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隨即轉身,麵向其餘 ** ,朗聲宣告:“塵心此次為嶗山立下大功,我想諸位對他的實力,已無任何疑慮。
此番比試的頭名,便無需再爭。
第二名與第三名的席位,你們尚可盡力一搏。
不過今日眾人皆已疲乏,明日賽程照舊。”
他頓了頓,繼續道:“塵心力戰強敵,此刻身心俱憊,我等便先行一步。
你們稍後清理完此處,可自行散去。”
在場 ** 皆麵帶笑意,無人露出不服之色。
葉塵心奪得首位,乃是眾望所歸。
他們齊齊拱手,聲音匯聚成一片:“恭送諸位長老、掌門,恭送塵心師兄!”
被如此多同門齊聲相送,葉塵心胸膛裏也不禁湧起一陣熱流。
人皆有慕榮之心,何況他年歲尚輕,有此感觸再自然不過。
即便換作旁人,身處此境,怕也難抑心潮起伏。
他抱拳向四週迴禮,隨後跟隨長老們的腳步,離開了這片喧嚷之地,朝著第四峰的方向行去。
葉塵心很清楚,自己方纔毫無保留地展現了全部實力,這些長輩必然迫切想要知曉其中緣由。
** 無法吐露,但編造的托辭必須周密可信,足以瞞過這些閱曆豐富的老者。
因此,一路之上他沉默不語,低垂著頭,彷彿仍在平複氣息,實則是在心中飛快地編織著合理的說辭,力求每一個細節都經得起推敲,毫無破綻。
在他全神貫注的思索中,路途似乎縮短了許多。
不過半個時辰,一行人已返回第四峰,徑直步入主殿之中。
眾人甫一落座,掌門便率先開口,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聲音放得格外輕柔,彷彿怕驚擾了什麽:“塵心啊,今 ** 著實給了我們一個天大的驚喜,為嶗山掙足了臉麵。
我想你也明白,我們陪你回來,所為何事?”
葉塵心頷首,將早已備好的說辭緩緩道出。
“昨日告知師尊的,僅是概要。
其中曲折,容我簡略陳述。”
他略作停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當初離山本為尋訪天賦異稟之人,卻未遇良才,反與一隱秘世家結識。
之後相約同行,共探瓶山古墓。”
“我所得一切,皆源自那墓穴深處。”
言及此處,他收聲不語。
殿內諸人相互對視,緩緩點頭。
瓶山古墓的名號,他們並非頭回聽聞。
傳聞那地方步步殺機,修為未至人師境界者踏入,鮮有生還。
即便達到人師之境,在其中也會遭受壓製,十成實力難發揮五成;至於更高層次的修士深入其中,更是凶多吉少。
正因如此,曆來進入古墓的強者大多隕落其中,墓底究竟藏著什麽,至今成謎。
誰曾想,那般絕地竟孕育著如此驚人的寶物。
早知如此,哪怕修為受製,他們也該親身前往。
若早些取得那些東西,當年培養出的傑出後輩,其成就必然遠非今日可比。
然而世事從無如果。
如今寶物既已落入葉塵心之手,於嶗山而言亦非損失。
隻要此人長留山中,嶗山至少還能再享五六百載安穩。
弄清來龍去脈,眾人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終於消散。
如此重寶,合該出自絕險之地。
瓶山古墓,確有可能。
幾位須發皆白的長老望向葉塵心,目光溫和。
“塵心,你的際遇確實非凡。”
居中那位緩緩開口,“下山一趟,竟能帶回這般造化。”
“更難得的是,從瓶山那等絕地全身而退。”
另一人接道,“說是天眷之人,亦不為過。”
“勤加修持。”
坐於上首的掌門聲音沉靜,“嶗山的將來,需由你肩負。”
這話裏的意味再明白不過——下一任掌門之位,已屬意於他。
四峰 ** 聞言,臉上頓時湧起狂喜之色。
其餘幾峰的長老雖早有預料,此刻心中仍不免掠過些許悵然,但更多的卻是欣慰。
由葉塵心執掌嶗山,山門隻會比以往更加強盛。
嶗山愈強,他們這些長老所能獲得的益處自然水漲船高。
因而眾人皆展露笑容,目光齊聚於那青年身上。
葉塵心起身,抱拳躬身,並未推辭。
其一,推拒並無意義;其二,若能執掌嶗山,日後將其並入江家,所得助力將難以估量。
江家的實力必將隨之攀升,問鼎天下第一世家亦非虛妄。
身為族中一員,他必須朝這個方向竭力前行。
見他坦然受之,眾人眼中欣慰之色更濃。
有能者擔其責,本是理所應當。
長老們又與他敘談片刻,方纔陸續離去。
葉塵心回到住處時,夜色已深。
** 於他再無關係,榜首之位早已落定,未來更將執掌嶗山。
第四峰的地位必將隨之提升。
此刻繼續留在此地,已無必要。
他決定天明便動身,去尋江天。
唯有跟隨那人,他的前路才能愈發開闊。
思緒至此,倦意悄然襲來。
今日擂台之上看似輕鬆取勝,但全力施為之下,消耗實則不小。
躺下不久,他的呼吸便沉入安穩的節奏。
晨光透過窗欞時,枕邊隻餘一封墨跡未幹的書信。
葉塵心獨自離山,未曾向師尊辭行。
若說了,必定走不成。
悄無聲息地離開,纔是眼下最合適的選擇。
山門在身後漸遠,他踏上了前往江家的路途。
而此刻的江天一行人,並未返回家族。
江家正麵臨一場存亡危機——具體而言,是謝家眾人帶來的危機。
上次謝雲擊退外來者後,曾令其傳話給幕後之人。
別去碰江家的事。
回去的人把話傳得走了樣,硬說丁家藏著不得了的寶貝。
那東西能讓修煉者一日之內接連突破數層關隘。
當大哥的聽了,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他轉身就闖進謝家找茬。
謝雲這幾日修為漲得飛快,
眼下已站在法師第九階的門檻上。
可來人的實力穩在**師九階,壓得人喘不過氣。
謝雲他們連一招都沒接住。
人影剛照麵,全都跌在了地上。
此刻謝雲幾人癱著,臉上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唇邊滲出一道血線,衣襟前裂開長長的紅痕。
謝家如今隻剩謝雲的兒子不在場。
敵人剛露頭,謝雲就催兒子往丁家報信去了。
他們敵不過,江天又沒歸來,
眼前能指望的隻有丁家那邊。
謝雲正焦灼時,江天回來了!
謝雲原先估摸著,之前打跑的那夥外來人掀不起大風浪。
誰料到對方竟請動了**師九階的人物。
這境界實在太高,
高過他們所有人——就算江天趕到,怕也隻能眼睜睜看著。
當然,這隻是謝雲自己的猜想。
江天離開時才法師二階,
這些日子就算連連突破,頂多衝到法師七八階。
越階迎戰也撐不了幾招。
眼下隻能靠人多硬扛,逼退對方。
否則今天怕是躲不過滅頂的災禍。
謝雲望著眼前那群昂著下巴的人,眼裏隻剩無力。
胸口堵著悶氣,吐不出也咽不下。
本以為修為提升後,再不用怕外來勢力,
哪想得到局麵會變成這樣。
對麵那人叫趙瀝青,
是外來族群的族長,據說還有一位長老坐鎮。
長老境界更深,具體深淺無人知曉,
但族長已是**師九階,長老恐怕已踏入人師之境。
趙瀝青修的是純粹的力量,勁道猛得駭人。
他個子不過一米八出頭,身形也不顯壯碩,
可一拳揮出,竟把謝家眾人全掀倒在地。
那一拳的餘威,足以摧垮一整棟石屋。
力量大到這種地步,實在令人膽寒。
看著趙瀝青,謝雲不禁想起江天。
江天擅使力量與雷霆,但論剛猛,
現在的他恐怕比不上眼前這位。
謝雲正暗自比較著,趙瀝青卻低頭掃了地上幾人一眼,嘴角浮起淺笑:
“謝家主,聽說你們手裏有樣東西——能讓人短短一日內,毫無隱患地提升數層境界。”
“這東西,當真存在麽?”
“若有,便交出來。
往後你便是我趙家的人,榮華富貴享不盡。
你仔細掂量。”
話音落下,謝雲腦中閃過族譜的模樣。
族譜確實有此功用,
但不在他手中。
此刻若說沒有,對方絕不會信,全家性命難保;
若說實話,或許還有轉機。
他不再遮掩,抬眼看向趙瀝青:
“這東西江家確實有,但不在我這兒,由族長保管。”
“族長外出遊曆,尚未歸來。
你這次……怕是白跑一趟。”
趙瀝青笑容瞬間消失。
他眉頭擰緊,目光死死釘在謝雲臉上。
見對方神情不見慌亂,才沉聲開口:
“我趙家的手段,你們已經嚐過了。
等你家族長回來,告訴他——乖乖獻上寶物,我還能給他留個位置。”
“若非要硬扛到底……到時便是全族覆滅之日。”
“今天且放過你們。
下次,可沒這般運氣了。”
趙瀝青丟下那句話,領著一行人轉身便走。
直到那群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角,謝雲才緩緩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
方纔若是對方動了真怒,他這條命恐怕就留不住了。
幸虧那本要緊的族譜並未落在他手裏,而是由江天保管著——這幾乎是他們全家能活到此刻的唯一緣由。
人雖走了,謝雲眉間的結卻擰得更深。
躲得過這一回,下一回呢?就算江天此刻趕回,怕也無力扭轉局麵。
那趙瀝青本身的修為已至**師九階,更麻煩的是,他背後極可能還站著一位人師境的人物。
這樣的差距,如同山巒與土丘,該怎麽去抗衡?
他正想著,身旁幾位族人已伸手將他從地上攙起。
每一張臉上都蒙著相似的灰敗與憂慮。
有人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什麽,卻沒能發出聲音。
這時,院門前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足音。
謝雲的兒子領著丁家一行人匆匆走了進來。
看到謝雲及眾人狼狽的模樣,丁家每個人的麵色都瞬間沉了下去。
謝雲的兒子雙眼泛紅,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丁謝兩家早已血脈相連,榮損與共,眼前的景象無異於當眾摑在他們所有人臉上。
丁雨碟快步走到謝雲跟前,低聲問起緣由。
謝雲將趙家所圖、對方實力以及可能存在的靠山,一五一十地說了。
丁雨碟聽著,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