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跑呢？這都第幾天了？”
“你說江慶生撿回來的那個？叫江天。
去年滿十五就去覺醒部試了魔晶融合，沒成。
隔天不知怎的，突然開始拚命練身子骨，說是要靠體力突破極限——快滿一年了吧。”
“可不是笑話嗎？現在都災變紀元三百零一年了，誰不曉得精神力纔是根本？我看那孩子是受刺激太深，這兒不太清醒了。”
附近幾條街巷的議論，江天早就聽慣了。
起初那些指點會讓他攥緊拳頭，胸口發悶，但日子久了，也就成了耳邊風。
他是個孤兒，被姓江的人家從外麵抱回來養大。
被撿到時那幅畫麵，不知為何異常清晰地烙在腦海裏——雖然想不通自己為何記得那麽清楚。
他隻是想活下去，用力地活下去。
別人不懂，但他心裏明白。
這一切都得怪那個係統。
別人的金手指來得輕鬆簡單，睡一覺就到位了；輪到他這兒，卻得先完成整整一年的苛刻條件：每天十公裏跑步，三百個俯臥撐，三百個仰臥起坐。
有時江天忍不住苦笑，這係統該不是想把他訓練成那種一拳解決一切的超人吧？
這一年裏，他每天醒來都先摸摸頭頂——生怕某天突然發現自己頭發掉光了。
真要那樣，可就太突然了。
腦子裏轉著這些念頭，江天跑回了住處，照例開始每日的仰臥起坐和俯臥撐。
大約一小時過去。
“叮！前置任務已完成，係統正式啟用。”
江天停下動作，用袖子抹了把額頭的汗，喘著氣低笑：“總算……總算等到這天了。”
“下麵介紹係統功能。”
“本係統提供以下模組：屬性麵板，可將宿主各項能力數值化；十六格儲物空間，除活體外皆可存取；魔物收容單元，用於關押各類魔物；藥劑配製與武器鍛造工坊。”
“此外，係統支援複製魔物活動區域生成訓練副本，宿主可通過消耗魔晶進行掛機操作，掛機所得物品可進行合成。”
“所有功能均可通過意念直接呼叫。”
江天耳中響起係統平穩的敘述聲，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彎起。
“總算……”
他喉嚨裏滾出一聲短促的笑，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緊，“整整一年，夠久了。
那些聲音，那些臉……我都記著呢。
一個也不會漏掉。”
他頓了頓，彷彿在咀嚼某種即將到來的滋味，隨後向那存在於意識中的存在發問：“魔物區域，怎麽複刻？”
“提示：偵測到距宿主最近的可用區域——灰魔人聚集地。
是否進行複刻操作？”
“灰魔人？”
江天眼睫動了一下，“就它們了。
沒腦子，散沙一盤，數量倒夠多。
複刻。”
“提示：灰魔人區域複刻已完成。”
“提示：對應副本構建中，當前進度：百分之一、百分之二、百分之三……”
構建需要時間。
江天移開注意力，念頭轉向別處：“調出我的狀態。”
視野裏浮出一層淺淡的、邊緣泛著微光的矩形框。
【姓名：江天】
【生存時長：十六載】
【歸屬種族：智人（標準型）】
【精神強度：四十（對應：脫凡第四階）】
【進階所需積累：零/五百】
【軀體爆發力：十】
【承受閾值：十】
【移動迅捷度：八】
【已掌握能力：鑒定】
【異類合成許可權：未開啟】
“精神強度……已經到第四階了？”
他吸了口氣，胸腔裏有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連爆發力和承受力也都踏進了第一階的門檻，迅捷度就差一點……當初誰說埋頭苦練沒用的？站出來！我保證讓你……”
鑒定？這能力哪來的？他毫無印象。
“提示：鑒定能力為宿主達成前置條件後自動獲取。”
“提示：該能力可解析不超過宿主五個大階位的任意實體。”
神技。
這兩個字毫無預兆地跳進他腦海。
江天盯著那麵板，齒縫間溢位低低的氣音：“夠細。
這回……真的不一樣了。”
“提示：灰魔人區域副本構建完畢。
是否開啟自動曆練模式？”
“開。”
他答得幾乎沒有間隙。
“首次開啟自動曆練，本次免除消耗。”
係統話音落下的刹那，一條半透明的長條出現在他眼前。
長條下方，映出一片晃動的景象——一個與他外形一致的身影，頭頂懸著一道鮮紅的條狀標識，正被數個輪廓粗糙、通體灰暗的人形包圍。
那身影揮拳，格擋，周旋。
畫麵邊緣，一行小字無聲跳動：【自動曆練進行中，計時：一、二、三……】
“第一次免費……倒挺會做買賣。”
江天鼻腔裏哼了一聲，“畫麵夠清楚。
這就是所謂的‘掛機’？我隻需要看著，一切就能自動完成？簡直……”
他正看得入神，一道新的麵板突然彈出，蓋住了戰鬥景象。
“提示：自動曆練角色已消亡。
總計曆練時長：一分三十五秒。”
“副本探索完成度：百分之三。”
“本次收獲如下：灰魔人完整骨骼結構兩套，下肢長骨五根，顱骨兩個，暴怒之眼三枚，魔晶五塊，魔焰花一朵，冰魂草一株，受魔血侵染的鐵錠十塊，經驗積累四十點。”
江天怔住了。
視線掃過那串清單，呼吸略微急促起來。
別的或許還不甚明瞭，但魔晶……他認識。
短短片刻，五塊魔晶就這麽輕易入手？
“有這種功能，我還需要往外跑嗎？”
他喃喃自語，聲音裏壓著興奮，“留在屋裏，日複一日，力量就能……”
念頭急轉。
不行。
如果真足不出戶就日益強大，那無異於將自己變成黑夜裏的燈火，吸引所有貪婪或探究的目光。
況且，自動曆練終究不是親身搏殺。
缺乏真實的戰鬥淬煉，一旦直麵魔物，恐怕撐不過幾次呼吸。
“不能暈了頭。”
他對自己說，指甲掐了掐掌心，“掛機要繼續，但外麵的區域……也必須去。”
江天確認了方向，視線便落向那些新到手的東西。
都是從灰霧裏那些東西身上取來的。
除了幾片顏色奇怪的葉子、一簇帶著異味的絨團，還有幾塊帶著鏽跡的金屬，別的他多少都見過。
江天盯著它們看了好一會兒，眼裏有什麽東西亮了一下。
更高的地方，某個存在皺起了眉。
“那小子身體裏……究竟藏著什麽？”
——
那一位傳給江天特別的煉製方法，本就不止一個打算。
一是想看他能不能真的把東西煉成。
二是想弄明白，為什麽有人能在失去記憶之後，還能從他的夢境裏離開。
從來沒有人做到過。
一次也沒有。
可江天做到了，還不止一回。
第三次會怎樣？他想親眼看看。
剛才那一瞬的異樣，他也察覺到了。
世界的規則似乎波動了一下，雖然極短，卻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你會露出痕跡的。”
低聲說完這句，那道身影便消散在空氣裏。
—
江天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城裏是有專門收這些玩意兒的商人的。
值多少他說不準，隻知道不會太便宜。
畢竟懂得怎麽拆解的人實在太少。
那得專門去學——怪物種類太多，哪些部分有用、怎麽取才能不損價值，都得一點點記。
所以江天既不清楚價錢，也不清楚具體能做什麽用。
他抿了抿嘴，聲音壓得很低：
“這些東西……要是隨便賣了，肯定會被坑吧。
該怎麽處理纔好？”
就在這時，腦海裏響起了提示。
“已獲取的物品可進行合成，本次無需消耗。”
江天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原來合成是用在這裏……那就試試看。”
“請選擇材料。”
眼前浮出一麵半透明的框，上麵已經擺著兩枚暗淡的晶石。
江天抓了抓頭發。
“還得自己選啊……不過看起來，每次合成晶石好像是必須的。
算了，全放進去吧，看看能出什麽。”
他把手邊的東西全都推了進去，按下確認。
一陣低沉的嗡鳴從虛空中傳來。
“合成完成：獲得‘鐵骨灰魔人·怒焰’×2。”
下麵跟著幾行說明：
技能一：冰焰怒槍。
兩名灰魔人可化為長槍形態，能釋放寒霜彈丸與熾火彈丸，也可進行常規射擊，依據彈丸型別消耗不同精神。
技能二：槍械基礎掌握。
契約者將通曉基礎槍械操作。
江天愣在原地。
能變形，還能讓契約者直接會用槍——這樣的怪物，簡直像是專門為他準備的。
他嘴角一點點彎起來，最後沒忍住，從喉嚨裏滾出一聲低笑。
被冷眼對待這麽久，終於……
他猛地收住笑聲，不能吵到隔壁，不然又要鬧起來。
本想叫它們出來看看，可想起這地方禁止召喚怪物，隻好作罷。
瞥見鍾麵指標即將劃過刻度，我抓起桌上母親備好的餐食便衝出了家門。
鞋底與路麵急促摩擦的聲響在晨間巷道裏格外清晰。
推開教室門時，胸膛仍因奔跑而微微起伏。
我抬手抹去額角沁出的濕意，朝自己座位走去。
一個焦灼的嗓音突然截斷了空氣。
“曆史作業！快借我補——第一節就是曆史課！”
我跌進椅子裏，等呼吸平複些才開口：“你又沒寫？”
“隻剩十分鍾了！真的來不及！”
那聲音的主人幾乎要從原地蹦起來。
我將本子拋過去。
紙頁在空中劃出短促的弧線。”每天這樣折騰，不累嗎？”
對方剛要張嘴，走廊傳來皮鞋敲擊地麵的規律聲響。
一位約莫四十歲的男教師踏進了教室。
那張臉讓接住本子的何強整個人僵住了。
我彷彿能聽見他心底那聲哀嚎。
“提前開始上課，”
教師的聲音蓋過了細微的騷動，“也會提前結束。”
桌椅挪動的吱呀聲後，他繼續道：“先回顧上節課的內容。
誰還記得，導致末日降臨的直接原因是什麽？”
視線在教室裏掃了一圈，最終停在何強臉上。
“何強，你來說說看。”
何強緩慢地站起來，睫毛快速顫動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