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具女屍徹底化為黑水,周遭那種無形的、令 ** 膚發緊的壓迫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原本厚重低垂、彷彿要壓垮山巒的烏雲,不知何時裂開了縫隙,天光艱難地透了下來。
瓢潑大雨轉為淅瀝,最終停歇。
呼嘯的風也斂了聲息,隻餘下濕漉漉的寂靜。
遠處,那些曾扭曲成半魚半人怪狀的村民,此刻也步了後塵,相繼癱軟、融化,成為一灘灘相似的黑色汙跡。
而王姓家族那些身上長出鱗片的人,覆蓋體表的異物同樣化為黑水滑落,露出底下麵板上一道道刺目的暗紅色斑痕,彷彿被什麽吸幹了血液。
他們的臉色是一種失去生機的慘白,癱倒在地,隻有微弱的胸膛起伏證明他們還活著。
江天垂眼,看向手中那根骨質長簽。
之前縈繞其上的那層朦朧銀輝已然散盡,此刻它看起來隻是一件有些年頭的舊物。
但指尖傳來的觸感,以及靈覺中捕捉到的那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獨特的波動,都表明它並非凡品。
“錨點消散,承載的‘靈柩’也就失效了。”
他無聲地思忖,“這東西,現在應該蠱惑不了人了。”
“不過,那東西消失前放的狠話……‘回來’?”
江天眼神微凝,“是想通過其他類似的‘簽’,來找我麻煩麽。”
“來便來吧。”
他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鋒芒,“有一個,算一個。”
他將長簽收入衣內口袋。
與此同時,一種緊迫感悄然攀上心頭。
實力。
他需要更快地積累實力,夯實根基。
唯有如此,當不可預知的威脅真正降臨時,他纔不至於被動。
“特殊簽到與‘經曆’有關……那麽,探索古墓應該也能觸發。”
他迅速梳理著思路,“易颯提到的海底墓,可以作為一個起點。
之後呢?”
可供選擇的目標其實很多。
這個世界,隱藏著無數塵封的傳說之地:七星魯王宮、精絕古城、雲頂天宮、長沙青烏子葬處……名號一個比一個驚人。
但權衡片刻,一個名字浮現在他腦海前列:瓶山。
那裏不僅是天然的藥庫,傳聞中更是曆代 ** 秘密煉製長生丹藥的場所。
塵封的丹室,失傳的典籍,可能殘存的藥石……價值難以估量。
更重要的是,若係統在那種地方被觸發,給出的“報酬”
絕不會寒酸。
這個念頭一旦清晰,便如星火落入枯草。
江天眼中思索的光芒沉澱下去,轉為一種確定的銳利。
就這麽定了。
海底墓的事一了結,他非得去瓶山走一趟不可。
把那兒藏著的寶貝統統搜刮幹淨,拿來給自己添些本事,也好讓族裏人多長幾分能耐。
拿定了主意,江天邁步去看王老闆幾人的狀況。
“天哥,他們失血太多,昏過去了。”
江南峰蹲下探了探,轉頭匯報道。
“嗯。”
“身子虛,不能再淋雨。
阿峰,你們一人背一個,都送回王府。”
江天應了一聲,吩咐道。
“是!”
江南峰幾個利落地背起人,朝著王府方向走去。
路上,江南峰他們忍不住說起方纔江天出手的情形,臉上仍留著驚色。
你一句我一句,話裏全是佩服。
跟在旁邊的易颯聽著江家人那些議論,心裏也跟著點頭。
江天的本事,確實強得不像話。
那麽多邪物圍上去,連他衣角都沒碰著。
至於那雷光——竟把凶悍的女屍都給劈成了焦炭。
這般駭人的法術威力,看得易颯眼皮直跳。
“他這雷法怎會如此霸道?看那聲勢,絕不是尋常領悟能達到的。”
“而且法術等階定然不低……少說也是黃階的品質。”
“可看他年紀,與我相差無幾。
如此深奧的雷法,怎能練到這種地步?”
“難道……他天生就是修道的料?”
易颯跟在人群末尾,望著江天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羨慕。
從前她總覺得自己與眾不同,比多數人都強上一截。
就算稱不上天才,也絕非平庸之輩。
可見過江家這些人,尤其是江天之後,她才明白自己錯得多可笑。
別說江天,江家隨便挑一個,潛質都在她之上。
而江天,更是當中最讓人看不透的那個。
“唉……”
“人和人,果然比不得。”
易颯輕輕歎了口氣。
沒走多久,一行人便回到了下泉鎮的王府。
王夫人一見丈夫麵無人色、昏迷不醒的模樣,整張臉霎時白了。
她險些以為人已經沒了。
直到江天開口解釋,王夫人才緩過氣來。
隨後江天讓王府下人熬了些補氣血的湯,慢慢喂給王老闆幾人。
不過片刻,王老闆等人陸續醒轉。
得知是江天救了他們,王老闆掙紮著就要下跪道謝。
江天攔住了他,隻說對方身上的詛咒已除。
至於背後作祟的東西,其實是一根“龍王簽”
王老闆聽完先是一怔,隨即露出恍然的神情。
這傳說他早年聽過,隻當是古人編的故事,沒想到竟是真的。
江南峰這時在一旁插話,把救人的
眾人聽得連連吸氣。
“江隊長真是神人啊!這般手段,我等想都不敢想!”
“那雷法簡直通天徹地,莫非是雷公降世不成?”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江隊長日後若有差遣,王家絕不推辭!”
“對了,這是此次法事的酬金,請您務必收下。”
王家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王老闆已從書房取來幾張錢莊的大額存單。
江天目光掃過票麵——上麵的數目,少說也有五千大洋。
五千大洋,足夠買下鎮中心兩間鋪麵。
若是全換成藥材,至少能配出兩百多副鍛體的膏方。
王老闆掏出的這筆錢款,幾乎抵得上他半副身家。
但想到江天從鬼門關前拉回自己一家老小,他覺得這錢給得值。
錢貨兩清後,幾人又坐著說了些閑話,江天便起身告辭。
走出門外,易颯叫住他,約好兩日後再碰頭——她要去探那座沉在水底的古墓,需要個幫手。
江天點頭應下,兩人就在街口分了手。
回到河神廟住處,江天掩上門,身形一晃便進了那片獨屬於他的水域。
“領獎。”
他在心裏默唸。
……
【龍王廟】
【等級】:初階(一重)
【香火】:三十刻度
【概述】:祭祀龍王的場所,當前規模可為血脈相連者施加運勢加持。
龍王賜福·初階——親族水係術法威能提升兩成。
(“蛻變……能力?”
江天盯著那行小字,一時沒完全明白。
係統的解釋來得很快:
【叮!蛻變即宿主可任選一門 ** 或天賦,將其推演至當前修為所能觸及的極致!】
【演化後的能力不僅威力增長,更會貼合宿主自身特質,化作最趁手的形態!】
“哦?”
江天眼底亮了一下。
這等於白送一次將招式修到頂的機會,還毫無隱患。
“要不要用在五雷正法上?”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門已練到第三層的雷法。
但念頭轉了幾轉,他又自己否了。
五雷正法眼下不算弱,即便蛻變,也不知能漲幾成功力。
萬一隻進了一小步,反倒浪費了這次機緣。
看來,這機會留給底子薄些的招式更劃算。
他盤點起自己掌握的諸般手段:等級最低的是龍音功,尚在入門階段。
可這 ** 品級隻是黃階上品,終究比雷法差了一截。
用它來蛻變,總覺得有些可惜。
江天沉吟半晌,最終決定先按住這個念頭。
他想再等等,看日後能否遇上更稀罕的秘術或寶物。
好機會,得用在最緊要的地方。
摒除雜念,他點向懸浮在半空的那張湛藍卡片。
嗡——
卡片綻出一縷流光,墜地即長,化作一座占地五六十步的青瓦小廟。
石牆爬著鮮苔,簷角滴著水珠;廟堂深處立著一尊龍王像,周身繚繞著濛濛濕氣,威儀隱現。
廟成刹那,提示音再度響起:
【叮!偵測到契合的供奉之物。
】
【以此物祭祀,龍王廟即可晉升一階。
是否獻祭?是/否?】
“供奉之物?”
江天一怔,隨即從懷中摸出那支龍王簽。
“難道是它?”
指尖觸到那枚銀質靈簽時,冰涼的表麵忽然漾開一層光暈。
簽身上盤繞的龍紋活了——不是比喻,那些銀絲真的在遊動。
龍眼處兩點晶芒漸亮,像是沉睡之物被喚醒了呼吸。
“器物也有魂呐。”
他低聲自語。
這簽留在手裏並無大用,倒是廟宇破舊許久了。
念頭落定的瞬間,指尖已按下確認。
簽從邊緣開始碎成光塵。
不是消散,是蛻解。
銀色的碎末在空中旋了半圈,忽然向內收攏——一條約莫小臂長短的龍從光中掙出,五爪虛劃,淩空遊轉一週,便箭似地紮向殿中神像。
像身驟然迸出銀輝。
原本籠罩廟宇的淡藍水汽裏,滲進了金屬般的冷光。
神像眉目間忽然多了種難以言喻的生動,彷彿下一刻就會垂下視線。
轟隆隆的悶響從腳下傳來。
磚石地麵像水麵般向外漾開波紋。
牆壁退後,梁柱升高,六十步見方的空間在幾次呼吸間擴成一倍。
神像也跟著拔起,衣袂的皺褶裏淌過新的光影。
【建築:龍王廟 已升至二級】
【賜福效果提升至四成】
【獲得技能升華次數:零次,可容納兩次】
【額外獲取天賦:銀龍之魂】
“天賦?”
他怔了怔。
看來這簽的來曆比預想更貴重。
若是集齊其餘幾枚……念頭剛起,目光已落向新浮現的文字。
【銀龍之魂】
【階位:玄品下等】
【層級:初階】
【簡述:每滅殺一生靈,可汲其一絲精魄,用以淬煉己魂。
所斬愈強,所得愈濃。
】
呼吸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