扛不住了。
一個念頭忽然閃過。
覺醒的事不能說,但可以說……遇到了位製藥的師傅啊。
他用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麵。
“爸,媽,跟你們說個好事。”
他努力讓語氣顯得輕鬆,“千萬別太激動,穩住,別喊出來。”
父母疑惑地睜開眼,看向他,點了點頭。
“我今天碰上一位製藥的老師傅,”
江天臉上露出笑容,“他答應收我當徒弟了。”
哐當一聲,椅子倒了。
父母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地盯著他。
母親的手指蜷縮起來,聲音裏帶著一種細微的顫音。”你……剛才說了什麽?”
父親的身體也似乎僵了一下,喉結滾動。”收你……做徒弟?那位藥劑師?”
江天趕忙抬起雙手,掌心向下按了按。”別急,都先別急。
是真的。
你們兒子的路,從今天起不一樣了。”
得到他確切的回應,兩位長輩沉默了一瞬,隨即猛地抱住了彼此。
壓抑的嗚咽聲從他們緊貼的肩膀間漏出來,混合著淚水鹹澀的氣味。
但很快,母親鬆開了手,用袖口胡亂抹了把臉,眼神裏透出審視的光。”小天,那個人……該不會是來騙人的吧?”
父親怔了怔,也轉過頭,目光落在兒子臉上。
江天擺了擺手,嘴角向上扯出一個篤定的弧度。”怎麽可能?千真萬確的事。”
晨光微露時,江天照舊沿著熟悉的路線邁開腳步。
第二圈還沒跑完,三個身影又一次攔在了前方。
他停下,目光掃過何強、王獅和王雪,察覺到他們身上某種氣息與昨日有了區別。”你們……這是跨過那道坎了?”
王獅揚起下巴,胸膛不自覺地挺了挺。”沒錯。
我跟我姐,現在算是正式踏進脫凡境第三層的門檻了。”
“我沒突破。”
何強的聲音有些發悶,盯著自己的鞋尖,“還在三層巔峰卡著。”
江天先是擺出一副再認真不過的表情,緊接著卻咧開了嘴,露出白牙。”強子,別慌。
我會飛快地跑到你前麵去的,保證讓你連影子都瞧不見。
嘿嘿。”
“好你個江天!”
何強猛地瞪圓了眼睛,威脅似的揮了揮拳頭,“別以為我現在揍不了你,信不信我把你那些老底全抖落出來?”
江天翻了個白眼,腳步輕快地往後跳了半步。”說得好像你就沒短處似的。
來啊,看誰先認輸!”
何強一把將袖子捋到肘部,直衝過來。
江天轉身就跑,帶起一陣風。
王獅望著那兩人追逐的背影,咂了咂嘴,對身旁的姐姐低聲道:“瞧見沒?這纔是真交情。
用這種胡鬧的法子,把強哥心裏那點憋悶都給衝散了。”
王雪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淡淡回了兩個字:“不懂。”
打鬧持續了一陣,直到何強胸口那股鬱結的氣隨著喘息散去。
幾人重新並排,腳步聲在清晨的街道上再次規律地響起。
結束晨練,他們走向學校。
離校門還有一段距離,一片刺目的白色便撞進眼簾——許多花圈堆在門口,穿著素色喪服的人們聚在那裏,哭聲嘶啞而斷續。
有人對著校門的方向厲聲咒罵,指責學校害了他們的孩子。
除了用言語宣泄,他們似乎已別無他法。
所有學校在接納學生時,都會要求簽署一份協議。
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校方將竭力保障安全,但若學生因獵殺魔物身亡,僅支付一筆定額的撫恤;唯有確係校方過失致死,賠償才會翻倍。
再無其他。
這便是末日時代的法則。
有能力,便去直麵魔物;沒有,就留在圍牆內汲取知識。
殘酷,但直白。
江天和同伴們看著那片混亂與悲慟,胸口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他們加快腳步,低頭穿過人群,走進了校門。
校園內的氣氛截然不同。
每一個迎麵走來的學生,見到江天都會停下,恭敬而熱絡地招呼:“江大師,早。”
江天微微頷首,臉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過分親熱,也不顯得冷漠。
藥劑師弟子的儀態,總得撐起來。
何強和王獅跟在他身後,看著他一路像上了發條似的不斷點頭,拚命咬住嘴唇才沒笑出聲,脖頸都憋得泛紅了。
王雪依舊麵無表情,彷彿什麽都沒看見。
等江天快步走過,身後留下的細碎議論才嗡嗡響起。
“瞧瞧江大師這氣度……以前咱們那麽嘲弄他,他非但不記恨,還衝咱們笑。
想想真覺得臉上發燙。”
“誰說不是呢。
以前他回回考試不是頭名就是第二,咱們卻因為人家家境尋常,暗地裏瞧不上。
現在看,那不過是自己比不上,心裏泛酸罷了。”
“覺醒儀式那天,多少人巴望著他失敗?我看全校八成的人都動過這念頭。
唉……可誰能想到,他不僅成了,從那以後更是天天跑步鍛煉,成績就算滑下來些,人家走的早不是一條道了。”
“就是。
如今人家是藥劑師的門徒,跟咱們早不一樣了。”
從教室門被推開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視線都聚攏過來,又迅速散開。
江天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裏的重量,它們落在麵板上,像一層迅速冷卻的蠟。
何強走在他身側,兩人都沒說話,穿過桌椅間的過道時,鞋底摩擦地麵的聲音格外清晰。
剛在位置上坐穩,一個抱著深色木盒的人影就挪到了桌前。
盒子落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一響。
那人弓著背,聲音壓得很低:“江同學,過去是我不懂事,您別往心裏去。
一點心意,千萬收下。”
盒蓋掀開,露出一株形態怪異的東西。
顏色是接近墨跡的暗紫,參體扭曲,約莫有並攏的兩掌那麽大。
江天隻掃了一眼,腦海裏便浮起相應的名字與數字——幽冥影參,市價五十五枚魔晶上下。
他指尖在桌下微微一動,抬起臉時,嘴角掛起一點弧度。
“這東西,”
他聲音平穩,“可不便宜。
真是你自己的?”
捧著盒子的小武肩膀幾不可察地繃緊了。”您……認得它?還知道行情?”
旁邊的何強呼吸頓了一下。
“怎麽,”
江天把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身體向後靠了靠,“想考我?”
“不敢不敢!”
小武慌忙彎腰,“是我見識少,想請您指點。”
“幽冥影參。”
江天吐出這四個字,眼皮半垂著,“現在大概值五十五到六十魔晶。
我說得對不對?”
小武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教室門口先響起了拍巴掌的聲響。
一下,又一下,不緊不慢。
“精彩。”
來人一邊鼓掌一邊踱進來,臉上帶著笑,“幽冥影參這東西,蹤跡難尋,市麵上流通的也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