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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罰神眼】
【品階】:玄階極品
【來源】:由天罰餘息凝結而成的瞳目。
懸浮在眼前的半透明界麵讓江天眯起了眼。
——這究竟是什麽?
他伸出手,指尖觸向那片微光。
掌心忽然一沉。
一顆暗紅色的圓珠躺在那裏,表麵刻著一道冷峻的紋路——那是一隻閉合的眼。
珠子剛貼上麵板,一股摧枯拉朽的波動便順著脈絡竄進體內,暴烈得彷彿能抹去一切觸碰之物。
江天呼吸微滯。
如此駭人的東西,竟憑空落進他手裏。
他將珠子舉向日光。
就在仰頭的那一瞬,眉心猛地刺痛!
那枚紅珠竟自己掙動起來,化作一道流影鑽入他的額間。
江天驚得向後一仰,可痛楚已迅速消散,隻留下皮肉之下某種東西在蠕動的異樣觸感。
裂縫自眉心綻開。
一道眼狀紋路從裂隙中隱約浮現,彷彿第三隻眼正在緩緩睜開。
此刻的江天竟真如古籍中記載的二郎神一般,額上多了一道豎瞳。
他閉緊雙眼,卻依然能“看”
見四周——透過那隻新生的眼睛。
視野截然不同。
整個世界在豎瞳的注視下褪去了實體,隻剩交織流淌的能量光暈,虛浮如霧。
唯有一扇銅門凝實矗立,沉甸甸地壓在虛無之中。
原來如此。
江天忽然懂了“十世善人”
那句低語的含義——這世界本是虛幻。
難怪那人說他本不屬於此處,所見皆非真實。
可若一切都是假的,自己為何會墜入此地?是因為邪魔 ** 時撕開了意識的邊界嗎?
那些牛頭馬麵、妖鬼魔怪,莫非也隻是幻影?
記憶為何斷裂?這枚天罰之眼又為何選中了他?
幻境中的存在,怎能自知是幻?
越想,思緒越如亂麻糾纏。
江天搖了搖頭,不再深究。
他抬起臉,目光鎖向高空那扇門。
——答案或許就在門後。
他重新睜眼,望向銅門。
身形一動,人已再次懸在門扉之前。
額間豎瞳在此刻驟然亮起,一束灰白的光照向門上某處凹坑。
光影交織間,一顆虛幻的圓球緩緩浮現,嚴絲合縫地嵌入坑中。
“哢。”
銅門內部傳來機括轉動的悶響。
門縫漸開,背後並非景象,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漩渦。
江天還沒來得及思索豎瞳與門的關聯,一股吸力已裹住全身。
漩渦將他吞沒的刹那,銅門在身後無聲合攏。
黑暗徹底淹沒視野。
身後的天地驟然凝固。
風止息了,雲懸在半空,連遠處溪水的波紋也僵成一道道刻痕。
所有動靜、所有聲響,都在那一刹那被抽離,世界成了一幅龐大而寂靜的畫卷。
江天向下墜落。
黑暗並非虛無,而是某種粘稠的、流動的介質,推擠著他的四肢,讓他無法保持平衡。
他像一片被捲入激流的葉子,不由自主地向前衝去。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很久——視野盡頭亮起一點光。
那光並不刺眼,溫潤地懸著,像一顆沉睡的星。
他朝那光亮掙紮過去。
距離迅速縮短。
那顆“星辰”
在眼前急速放大,不,不是放大——是他自己在縮小。
某種無形的力量攫住了他,將他揉捏、壓縮,而後猛地一扯。
他來不及驚呼,便被吸入了那片光暈的中心。
黑暗褪去,另一種東西蠻橫地闖了進來。
不是畫麵,不是聲音,是海。
記憶的潮水從不知名的深處轟然湧上,粗暴地灌進他的顱骨。
從最初的第一聲啼哭,到牙牙學語時觸碰的溫熱米湯,再到少年時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留下的疤……無數碎片呼嘯著拚接、延展,連成一條綿長而完整的河流。
他抱住頭,感覺顱骨內側有什麽在膨脹、在敲打,幾乎要裂開。
然後,一切平息了。
他睜開眼。
山洞粗糙的岩壁映入眼簾,帶著熟悉的潮濕土腥氣。
空氣微涼,滲進麵板。
麵前立著一道半透明的影子,輪廓像一卷攤開的古書,泛著朦朧的微光——是書靈。
書靈前方,另一個人影佝僂著,彷彿隨時會散成一攤灰燼,那是邪神。
此刻,這兩張臉上,正凝固著同一種神情。
那不是簡單的驚訝,而是某種根深蒂固的認知被連根拔起後,露出的空洞與駭然。
他們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深處映著江天的影子,卻似乎無法理解這影子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 * *
邪神的指尖還在微微顫抖,方纔催動術法的殘力尚未完全消散。
書靈周身流轉的微光也紊亂了一瞬,像被風吹皺的水麵。
他們計算過時間。
按照最樂觀的估計,那個由三重世界糅合而成的囚籠,足以困住江天至少三百個日夜。
那是邪神以真實夢境為基石、書靈以浩瀚書卷為框架、再糅合江天心底最深的念想構築成的天地。
它無邊無際,甚至比腳下這片真實的土地更為遼闊。
在那裏,記憶被剝離,身份被遺忘,一個空白的靈魂要在妖魔橫行、詭譎莫測的幻境中存活,本該舉步維艱。
可江天隻用了短短一日。
不,他甚至不是“熬”
過來的。
邪神能感覺到,那囚籠世界的屏障,是被從內部某種銳利的東西刺破的。
是江天自己,找到了路,走了出來。
當邪神念動咒文、試圖將江天永久放逐時,書靈也同時展開了自己的卷冊。
兩股性質迥異卻同樣古老的力量在空中對撞,沒有巨響,隻有一陣低沉的嗡鳴,以及隨之漾開的、漣漪般的扭曲。
正是這次碰撞的意外,催生出了那個特殊的世界:邪神真實的“夢”
書靈具象的“書”
與江天心中那片朦朧未定的“心象”
三者交織纏繞,最終竟以江天那虛幻的心象為主導,孕育出一個光怪陸離、真假難辨的龐大空間。
在那個世界裏,真實與虛幻的邊界模糊了。
邪神的夢曾映照過佛陀的掌紋,書靈的書頁承載過湮滅的文明,它們本身便是某種“真實”
唯獨江天提供的,是純粹的“想象”
可偏偏,這想象成了世界的底色。
失去過往的江天,本應如嬰兒般脆弱。
可他踏入那片土地不久,一些關於修煉、關於運氣的碎片記憶,竟自行蘇醒了。
這給了他立足的資本,也打亂了兩方的佈局。
於是,邪神與書靈的意誌,化作無形的指引,潛入那個世界。
邪神不願他離開,他渴望江天被幻境中滋生的強大存在吞噬。
但他無法直接操控——書靈的力量幹擾著規則的執行。
他隻能 地引導,將江天引向那些潛伏著危險的角落。
這無疑困難得多。
他一度幾乎成功。
當江天麵對那頭凝聚了世間惡唸的邪魔時,邪神幾乎要歡呼。
可書靈在千鈞一發之際,擾動了一絲機緣,讓江天尋獲了幾枚丹藥。
修為在絕境中攀升,原本致命的邪魔,轉眼成了劍下亡魂。
邪神在最後關頭,引爆了邪魔殘存的 ,企圖將江天一同拖入毀滅。
光焰吞沒了一切,可當餘燼散盡,江天卻站著,雖然狼狽,卻活著。
他踏入了書靈精心佈置的“下那是書靈的領域,規則由卷冊書寫。
邪神的力量在那裏被壓製,但仍有一些爪牙潛伏於陰影之中。
書靈無法直接插手,卻可以修改“劇情”
的細節,為江天鋪就一條隱藏的小徑。
在地府,每一次對邪神勢力的清剿,都不僅削弱著對手,更像一把鑰匙,緩緩開啟江天記憶的鎖。
殺得越多,他想起的便越多,離掙脫牢籠的日子也就越近。
然而邪神抓住了另一個機會。
他動用了殘餘的權柄,將江天從地府的敘事中強行抽離,拋入了第三個層麵——那純粹由江天內心景象衍化的世界。
在那裏,山川草木、人鬼妖仙,皆由江天深藏的恐懼、渴望與記憶投影所化,卻又被邪神與書靈的力量浸染,成了亦敵亦友、真假莫辨的謎團。
那些強大的屍傀,陰陽雙麵鼓,曆經十世輪回的極惡者與無歸散修。
這些全是他們佈下的局。
可其中也藏著連他們自己都未曾料到的變數——
那位十世善人,在漫長歲月裏竟生出了一縷自我意念。
因此亡故後,屍身上開出了黑白交織的雙色花,為江天引出一條生路。
這亦是他們二人未能算盡的意外。
江天踏入那處絕境,原本至少需耗費數月光陰。
若運氣稍差,甚至可能困守數年。
每一步都踏在生死邊緣。
可他隻用了一日,便從其中掙脫而出。
實在令人難以揣測。
邪神從未想過,竟有人能在那個世界裏以如此速度脫身。
黃銅門上的裂隙,本是整個天地的樞機。
尋常人尋上千百遍也難觸及分毫。
江天卻隻憑額間一隻豎目,便推開了那扇門。
這纔是最讓邪神心悸的景象。
毫無征兆地,他取出了那樣東西。
毫無征兆地,門就開了。
邪神想不透,也參不破。
江天既然走了出來,邪神便敗了,敗得毫無餘地。
施展最終手段已耗盡他全部氣力。
接下去他將陷入長眠,到那時便是刀俎下的魚肉,任人處置。
邪神死死盯著江天,聲音裏浸滿不可置信:
“你落入虛妄之境,記憶應當全數湮滅,為何會忽然記起修煉的法門?”
“若沒有那些記憶,厲鬼現身的刹那你就該喪命。
你憑什麽還能喚出術法?”
“之後每一次破境,為何幅度都遠超常理?”
“甚至連你血脈中沉睡的神獸之力,與刑天戰意都被喚醒——我分明已將其藏得極深,你如何尋到?”
“十大善人與十大惡人,我故意安置在荒蕪貧瘠之地,竟還是被你尋獲,更憑一己之力將其誅滅……這怎麽可能?”
“最後一點——你究竟從何處,取出了那顆赤色圓珠?”
邪神心中疑竇如潮,此刻盡數傾瀉而出。
而江天卻隻是靜靜體察著周身狀態。
雖在虛幻世界裏停留不久,
可直到此刻,他仍覺恍惚。
眼前所見的一切,是否又是另一重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