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陣罷了,那三個小子練了不知多少回, ** 都失敗。
不是召不出東西,就是遭反噬吐血。
誰想這次 ** 到絕境,反倒成了。
雖說召出來的是惡鬼,可這煞氣夠瞧的。
對麵那小子再邪門,撞上這陣也得栽。
凶靈宮的臉麵算是撿回來了。
不過嶗山也不算丟人——一個人挑翻一群天才,打到這份上,兩邊勉強算扯平。
真要較真,嶗山還占些便宜。
靈師三階越五階而戰,這哪是尋常人幹得出來的事。
一道道視線釘死在擂台上,眨都不肯眨。
葉塵心盯著前方那道扭曲的鬼影,眼裏的散漫收了起來。
心念微動,背後虛影再次浮現。
金龍在半空盤繞一圈,化作流光沒入他右臂。
麵板下的龍紋亮起金紅的光。
緊接著是鳳與虎的虛影,依次鑽進身體。
三道紋路同時灼燒起來,光芒透出衣料。
在無數道凝固的注視下,他的麵板表麵覆上了一層銀白色的甲片。
每片甲都厚實堅硬,邊緣流轉著金與銀交織的暗芒。
做完這些,他鬆開了握劍的手。
長劍懸在半空,背後那道劍意凝成的虛影向前包裹住劍身。
劍身逐漸凝實、收縮,最後化成一柄寬刃重劍,長度約莫兩人高。
五指重新握住劍柄,劍心通明的澄澈與殺戮的暴戾在刃上交融。
某種獨特的氣息滲進金屬深處。
劍刃由亮轉暗,最後漆黑如夜。
葉塵心雙手舉劍過頂。
………………
狂風毫無征兆地捲起,繞著他呼嘯旋轉。
厲鬼的嘶吼尚未消散,劍鋒已裹挾著風聲垂直斬落。
葉塵心手中的劍也在同一刻揮出。
一道無形卻凝實的波動脫離劍刃,向前疾馳。
它掠過之處,地麵如同被無形的巨犁撕開,泥土翻卷,裂痕深陷,筆直地向前延伸。
對麵,那柄血色巨劍也揮出了一道暗紅的光弧。
兩股力量在半空相遇。
撞擊的悶響不像聲音,更像一次沉重的 ** 。
整片場地隨之震顫,看台邊沿的灰塵簌簌落下。
緊接著,在無數雙凝固的眼眸注視下,那道無色的波動徑直切開了暗紅的光弧,像熱刀劃過凝固的油脂,將其分為兩半。
餘勢未減,它狠狠劈中了後方那尊巨大的鬼影。
瓷器碎裂的脆響炸開。
厲鬼的身形驟然僵住,隨後從內部迸出無數裂紋,化作一團紛揚的暗色粉末,消散在空氣裏。
陣法邊緣,三名施術者臉上血色瞬間褪盡,轉為一種死灰般的蠟黃。
他們幾乎同時弓身,噴出大口鮮血,周身的氣息急劇衰敗下去。
三人死死盯著不遠處的葉塵心,眼珠幾乎要凸出眼眶,隨即身體一軟,接連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四周先是死寂。
然後,嗡的一聲,嘈雜聲浪猛地炸開。
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嘴巴不自覺地張開。
剛才那尊鬼物帶來的壓迫感還殘留在空氣裏,它揮出的劍光是何等駭人。
可葉塵心揮出的那道,規模更巨,去勢更猛,竟以如此蠻橫的方式將其徹底摧毀,甚至反噬了施術者本身。
短暫的震驚過後,雷鳴般的拍掌聲席捲了全場。
興奮的情緒在每一張麵孔上跳躍,許多人甚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高台上的長老們放聲大笑,手指無意識地撚著頜下的胡須。
胸腔裏那股積壓多年的鬱氣,彷彿在這一刻盡數吐出。
多少年了,未曾有過這般酣暢淋漓的快意。
誰能料到,本門之中竟藏著這樣一位超出所有人預想的 ** 。
他們此刻清晰地感知到,那絕非尋常劍氣所能比擬的鋒銳與規模,隻能是傳說中的境界——心與劍徹底相通,方能達到如此地步。
這種境界,萬人裏也未必能尋得一個。
而如今,它真切地出現在了自家門內。
幾位長老激動得手指微顫。
觀禮席上,凶靈宮那位主事長老的麵色早已蒼白如紙。
他身形一晃,便已出現在場中,急忙俯身檢視三名昏迷 ** 的狀況。
這三個可是宮中年青一代的翹楚,若真在此地折損,後果絕非他能承擔。
此刻,所有本門 ** 心中都激蕩著難以言喻的振奮。
今日種種,猶如幻夢。
強敵登門,本門最強 ** 瞬間落敗,恥辱近在眼前。
就在絕望蔓延之際,葉塵心站了出來,憑一己之力挫敗大半對手。
對方亮出最後殺招,眼看又將落敗,他卻仍有保留,以碾壓之勢終結一切。
驚險,逆轉,最終榮耀加身。
** 們交頭接耳,議論聲沸騰。
“塵心師兄這般年紀,如此戰績,堪稱奇才,不得不服。”
“確實。
以他目前的修為層次,竟能跨越數階對敵,世間竟真有這般事。”
“修為精進神速,戰力又如此卓絕,更兼領悟了至高劍境與凜冽殺意,這究竟是怎樣的天賦?”
“莫說同輩,便是許多成名已久的人物,怕也難與之比肩。”
“我是真心欽佩。
塵心師兄……強得令人敬畏。”
“真不知他這些時日經曆了什麽,變化竟如此天翻地覆。
實在讓人好奇。”
師兄弟們熱烈討論著,臉上無不殘留著驚色。
高台上的長老們笑聲未止,目光卻都聚焦在場中那個持劍 ** 的年輕身影上。
塵心立在原地,周身鼓蕩的氣息漸漸平息。
他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胸腔裏翻湧的力量終於歸複平靜。
這場勝利,本就在他預料之中。
四周看台上,那些尚未倒下的年輕麵孔,此刻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些眼神裏,先前或許還藏著不服或倨傲,此刻卻隻剩一種近乎灼熱的歎服。
他們都是被讚譽包裹著長大的人,同輩之中未嚐敗績,今日卻以這般徹底的方式被擊垮。
傲氣碎了一地,心裏反倒湧起一種奇異的清明——能輸給這樣的人,似乎也不算丟人。
幾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快步從高台走下,衣袂帶風。
他們先是趕到那些橫躺在地的年輕人身旁,俯身探看,指尖浮起微光。
片刻後,幾位長老彼此對視,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還好,隻是力竭昏厥,筋脈髒腑並無損傷。
若真讓這麽多別家的寶貝疙瘩在嶗山的地界上出了岔子,後續的麻煩恐怕會像藤蔓一樣纏上來。
“了不得啊……”
一位長老直起身,目光遠遠投向塵心,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那份震動,“劍心通明已是傳說,他周身那三道虛影……分明是熔煉了早已絕跡的古獸血脈。
這娃娃,究竟是從何處尋得,又是如何納為己用的?”
“千年之內,未有記載。”
身旁另一人搖頭,眼底藏著深深的困惑,“昨日問他這半月經曆,他隻三言兩語帶過。
其中隱情,恐怕比我們想的要深。”
塵心並未留意那些低語。
他耳中隻飄進零碎的詞句,“千年罕見”
“絕世之才”
……這些字眼落在他心裏,卻激不起半分漣漪。
他眼前浮起另一張麵孔——江天。
若非那位,今日站在這裏的,恐怕隻會是嶗山一脈徹底沉淪的慘淡收場。
他記得自己歸來時,不過法師八階的修為。
那樣的實力,或許能在團隊賽中勉強撐過幾輪,但若對上凶靈宮處心積慮的謀劃,無異於螳臂當車。
是江天給了他重回巔峰的可能,甚至不止於此。
就在方纔對決最緊要的關頭,體內那股毫無征兆迸發的熱流……他心有所感,應是棲於梧桐上的怒晴雞再度蛻變,連帶著自己血脈中那縷金鳳遺澤也一同升華,這才衝破了最後的關隘。
若隻憑原先的境界,最後一擊,至多是個兩敗俱傷。
他想起那株梧桐樹撐開時的景象,怒晴雞立於枝頭,周身翎羽吸納著難以言喻的氣息。
血脈便在那一日一夜之間,悄然豐盈。
而他自己,恰在彼時回歸。
所謂天才?塵心暗自搖頭。
他見過真正的皓月之輝,其餘星辰便再難入眼。
江家之中,任何一人若達至他此刻境界,碾壓在場這些所謂驕子,恐怕都如秋風掃葉。
他自己,不過是多得了幾分眷顧,吞服了那枚助益劍心的丹藥罷了。
否則,此刻的他,大抵仍是籍籍無聞中的一個。
幾位長老已檢查完畢,示意 ** 們將昏迷的年輕人小心抬下照料。
場中漸漸響起壓抑的議論聲,如潮水般細細蔓延。
塵心收回思緒,目光平靜地望向遠處天際。
風穿過空曠的演武場,帶來一絲微涼的、屬於山巔的氣息。
眾人緊繃的肩頸鬆了下來。
掌門轉向凶靈宮那位年長的領頭人,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趙老哥,這回恐怕是我嶗山僥幸占了先。
不知之前約定的那枚地階丹藥,何時能夠兌現?”
姓趙的老者麵龐頓時又沉了下去,他霍然起身,鼻腔裏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
一枚色澤乳白的丹丸被他揚手擲出,化作一道疾影,直射葉塵心所在的方向。
破風的銳響緊隨著丹丸的軌跡。
葉塵心的師父身形微晃,已攔在途中,將那枚飛射而來的丹藥穩穩截住。
他並未多看,隻隨意一拋,丹藥便落向徒弟手中。
葉塵心接住,湊近鼻端輕嗅。
一縷清冽如泉的氣息鑽入肺腑,僅僅這一絲氣味,便讓他丹田內蘊養的那道銳氣微微震顫了一下。
他垂眼端詳掌中之物,心中念頭轉動。
江天懂得煉丹,造詣頗深。
若是將此丹帶回,細細剖析,或許能摸索出煉製之法,到時便可嚐試複現,惠及眾人。
若獨享此丹,所得益處終究有限。
一人之樂,怎及得上眾人同享?
思及此,他將丹藥收入懷中。
那凶靈宮長老擲出丹藥後,再無半句言語,隻陰沉著臉,帶上三名昏迷不醒的 ** 及其餘受傷的年輕門人,大步離去,背影僵硬。
他胸中堵著一口濁氣,幾乎要嘔出血來。
此番前來,本是存了重創嶗山根基、斷絕其年輕一代前路的念頭,誰曾想結局竟是這般狼狽。
回去之後,責罰定然難逃,真真是折損了人手又賠上珍寶,顏麵盡失。
見對方身影徹底消失在山道盡頭,嶗山眾人這才爆發出陣陣暢快笑聲。
隨後,他們不約而同地圍攏到葉塵心身邊,七嘴八舌地問詢起來。
未來的嶗山執掌者,謝雲一家麵臨的絕境!
【懇請訂閱支援!】
諸位長老連同掌門,將葉塵心圍在 ** 。
他們仔細探查了他周身,確認連最細微的皮肉損傷都未曾找到後,才紛紛露出寬慰的神色,頷首表示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