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緊牙關調動全身力量抵擋,可那道道電光依舊撕開了他的防禦——勝負已分。
圍觀的人群裏泛起低低的吸氣聲。
許多雙眼睛緊盯著半空中尚未散盡的電弧,亮光映在瞳孔深處。
“這種力量……簡直不像凡人能掌握的。”
有人喃喃道。
“連楚堯都接不下,換作我們恐怕瞬間就會倒下吧。”
另一人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麵板上還殘留著細微的麻意。
幾個最早得到靈玉滋養的年輕人交換著眼神,指尖因為興奮微微發抖。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象著自己將來施展類似術法的畫麵。
廟門外的陰影裏,易颯屏住了呼吸。
她沒料到江天強到這個地步。
原本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些——有他在,接下來那趟水下行程或許能多幾分把握。
就在這時,林間小徑傳來了踩斷枯枝的聲響。
易颯側過頭,看見幾張不算陌生的麵孔正朝這裏靠近。
為首的那人……
不是前幾天在河灘邊遇見的那個商人麽?
他怎麽又折返了?
她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半步,看著那行人徑直走向廟門。
“打擾了,”
王老闆在門檻前停下,朝易颯客氣地點了點頭,“江隊長是否在裏麵?”
“在。”
“多謝。”
對方匆匆道謝後便跨進院內,衣角帶起一陣微腥的風。
易颯遲疑片刻,還是悄聲跟了上去。
今天她本是來商量下墓之事的,但現在似乎有人搶先了一步。
廟堂 ** ,江天正對江南峰幾人講解著引雷的要訣。
餘光瞥見進來的人影,他話音稍頓。
“王老闆?”
語氣裏帶著一絲訝異。
緊接著他注意到尾隨而入的易颯——兩人的視線短暫相碰,後者立刻移開目光,假裝打量牆上的斑駁壁畫。
“江隊長,實在抱歉又來打擾您。”
王老闆上前幾步,臉上堆著苦笑,“我也是迫不得已。”
“出什麽事了?”
江天打量對方的神色,又掃了一眼旁邊豎著耳朵的易颯。
該不會……那家又有人溺亡了?
“上次按您的吩咐將殷兒安葬後,家裏人就陸續出現了怪狀。”
王老闆彎下腰,捲起一截褲腿,“您看這個。”
** 的腳踝上覆著一層銀灰色的片狀物,像是魚鱗,卻又泛著金屬般的暗光。
鱗片縫隙裏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腐臭的氣味頓時彌漫開來。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
易颯猛地攥緊自己的袖口,胳膊上泛起細密的疙瘩。
那些鱗片……
怎麽會出現在活人身上?
江天視線觸及那景象的刹那,耳內再度響起熟悉的提示音。
【叮!特殊事件簽到已啟動。
】
【完成當前事件,可獲取專屬獎勵。
】
【事件】:銀龍壓棺
【獎勵】:建築——龍王廟
【說明】:已入土的 ** 發生預料之外的轉變,成為厭勝之術的鎮物。
此物致使王家所有親族與仆役體表生出鱗狀異物。
若不及時清除,全員將逐步異化,最終喪命。
毀去鎮物,即可領取任務獎賞。
……
“厭勝術?!”
目光掃過眼前浮現的任務麵板,江天幾乎是無意識地低語出聲。
“厭勝術?”
“江隊長,什麽叫厭勝術?”
一旁的王老闆捕捉到這幾個字,表情一怔,趕忙追問。
“那是古時巫族流傳下來的咒詛之法。”
“又稱壓勝術,藉助特定物件對人施加壓製,形成詛咒。”
江天簡短解釋。
易颯聽著,眼睫細微地顫了一下,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這人知道得倒不少。
“什……什麽?!”
“江隊長,你是說,我被人下了咒?!”
王老闆臉色霎時青白交加,聲音都變了調。
“是誰?誰幹的?”
“這咒……能破嗎?”
“我夫人,還有宅子裏上下下的人,都成了這副鬼樣子!”
“這些鱗片紮著肉疼,拔了又長,根本止不住!這該如何是好啊?!”
他越說越急,眼底 ** 出驚懼的光,整個人慌得幾乎站不穩。
人身上冒出這種東西,任誰看了都得心底發寒。
他記得夫人頭一回看見時,當場就暈死過去。
府裏的仆役們,多少嚇得麵無人色,魂飛魄散。
甚至有兩個年紀小的丫鬟,怕得受不了,直接跳了河……
“王老闆,暫且定神。”
“壓勝之術,隻要尋到那件鎮物,徹底毀去,詛咒自解。
你們也會安然無恙。”
江天出聲安撫。
“可……可怎麽知道是誰下的手?”
“那鎮物,又該上哪兒去找??”
“江隊長,您一定得救我!”
“隻要能把這鬼東西從我們身上弄走,多少銀錢我都願意出!!”
王老闆猛地攥住江天的胳膊,又一次屈膝跪倒。
上次他下跪,是為了心尖上的女兒。
那時他什麽都能豁出去。
而這一次,他是真怕了。
他不想就這麽不明不白地送命!
“你方纔提過,自令千金 ** 落葬後,你們身上才開始出現異狀。”
“依我看,或許是那棺木之中,被人提前埋了鎮物,這才牽連你們中了咒。”
江天略作沉吟,緩緩說道。
030黑水浸棺,一語成讖!【求鮮花!】
“啊?!”
“江隊長是說……有人對殷兒的棺木動了手腳?!”
王老闆抬起頭,急急追問。
“可能性不小。”
“畢竟,你們的症狀正是從那之後開始的。”
江天點了點頭。
“竟有人拿殷兒的 ** 來害我們?!”
“到底是誰……是誰這麽狠毒?!”
聽到這裏,王老闆心頭的恐懼驟然被怒火吞噬。
女兒是他的命根子。
就算人不在了,也絕不容許旁人損她分毫!
“江隊長,您可有法子,把那個下咒的人揪出來?”
“隻要您能取他性命,這次酬勞,我付雙倍!!”
王老闆的瞳孔裏燒著暗紅的光,喉嚨裏滾出低沉的咆哮,像一頭被困住的獸。
“眼下還隻是推測。”
江天將語速放慢,每個字都咬得清晰,“您女兒的棺木未必真有問題。
究竟如何,得親眼看過才能斷定。”
“好……好……”
王老闆喘著氣,視線釘在江天臉上,“那咱們什麽時候動身?”
“現在。”
江天惦記著那樁即將到手的獎賞,舌尖泛起一絲焦灼的甜味。
他朝門外抬了抬下巴。
王老闆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的。
去下泉鎮的路不算遠,半個多時辰便能趕到。
早些解決,那份報酬便能早些落入掌心。
“阿堯、阿峰、阿星。”
江天點了三個名字,“隨我走。”
幾人應聲跟上。
就在這時,另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貼了上來——是易颯。
江天腳步頓住,側頭望向王老闆:“這位也是您請來的幫手?”
“誰?”
王老闆茫然地轉過臉,順著江天的目光看去,這才注意到那個一直站在陰影裏的女子。”我不認得她。”
他搖頭,衣領摩擦出窸窣的響動,“方纔在外頭瞧見她立在牆邊,還當是你們隊裏的人。”
江天略一頷首。”稍等片刻。”
他對王老闆交代一句,隨即朝易颯打了個手勢,兩人退到廊柱旁。
“不是讓你等我的信麽?”
江天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她緊抿的嘴角,“怎麽自己尋來了?”
“我等不了。”
易颯的呼吸有些急,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袖口,“我怕拖得久了,墓裏會生出別的變故。
隻想問一句:你究竟何時能下去?”
江天沉默了片刻。
他看見她眼底晃動的光,像潭水被石子驚擾。”等處理完王家這事。”
他終於開口,“到時我帶兩個人,陪你走一趟。”
易颯肩頭一鬆,連忙點頭。
江天轉身欲走,卻又忽然折返,丟擲一個問題:“你如今在什麽境界?”
“我?”
易颯指了指自己,“術士七階。”
“七階……”
江天重複了一遍,像在掂量什麽,“那這次去下泉鎮,你也跟著。”
他沒再多說,徑直朝門外走去。
讓易颯同行,一是想瞧瞧她的本事,二也是添層防備——上次那鬼嬰便極難應付,誰能保證這回不會撞見更棘手的?
* * *
十幾人的隊伍沒花太多工夫便抵達了下泉鎮。
王老闆回宅叫了幾名護院,一行人轉而往後山去。
山坡上滿是墳塚,綠茸茸的草皮下隆起無數土包。
王老闆引著他們穿過一片疏朗處,停在一座石碑考究、占地頗廣的墓園前。
剛踏進這片區域,江天後頸的汗毛便立了起來。
空氣裏滲著一股陰濕的穢氣,沉甸甸地壓在麵板上。
四周草木盡數萎黃,像是被什麽抽幹了生機,隻剩下一把枯脆的骨架。
風從墳間穿過,刮在臉上又冷又澀。
“江隊長,”
王老闆聲音發緊,環視著周遭死寂的景象,“這兒……確實不太對勁。
該不會真被您說中了吧?”
女兒入土不過兩日,墳塋四周的草木竟已大片枯死。
這絕非尋常。
王家幾名護院盯著那些發黃的枝葉,胸口莫名發緊,彷彿有什麽東西正從脊背爬上來。
易颯掃視一圈,視線最終落在江天身上——這人竟真說中了。
此地果然不對。
隻是那棺木裏,究竟藏著什麽?
她望向墓碑,眼底浮起探究的意味。
“阿堯,帶人掘土,把棺材起出來。”
江天的聲音斬釘截鐵。
江楚堯應聲而動,領著幾名族人拎起鐵鍬走向墳前。
土屑飛濺,圍觀者的呼吸也跟著壓低了。
表層還是尋常黃土,再往下卻漸漸泛出深灰,接著竟徹底轉為漆黑。
泥土裏滲著濃稠的黑水,像潑翻的墨,一股腐濁的腥氣彌漫開來。
有人抬手抹了把額角。
“下葬那日……這土分明還是好的。”
“難道真是衝著老爺來的?”
“連我們這些下人也不放過?”
“聽說含冤入土的人……會變作僵屍……”
“閉嘴!”
低語聲中,王老闆攥緊了拳,指節繃得發白。
黑土一鏟一鏟被掀開,濕濁的汙水向四周漫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