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隻要不停手,魂魄便會不斷凝實。
他抿了抿唇,眼底有什麽東西亮起來。
“還有兩次升華機會。”
聲音裏壓著急切的波紋:“現在就用——升華銀龍之魂。”
【確認升華此天賦?】
指尖點下“是”
的刹那,銀光從腳底湧起。
背後空氣扭曲,凝出一條盤繞的龍影。
鱗片開合間灑落細碎光點,龍須拂動時帶起潮濕的霧氣。
威壓像水波般漫開,梁上灰塵簌簌落下。
龍影昂首發出一聲低吼,猛地撞向他脊背。
沒有痛楚,隻有灼熱——彷彿有熔化的銀流注入經脈。
衣衫之下,麵板上浮現出蜿蜒的紋路。
從腰際盤旋而上,龍爪扣住肩胛,龍頭恰好伏在左心口。
每一片鱗都硌著微涼的觸感,龍齒貼近鎖骨,像隨時會咬進脈搏裏。
銀光從脊背處滲過衣料,短暫地刺破空氣後沉入肌理之下。
江天弓起背,某種蠻橫的力量正從肩胛骨下方湧出,順著脊椎碾向全身。
他驟然睜眼。
某種冰涼的東西正沿著骨髓蔓延,像冬日溪流鑽進石縫,一寸寸浸透四肢。
肌肉在收縮,纖維繃緊又鬆弛,彷彿被無形的手反複揉捏重塑。
與此同時,涼意攀上後頸,鑽進顱腔——
那些原本混沌堆疊的文字與圖案忽然自行排列,脈絡清晰如刻在冰麵上的紋路。
禦水心經的運轉路徑、水魈六藝的發力關節、龍音功的共鳴節點……所有破碎的認知在這一刻自動拚合成完整的圖譜。
世界變了。
不是看見更多,而是隔在眼球與萬物之間的那層霧猝然消散。
樹葉的脈絡、飛蟲振翅時帶起的微顫、泥土深處水珠緩慢的凝聚——一切細節同時湧來,鮮豔得近乎暴烈。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
久到窗外日影偏移半尺,久到麵板表麵滲出細密的汗又涼透。
最後他伸展肢體時,關節接連爆出脆響,彷彿竹節在火中迸裂。
內視丹田,原本的靈氣漩渦已擴張數倍,緩緩旋轉時帶起隱約的潮聲。
“術士九階?”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指節握緊時能聽見氣流被捏碎的微響,“不……這種程度,恐怕能徒手撕開同階的護體罡氣。”
他喚出那麵隻有自己能看見的光幕。
目光掃過逐行浮現的字跡時,瞳孔微微收縮。
【姓名】:江天
【境界】:術士九階
【天賦】:銀龍之魂(4)
【 ** 】:禦水心經(3)
【技能】:水魈六藝(5)、龍音功(3)、玄紋鍛體術(4)、五雷正法(4)……
【家族】:江家
【等級】:1
【氣運】:冰夷之氣(水下靈活度 30%),菩提之光(悟性 10%),龍王賜福(水屬性法術威力 40%)
【繁榮度】:402/1000
【商城】:未開啟
天賦欄微微閃爍。
更詳細的說明自行展開:
【銀龍之魂】
【品階】:玄階極品
【等級】:4
【介紹】:銀龍精魄寄宿於宿主體內,每擊殺生靈可汲取一縷精魄喂養龍魂。
龍魂消化後反哺銀龍之力,持續強化宿主肉身、魂魄及精神強度。
啟用狀態下,宿主將進入龍化形態,軀體發生異變,各項機能大幅提升。
江天沉默地盯著那幾行字。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布料之下,脊背正中隱約傳來灼熱,彷彿有活物正在沉睡中呼吸。
銀龍之魂一旦蘇醒,便會依據當前層次維持一段光陰,隨後再度歸於沉寂。
唯有
“……這能力經曆一次蛻變,品階竟躍升至玄階的頂峰?”
“連層次也攀升至第四級。”
“更關鍵的是,它不僅能通過擊敗敵人強化自身,竟還能令形態徹底改變……”
“這能力,實在超出常理。”
江天將翻湧的思緒壓迴心底。
幾次深長的呼吸後,他意念微動,喚醒了那沉睡的銀龍之魂。
他整個背脊上的銀色龍形刺青,在這一刹那活了過來。
它蜿蜒遊動,通體流瀉出冷冽的銀輝。
一片片細密而堅硬的銀色鱗甲,自他背脊的刺青處鑽出,迅速蔓延,將他周身覆蓋。
緊接著,那龍紋急速擴張至全身,鱗甲的覆蓋也變得完整無缺。
江天的眼瞳化為沒有溫度的銀白色,指尖延伸出銳利的爪尖。
全身肌肉賁張鼓脹,將衣物撐得緊繃。
一道銀色的光影掠過,他從岸邊消失無蹤。
下一刻,平靜的水麵轟然炸開一道激烈的浪湧。
江天仿若一支激射而出的利箭,在水下疾速穿行,速度較之以往,快了何止數倍。
體內奔騰不息的力量感,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暢快的長嘯。
……
向各位讀者致意,筆者今日抱恙,頭昏體乏。
我會竭力完成一番對自身能力的體驗之後,江天離開了那片水域。
然而,若要探知自身的極限究竟在何處,仍需尋一個合適的對手來較量一番。
“實戰的檢驗,就留待探索海底墓葬之時吧。”
“我隱約覺得,這次水下之行,不會太平靜……”
江天暗自思忖。
關於兩日後的行動,他搖了搖頭,暫將思緒擱置。
他打算去指點一下家族中的子弟。
家族的強盛,與他自身的成長息息相關。
近來,家族的繁榮度增長顯著,再加一把勁,或許很快便能晉升至第二級了。
不知到那時,所能獲得的回饋會豐厚多少?
……
就在江天靜待時日流逝的當口,黃河畔的丁家宅邸,迎來了一群身著黑色罩袍的訪客。
這一行約莫十一二人,個個身形魁梧,體格健壯。
他們在丁家門前與守院人低語數句,隨後,丁長盛便從宅內快步迎出。
見到來人,丁長盛臉上堆起熱絡的笑容,將眾人請入院內。
十餘名黑袍人隨著他的引領依次而入,很快便從街麵上消失了蹤影。
恰在此時,從外歸來的易颯,於丁家大門外瞥見了這一幕。
“丁家來了客人?”
“人數竟如此之多……”
“而且看他們的形貌打扮,似乎並非本地人士。”
望著那群黑袍人消失的方向,易颯的眉尖不易察覺地微微蹙起。
方纔那一瞥之間,她注意到,那群黑袍人中,有一人露出了手臂。
其手臂之上,赫然紋著一幅刺青。
以易颯的眼力辨識,那紋身所刻畫的,乃是媽祖的形象。
媽祖是閩越之地所信奉的江河之神,所有靠水謀生的人們大多敬奉她,甚至有人為祈求庇佑,將她的形象刺於身上。
而這群人,顯然來自閩越之地。
那並非屬於黃河流域的範疇。
易颯腳步頓了一瞬。
丁家竟和那些人有牽扯?
念頭隻浮起半秒就被摁了下去——不關她的事。
這裏是丁家的地界,輪不到外人插手。
她得先找到丁雨蝶,把下水的時辰敲定。
側門悄無聲息地滑開,她身影一閃,沒入廊道的陰影裏。
***
廳堂內,燭火把十幾道黑袍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丁長盛引著人進來時,臉上的笑堆得幾乎要溢位來:“李族長,可算把您盼來了!這次合作,咱們非得細細商議不可——快請坐,快請坐!”
黑袍客們卻像一截截凍硬的木頭,連點頭都透著股僵冷。
為首那人落座時,黑袍下擺掀開一角,露出翹起的腿。
帽子被摘下了。
一張再平常不過的中年人的臉,眼睛卻像兩把淬過冰的刀子。
右頰塌下去一塊,皮肉扭曲著凹成坑窪,像是曾被什麽利齒狠狠撕咬過。
這道疤讓他整張臉透出某種非人的氣息。
“人手備齊了麽?”
李族長的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像石子砸在青磚上,“這次行動,缺一個都成不了事。”
“放心!”
丁長盛手臂一揮,嗓門亮得震耳,“我把家裏水性最好的全調來了,數目隻多不少!”
“哦?”
李族長嘴角扯了一下,那點笑意沒滲進眼裏,“那就好。”
丁長盛喉結滾了滾。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了:“李族長,有件事……我還想再確認一回。
您上次說,那水底墓裏頭,真有能讓人變成‘水魈’的物件?”
他搓了搓手指,目光飄忽不定,“家族裏頭等著我報信呢。
訊息確鑿,他們才肯把家底都掏出來。”
這話半真半假。
丁長盛自己清楚——他怕水,怕得連河邊都不敢久站,卻在這個靠水吃飯的家族裏坐了這麽多年頭把交椅。
底下早積了一片怨言。
近來族裏生意接連受挫,銀錢周轉愈發吃緊,怨氣都快漫到屋簷上了。
要是這回再不成,那把椅子,恐怕就得換人沾沾了。
水下的墓穴,藏的不隻是珍寶。
還有能洗掉他“旱鴨子”
這恥辱的東西。
“丁會長這是……不信我?”
李族長捏起案上一顆葡萄,丟進嘴裏,慢條斯理地嚼著。
“不敢!絕無此意!”
丁長盛慌忙擺手,背脊卻繃緊了,“我隻是好奇……那寶物,究竟是個什麽來曆?當真能讓人脫胎換骨?”
李族長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
“告訴你也無妨。”
他吐出葡萄籽,籽落在瓷盤裏,發出清脆一響。
“那是秦王八鏡中的一麵。”
“禹皇定海鏡——傳說大禹治水時,用它鎮過江河。”
那件器物鎮得住江河,還能讓普通人通曉水性。
即便是你們三家那些能在水中來去自如的人,也未必及得上它。
“有了它,你便不必再憂慮自己的位置坐不穩了。”
說話的人是李家的族長。
“哦?”
“這東西真有這般奇效?”
丁長盛聽著,眼底掠過一絲按捺不住的亮光。
這麽多年了,他終於有機會擺脫眼下的身份,成為一個比那些水中好手更受尊崇的存在。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丁家終究是他的,誰也奪不走。
“自然。”
“隻要你帶足人手,將那麵鏡子安然運出。”
“你便是人人敬重的丁會長了。”
李族長臉上帶著笑。
“哈哈……”
“那就借李族長吉言了!”
丁長盛咧開嘴,笑聲從喉嚨裏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