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必,你自便。”
張少喉結滾動,嚥下什麽。
“那我就不客氣了。”
江天將手揣進衣兜,嘴角彎了彎。
他腳步輕快地踏上樓梯,身影消失在煉藥室門後。
張少站在原地,心頭莫名發緊,側過臉瞥了身旁的藥師一眼。
就在這時,煉藥室的門忽然開了。
張少猛地抬頭,眼底亮起——是江天那間的門。
他嘴唇剛動,裏頭已傳來帶著歉意的聲音。
“那個……能否再備幾份材料?我手頭的不夠。”
江天抓了抓頭發,表情有些窘。
張少幾乎要罵出聲。
沒材料你進去做什麽?白讓我空歡喜一場。
二樓傳來賈少冰冷的吩咐。
“給他送幾份上去。”
四樓有人應了聲。
不久,兩份材料遞進屋內。
江天道了謝,門重新合攏。
這一出攪得張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隻能在心裏把知道的神明都求了一遍,盼著賭約能贏。
眾人見江天開始煉藥,注意力又轉回手頭的事務。
一樓與二樓再度喧鬧起來。
唯獨張少像被丟進熱鍋的螞蟻,來回踱步。
身旁那位藥師也收起了先前倨傲的神色,嘴角抿成直線。
大約一刻鍾後,煉藥室的門再次開啟。
聲響引得所有目光投去。
張少在心底嘶喊:失敗,一定失敗……
可他臉色驟然褪盡血色,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全靠身後藥師伸手架住。
“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聲音含在齒間,“這不可能……”
江天走了出來,懷裏抱著整整十五支瑩藍的藥劑。
四周先是一靜,隨即嘩然。
“十五支?這人什麽來曆?”
“兩份材料出十五支能量藥劑……絕對是藥宗級的人物!”
“若能得他指點半分,往後還愁什麽?”
這一刻,所有投向江天的視線都徹底變了。
眾人驚愕間,牆邊那位老者幾乎把鬍子揪下來。
小混蛋,不是說不會煉藥嗎?不會煉藥能兩份材料出十五支?那要是會煉,你是不是要捅破房頂?
老者瞪著眼,心裏罵個不停。
江天卻隻是抱著藥劑,慢步從樓梯走下。
沿途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紛紛拱手致意,態度恭敬。
江天略頷首回應。
他走到一樓,將懷中藥劑輕輕放在台麵上,轉向麵如死灰的張少,語氣裏帶著些許玩味。
“張少這是怎麽了?抖得這樣厲害,身子不適?”
張少抬起頭,牙齒都在打顫。
“沒……沒有。”
話音未落,他撲通跪倒在地,帶著哭腔嚎道:
“藥宗大人,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貴手!”
江天頭頂幾乎要冒出無形的問號。
藥宗?我又沒說要你性命,怕成這樣是為何?
江天沒完全理解對方的意思,但這位張少爺流露出的畏懼對他而言並非壞事。
他彎下腰,視線與那位張少爺齊平,臉上帶著一種近似微笑的表情。”若你放棄煉藥,勝者就該是我了?”
“自然,自然是您勝了。”
張少忙不迭地應聲,語速快得像在追趕什麽,“這裏的東西全歸您,我立刻消失。”
站直身體的江天從鼻腔裏逸出一聲短促的氣音。”那就承讓了。
請便。”
“不敢,不敢……多謝您高抬貴手。”
張少的臉色褪得如同蒙了一層灰,聲音繃得發緊。
得到江天揮手的示意後,他幾乎是踉蹌著退開的。
處理完這邊,江天轉向櫃台,將二十五支能量藥劑逐一推入台麵內側。
櫃台後的女孩看起來剛過二十歲,此刻她的眼睛牢牢鎖在江天身上,亮得驚人。
她腦子裏正轉著念頭:若能攀上眼前這人,往後的日子恐怕就大不相同了。
江天對她的心思毫無覺察。
他用指節叩了叩堅硬的台麵。”勞駕,全部賣掉。”
敲擊聲讓女孩猛地回神,臉頰浮起一層薄紅,低低應了聲便開始查驗藥劑。
全是基礎品質中的頂級貨,每支定價三百魔晶,總計七千五百顆。
當那張儲存晶卡遞到手裏時,江天怔住了。
基礎級的藥劑竟能值這個數目?會不會是算錯了?
他朝女孩那邊傾了傾身,壓低嗓音:“三百魔晶一支?這價格……沒出錯?”
女孩誤以為他別有意圖,自己先前那些暗示的目光總算得到了回應,卻沒料到對方隻是問這個。
她有些不甘地抿了抿唇,態度依舊恭敬:“大師,價格無誤。
這種純度的能量藥劑,市價正是如此。”
江天點了點頭,沒再多言:“好,多謝。”
他剛轉身,原本圍在四周的人群便像潮水般湧了上來。
無數聲音交織成一片嘈雜的嗡鳴,各式各樣的名片如同雪片,從四麵八方伸過來的手幾乎要將他淹沒。
江天感到空氣都被擠走了,那些硬質的卡片邊緣劃過麵板,帶來細微的刺痛。
若不是他閃避及時,恐怕真要被這些紙片劃傷。
他不再猶豫,體內某種力量悄然流轉,身形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虛影,瞬息間便穿出重圍,出現在不遠處那位老者身旁。
看到江天帶著笑意站定在自己麵前,老者心頭莫名一緊,脫口問道:“你小子想做什麽?”
江天咧開嘴,雙手抱拳,朝著老者方向深深一躬,同時抬高了音量:“老師!學生幸不辱命,沒給您老人家丟臉!”
這話像是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水潭。
刹那間,所有喧嘩都靜止了一瞬,緊接著,無數道灼熱得幾乎泛出綠光的視線,齊刷刷釘在了老者身上。
人群再次湧動,這次的目標無比明確——他們層層疊疊地圍了上去,將老者困在中心,密不透風。
老者被江天那一聲喊弄得愣在原地,下一秒便被洶湧的人潮吞沒。
他感覺自己像暴風雨中的一片葉子,完全失去了方向。
名片拍在他的臉上、肩上,塞進他的衣領、口袋,每一個縫隙都被迅速填滿。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從人堆裏傳出來:“小兔崽子……別讓我逮著你!”
而此時的江天,早已退至門口,朝著那一片混亂的中心隨意擺了擺手,身影便沒入了門外的光線中。
離開藥材公司,江天穿過好幾條街道,才攔下一輛行駛中的載客車,報了一家中檔裝備店的地址。
早在老者現身時,江天便已察覺自己身上被留下了精神印記。
一次細致的探查後,他發現印記附著在外套上。
眼下,他隻能去更換全身行頭。
為避免重蹈覆轍,即便心疼,他也得去購置那種特製的裝備。
這類裝備外觀與尋常衣物並無二致,卻能夠隔絕精神印記的附著,同時還能提供些許額外的防護。
它們大多由魔物皮革
這一次,算是收獲頗豐。
車廂微微顛簸著,江天靠在後座上,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
雖然過程和他預想的劇本有那麽點偏差,但結果沒差——那個難纏的老頭,總算被甩掉了。
不止甩掉了,還額外撈了一大筆。
這感覺,像悶熱的夏天灌下一整瓶冰水,每個毛孔都透著舒坦。
最初的計劃其實更簡單:買些不起眼的藥材,用那個隻有自己知道的係統,悄悄轉化成大批藥劑。
然後,他得高調地出現在賈家的鋪子裏,把東西賣出去,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人們的目光自然會聚焦過來,那時他再順勢透露,那位神秘的老者是他師父。
圍觀者一定會認定,老頭是位深藏不露的藥劑大師。
就在眾人將老頭團團圍住,七嘴八舌追問不休的當口,他就能悄無聲息地抽身離去。
劇本是這麽寫的。
可半路殺進來一個姓張的少爺。
既然有人主動搭好了戲台,江天也就順著演了下去。
若不是那位張少爺自己撞上來,還把全部家當押作賭注,江天也沒打算那麽輕易就放過他。
車輪滾動的聲音持續了大約三刻鍾,終於在一家掛著閃亮招牌的裝備店門外停下。
付清車資,推門下車。
臉上覆著的麵具立刻引來了好幾道視線。
他左右一掃,才發覺這街上往來的人們,臉上都幹幹淨淨。
一絲不自在爬了上來。
麵具不能摘。
以賈家和那老頭的能耐,調看沿途的監控影像恐怕易如反掌。
目光在街麵上匆匆掠過,他隨意選了家店麵走進去。
店裏的服務員看見他的裝扮,明顯向後縮了一下,手甚至摸向了櫃台下麵——哪有蒙著臉來選購裝備的?何況江天身上那套行頭,實在過於陳舊簡陋。
他沒理會那些目光,徑直走到一排衣架前,手指點了點其中一套設計簡潔的服裝,讓店員按他的尺碼取一套新的。
店員挪著步子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告訴他這套的價格是十枚魔晶。
江天呼吸一滯。
好家夥,這一身衣服,抵得上他全家半年的開銷了。
如果不是時間緊迫,他絕對立刻掉頭就走。
他歎了口氣,對店員表示自己清楚價格,隨即掏出了銀行卡。
直到付款成功的提示音響起,店員緊繃的肩膀才鬆了下來。
…………
換上新裝備,舊衣服直接留在了試衣間。
他攔下一輛計程車,直奔手機專賣店。
此刻,另一邊。
老者費了不少力氣,才從那些熱情過度的人群中掙脫出來。
他閉上眼,感知著早先悄然附在江天身上的一縷精神印記,循著那微弱的指引追索而去。
足跡最終消失在一家服裝店門口。
當他的目光落在店門外垃圾桶裏那團熟悉的舊衣物上時,一股火氣直衝頭頂,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在心裏發了個狠誓:一定要逮住那滑頭的小子,非得讓他好好領教一下手段不可。
追蹤無果,老者陰沉著臉回到藥劑店。
餘老闆湊上前,關切地問長問短了好一陣,才目送他帶著滿身低氣壓離開。
江天買到手機,回到住處時,牆上的鍾指標已經劃過下午四點。
屋裏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他反鎖上門,注意力沉入腦海深處,喚出了那個隻有他能看見的係統界麵。
掛機麵板的模樣和之前不同了。
之前在賈家煉製出的所有藥劑,此刻都顯現在螢幕上,整齊地排列在戰鬥場景的下方,像一列等待檢閱的士兵。
盯著那些圖示,一個模糊的念頭驟然變得清晰。
他忽然懂了,這個掛機功能,或許是可以被“幹涉”
的。
想到這兒,他立刻動手嚐試。
手指點向標注著“灰魔人”
的掛機場景。
畫麵展開,裏麵顯示著他和他的召喚物正在與灰魔人戰鬥。
時間過去了二十分鍾,畫麵中代表他自己和召喚物的生命條開始緩慢縮短。
他迅速點選了旁邊“癒合藥劑”
的圖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