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修煉,能否催動,
全看他的判斷了。
江天望著博文匆忙離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隨後獨自轉身離開。
博文捧著典籍,很快找到了公司的最強者。
她把書冊攤在對方麵前,請其鑒別真偽。
那人隻翻閱片刻,
雙眼驟然睜大,隨即徹底失了從容:
“這東西從哪裏來的?誰教你的?快說!”
博文見他這般反應,心裏頓時明瞭。
她愣在原地,一時忘了應答。
怎麽可能……竟是真的?
公司那位公認最強的男人,指節捏得發白,呼吸也變得急促——這種失態的模樣,博文從未見過。
他眼裏的光,幾乎要灼傷人。
這意味著,她帶來的三冊書卷,分量重得超乎想象。
書裏寫下的東西,恐怕是顛覆性的。
若能掌握其中記述的**秘法**,局麵或許真能扭轉。
神仙傳法?
這種話,聽聽也就罷了。
倘若世上真有神明,那些肆虐的邪祟怎會留存至今?再者,神明為何偏偏挑中這個時機,偏偏選中江天?太多疑點纏繞在一起。
東西真是神明賜下的嗎?
博文不信。
她更傾向於那是江天自己的手筆。
可這反而讓她更加難以接受。
江天有幾斤幾兩,她心裏有數。
他絕不該具備這樣的能力。
編撰**理論與術法**,需要的知識積澱何等龐雜,那不是一個年輕人該有的儲備。
即便是那些鑽研一生的老者,想要開創一門新學問也難如登天。
即便偶有創見,也多是些粗淺簡易的門道。
絕不可能具備太強的威能。
然而眼前人的反應做不了假。
他創造的東西,必定強得驚人,否則這位見慣風浪的大師,絕不會如此失態。
“博文!”
趙明的聲音將她從紛亂的思緒裏拽了出來,語調比剛才更高,也更急迫,“告訴我,這些東西究竟是誰交給你的?能拿出這個的人……實力深不可測。
這關係到我們每一個人,關係到我們能否扭轉敗局!”
聲音撞進耳膜,博文猛地一顫,終於從恍惚中掙脫。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聲音幹澀地重複:“趙大師,您是說……憑這些,我們能贏?”
看到她的眼神重新聚焦,趙明緊繃的肩膀略微一鬆。
他極其鄭重地點頭,每個字都砸得沉重:“這裏麵記載的術**法體係**,從基礎到精深,脈絡完整,珍貴無比。
若能完全掌握,即便世上最凶戾的妖魔當前,我們也無需再懼。”
“旁邊這本,專講五行運轉之理,更是精妙到了極致。”
“哪怕隻精通其中一類,也足以在這世間立足。
所以,反敗為勝,絕非空談。”
“現在,回答我。”
趙明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東西從何而來?給你的人,是誰?”
博文閉了閉眼,深深吸進一口微涼的空氣,試圖壓住胸腔裏那陣劇烈的擂鼓。
再睜開時,她已換上一種近乎肅穆的神情,清晰說道:“是江天。
就在剛才,他把這三本書交到我手上。
他說是什麽神仙傳法……我本來半個字都不信,纔拿來請您鑒別。
現在看來,他說的……恐怕都是真的。”
“江天?”
這個名字讓趙明怔了一瞬。
記憶迅速翻找,對上了號。
隨即,一種強烈的錯愕感淹沒了他,讓他一時之間竟有些茫然。
他知道江天。
最近這個名字時常被提起,風頭正勁。
但所有人談論的,不都是他在製作寶物方麵的天賦嗎?什麽時候……他竟能憑空創造出一套**體係**?
太突兀了。
完全不合常理,讓人無從理解,更難以接受。
趙明甩了甩頭,將翻騰的疑問強行按捺下去。
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想不通,就暫且擱置。
眼下最緊要的,是書卷裏的內容。
隻要能將其中知識化為己用,這個被陰霾籠罩的世界,就有重現安寧的可能。
念頭至此,他不再猶豫,一把抓起桌上的通訊器,按下按鍵。
“通知下去。”
他的聲音透過線路,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所有評定為‘天才’的成員,以及戰力排行前十位的人,立即放下手中一切事務,用最快速度返回總部,到我辦公室集合。
有十萬火急的事項宣佈。”
線路另一端的人顯然愣住了。
如此大規模、高規格的緊急召集,前所未有。
是要準備最後的決戰嗎?可新型武器尚未完備,此刻出擊與送死何異?
盡管滿腹疑竇,那邊還是立刻應下。
通訊切斷,召集指令以最高優先順序傳遞出去——拒不到場者,不論職級高低,一律除名。
短短時間內,整個“天道有限公司”
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震動**與**驚疑**在無聲中蔓延。
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何如此急如星火?
無人詢問。
也無人,敢在此時上前追問。
辦公室裏的空氣凝滯得能擰出水來。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得筆直,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
他們怕——怕一個多餘的動作,一聲不合時宜的咳嗽,就會讓自己從這間屋子裏消失。
一旦離開這裏,往後便再沒有立足之地。
二十分鍾過去,該來的人都到齊了。
趙明推門進來時,沒有人抬頭。
他的目光像刷子一樣掃過每一張臉,然後反手關上門,指尖在門框上輕輕叩了三下。
一層看不見的膜從四周升起,裹住了整個房間,連聲音都逃不出去。
他從懷裏取出三本冊子,動作慢得像是捧著一捧即將蒸發的露水。
冊子落在桌麵上時,連紙頁摩擦的聲響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今天在這裏看見的,聽見的,”
趙明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鐵釘敲進木頭,“走出這扇門就必須爛在肚子裏。
父母、子女,任何人都不準提一個字。
誰漏出去——”
他頓了頓,“誰,連同這家公司,都會從這個世界上抹得幹幹淨淨。”
房間裏一片死寂。
有人喉結滾動,有人指尖發顫。
三本薄薄的冊子,能掀起這樣的風浪?幾個站在後排的人交換了眼色——恐怕就是因為這東西,才把所有人緊急召回來。
趙明沒理會那些閃爍的目光。
他清楚這些人在想什麽。
若不是那天他隨手翻了幾頁,這東西大概早就被扔進廢紙堆了。
如今這世道,早已沒人再創出什麽新的修煉法門。
最近一次聽說,還是江天傳給葉平的那道掌心符——可那玩意兒練起來不算太難,對實力的提升也有限。
不信,是理所當然的。
他掀開了第一本冊子的封麵。
紙頁上的字跡露了出來。
起初有人撇嘴,有人移開視線,但漸漸地,那些目光又黏了回去——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拽住了。
房間裏響起極輕的吐納聲。
幾個年輕些的已經忍不住按著冊子上的描述調動靈氣。
趙明沒攔著。
他穩穩托著冊子,任由他們看。
二十分鍾後,靠窗站著的青年忽然繃直了背。
一團清澈的水從他掌心湧出,像有了生命般蜿蜒流轉。
四周響起壓抑的抽氣聲。
那青年自己似乎也吃了一驚。
他眼神一凝,掌中水團緩緩拉長、塑形,化作一柄寸許長的青色小劍。
下一秒,他手腕一抖——
小劍破空而出,直射向牆角的花瓶。
花瓶表麵掠過一道轉瞬即逝的波紋。
緊接著,後方牆壁傳來細微的碎裂聲——一個孔洞悄然顯現。
房間裏驟然靜了。
幾道抽氣聲從不同角落響起。
他的領悟速度,比在場任何人都快。
而這僅僅是那套方法的起始篇章。
隻是最初階段,已有這般痕跡。
倘若走到盡頭,會不會凝出橫跨半條街的流動刃鋒?
到那時,那些東西還有什麽資格站在對麵?
更讓人脊背發麻的是——這不過是書冊裏最粗淺的一頁。
最粗淺的一頁已如此,若是翻到最後……
會看見什麽?
有人開始意識到,為什麽這次召集如此周密。
隔音的屏障,緊閉的門窗,先前覺得多餘的佈置,此刻都成了必然。
甚至有人覺得眼前這間屋子太過普通。
這種東西,難道不該藏在更深的地方?
不該有層層守衛環繞?
所有目光都落在那本薄冊上。
真的。
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低低的笑聲從人群裏鑽出來,接著是更多難以抑製的喘息。
隻是最初的一頁,就能在牆上留下痕跡。
如果全部掌握……
那些曾經踩在他們頭頂的東西,遲早會變成地底的塵土。
這麽多年壓在心口的重量,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笑聲漸漸平息。
幾百道視線轉向站在前方的趙明,每一道都滾燙。
趙明迎上那些目光,知道已經無需多言。
“剛纔有人試過了,你們也看見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雜音,“但這本冊子記載的,不過是外用的技法。
真正核心的,是另一套運轉根本的法門。”
“那裏麵寫的是五種屬性的術法,每一種練到極處,都能移山倒海。
剛才那點水痕,和它們比起來,連皮毛都算不上。”
他頓了頓,一字字道:“誰若能掌握,誰就能站在最高的地方。”
空氣驟然灼熱起來。
有人開始發抖,有人臉頰湧上血色,呼吸聲越來越重。
他們不算弱,但在那些東西麵前,從來不夠。
時常被戲耍,被當作取樂的玩具,生殺予奪全憑對方心情。
這麽多年,每一次喘息都帶著鐵鏽味。
變強的念頭日夜啃噬骨髓,卻始終找不到路。
可現在,路就在眼前。
不止是路——是通天之階。
那套根本法門描述的力量,已經超出他們最瘋狂的想象。
一旦掌握,失去的都能奪回,屈辱都將焚盡。
他們缺的從來不是金銀,是被人正視的資格。
撲通。
有人突然跪了下去,膝蓋撞在地板上發出悶響。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像被風吹倒的麥子,黑壓壓一片全部俯下身。
最先試出水痕的那人抬起頭,喉嚨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