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輕人周身湧動的威壓,分明已超越九階**師的範疇。
更令人窒息的是那些環繞他的異象:唯有劍道通明者方能凝練的透明劍氣,需在屍山血海中浸染才能淬煉出的殺戮氣息,還有那些隻存在於古籍插圖裏的神獸投影。
任何一項特質都足以造就一代天驕。
而現在它們全部匯聚於一人之身。
死寂維持了約三次心跳的時間。
然後嶗山**的坐席區域炸開了鍋。
** 們互相抓住對方的手臂搖晃,有人把掌心拍得通紅,那種狂喜甚至勝過見證最隆重的慶典。
幾位長老的朗笑聲衝破喧嘩,每道皺紋裏都淌著酣暢淋漓的痛快。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年輕天才們的席位。
茶盞被重重擱在桌上,有人將指節捏得發白。
凶靈宮大長老的麵皮繃得像刷了層黑漆,他身側幾位隨行 ** 默默垂下了頭。
“原來如此……”
嶗山**席位傳來壓抑的低語。
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明白,那個名叫葉塵心的年輕人究竟藏著多深的底牌。
三階**師的修為,釋放的威勢竟能與九階比肩。
更可怕的是他展現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尋常修士窮盡一生也難以觸及的傳說。
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漫開。
“我原以為葉師兄最多跨三階對敵……”
“這哪裏是三階?五六階的差距都能填補!”
“跨越兩階可稱天縱之才,三階已是妖孽之姿——那五階算什麽?我們嶗山竟藏著這樣的怪物,有他在,前些日子受的折辱定能加倍奉還。”
“何止奉還?訊息傳開之後,整個修行界都要震三震。
你們可曾聽說哪個宗門培養出能越五階作戰的 ** ?翻遍各派典籍也找不出第二例。”
“他外出遊曆這些時日究竟遭遇了什麽?脫胎換骨也不至於如此……”
“二十五歲達到**師三階本不算稀奇,但配上越五階的戰力——”
說話者頓了頓,喉結滾動,“古往今來獨此一人。”
塵心這一戰之後,必然會被師門視作未來的支柱。
周圍那些同門看向他的目光裏,早已沒了先前的輕慢,隻剩下壓不住的敬畏。
至於方纔敗在他手下的幾人——
他們瞪著眼睛,幾乎無法相信所見的一切。
原以為聯手至少能與他周旋片刻,誰料他真正展露的實力竟可怕到這種地步。
那股撲麵而來的威壓,讓他們連一絲抵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怎麽會強成這樣?
即便沒有後來這群人插手,他們先前若真與塵心硬碰,結局也不會有什麽不同,照樣一敗塗地。
想到自己不久前還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幾人臉上便一陣發燙。
倘若塵心連眼前這幾位公認的妖孽都能擊敗,那對付他們,恐怕和隨手拂去灰塵沒什麽兩樣。
繼續往下想,後背已滲出冷汗。
早知他藏得如此之深,他們又何必上台自取其辱。
幾人索性將臉埋低,裝作仍未醒轉,不願再瞧場中半分。
觀禮台上,諸位長老的眼神卻灼熱得幾乎要燃起來。
“好小子……藏得可真夠深的。”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喃喃開口,嗓音裏帶著壓不住的激動,“嶗山能有你這樣的 ** ,老夫便是此刻閉眼也無憾了。”
“此間事了,你必須好好說說,”
另一人接話道,“這短短十餘日,你究竟經曆了什麽?”
“老夫實在好奇,究竟是何等際遇,能讓你脫胎換骨至此。”
塵心沒有多言,隻是重重頷首。
他抬眼望向對麵並立的十道身影,眸中戰意如實質般湧動。
而那十名青年眼中同樣跳動著興奮的光——能與這樣的對手交鋒,正是他們渴求的。
幾人同時邁步向前。
每一步踏出,周身氣勢便攀升一截。
待他們將塵心圍在中心時,十股氣息已交織成近乎凝固的力場,連周遭空氣都微微扭曲起來。
兩方氣勢碰撞、交融,散開的餘波讓遠處觀戰者如墜冰窖,麵板刺痛。
人群慌忙向後退去,臉上盡是驚駭。
那融合後的威壓太過恐怖,他們隻覺得哪怕稍近一些,骨骼都會被碾得咯吱作響。
直到退出二十餘步,撲麵而來的壓迫感才稍減幾分。
眾人勉強站穩,屏息凝神望向場中這難得一見的景象。
十名青年兵器齊出,寒光與氣勁衝天而起。
塵心抬手虛握,背後長劍發出一聲清鳴,倏然落入掌中。
他腕部一振,劍鋒已化作一道淡金殘影,直指十人中氣息最弱的那一位。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塵心的身形竟已貼至第十人身側。
裹著金芒的長劍疾刺而出,快得拉出連綿幻影。
那青年倉促橫劍格擋。
叮——
脆響聲中,他手中的長劍竟被刺穿,劍尖餘勢未消,沒入肩頭。
青年悶哼一聲,瞳孔驟縮。
這柄劍乃是玄階下品,竟連一擊都擋不住?
若這一劍指向咽喉……
他不敢再想,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其餘九人眼神一凜,同時出手。
兵刃破風之聲從四麵八方襲來。
塵心手腕輕轉,抽回長劍,帶出一串血珠。
葉塵心的身體在失衡的瞬間與地麵接觸,隨即靜止不動。
他不再構成威脅。
下一瞬,他的身影彷彿融入了空氣,在圍攻者之間流動。
規避與還擊同步進行,場域內充斥著切割空氣的銳響。
泥土不斷被掀起,平整的地麵迅速布滿凹陷。
能量衝擊的爆鳴此起彼伏,金屬交擊的脆響密集如雨。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數道清晰的斷裂聲。
塵土彌漫,視野所及一片混亂。
旁觀者的呼吸變得急促。
這樣的景象並不常見。
他們清晰地捕捉到每一個細節:葉塵心正逐一瓦解那十人的陣型。
如此懸殊的人數對比下,僵持本身已說明瞭問題。
事情的發展沒有偏離預期。
破綻很快被他捕捉。
他的動作簡潔而精準,每一次突刺都指向肩胛,中者即刻被力道帶離地麵,喪失繼續行動的可能。
每減少一名對手,觀戰人群中那些屬於嶗山的麵孔上,舒展的弧度便擴大一分。
幾位長老的神情變化與此同步。
相反,凶靈宮大長老的眉宇間,陰鬱之色層層加深。
剩餘的年輕人心底泛起寒意。
在密集的攻勢中竟能被逐個瓦解,對手的實力超出了他們的估算。
時間並未過去多久,站立的隻剩下三人。
他們是原本十人裏根基最紮實的,身上雖掛著零星的傷,但並未傷及根本。
此刻,他們眼中先前的戰意已褪去,被一種深重的謹慎取代。
三人明白,依照現有的方式,敗局已定。
剩下的隻是時間早晚。
或許,隻能動用那尚未純熟的聯合技法了。
即便存在缺陷,眼下也隻得一試。
否則,今日將顏麵盡失。
目光短暫交匯,三人雙手同時結成一種奇特的印記,喉間擠出低沉的喝令:
“三才,啟!”
話音落下,三人的氣息開始交融、纏繞。
鋒銳的劍意、森冷的殺機與流動的靈氣彼此編織。
一柄長度接近五米的巨劍輪廓在空中顯現。
緊接著,暗紅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攀附而上,包裹了劍身。
隨後,一道約兩米高的扭曲虛影在劍旁浮現。
虛影出現的刹那,周遭的能量便瘋狂向其匯聚,使其輪廓迅速凝實,化為具象的存在——它軀體魁梧,肌肉塊塊賁張,麵容扭曲可怖。
完全顯形後,它伸出巨掌,握住了身旁那柄暗紅巨劍。
劍鋒調轉,直指葉塵心。
同時,一聲非人的、飽含痛苦的尖嘯從它口中爆發,撕裂空氣。
(凶靈宮長老麵色鐵青,嶗山眾人情緒高漲。
)
那龐大的蒼白軀體,彷彿經年沉於水底,不見絲毫鮮活色澤。
它直立時近乎兩人高,猙獰的麵容訴說著生前曾遭受的極端痛苦。
一身鼓脹的肌肉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似乎兼具駭人的破壞力與承受力。
它手中那柄巨大的暗紅長劍隻是輕輕一揮,便引得空氣發出被撕裂般的嗚咽。
劍身蕩開透明的波紋,可見其中蘊含的駭人威勢。
被暗紅光芒覆蓋的劍體表麵異常光滑,中段銘刻著難以辨識的深邃紋路,形製華麗得如同精心鍛造的器物,隻需一瞥便能感受到其無匹的鋒銳。
厲鬼握緊長劍,指向目標。
一股陰森而強大的壓迫感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淡紅色的薄霧隨之彌漫,霧中隱約有扭曲的身影晃動,間歇傳出低沉嘶啞的哀嚎,彷彿源自不可測的深淵。
葉塵心背後的人群,彷彿那柄劍的鋒刃正對著他們的眉心。
麵板表麵驟然繃緊,汗毛根根倒豎。
寒氣從脊椎骨縫裏鑽進去,順著血脈流遍四肢百骸。
像是被人扔進了冰窟深處,連骨髓都要凍僵了。
肩頭同時一沉,像有看不見的岩石壓了上來。
脊背被重量壓得微微彎曲,關節發出細微的咯吱響。
額頭上突然冒出大顆大顆的水珠,砸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悶響。
幾聲壓抑的痛哼從人群裏傳出來。
有人嘴角滲出血線,眼皮一翻,身體軟軟癱倒在地。
這場麵讓四周響起一片抽氣聲,嘶嘶的像蛇在吐信。
長老席上那些人的表情變了。
幾道影子晃了晃,已經散開圍住了場地邊緣。
手指飛快地交錯變換,結出複雜的印記,一道半透明的氣牆憑空浮現。
翻湧的氣勢被鎖在擂台範圍裏,不再往外蔓延,免得傷到觀戰的低階 ** 。
無數道驚駭的目光釘在半空中那道猙獰的鬼影上。
恐懼從眼底深處爬出來,攥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那……那是什麽鬼東西?”
“剛纔是不是提到了三才陣?這陣法召出來的玩意兒,塵心師兄怕是要糟。”
“氣息已經衝到靈師巔峰了,他能扛住麽?”
觀戰席上的低階修士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長老們互相交換著眼神,每張臉都繃得死緊。
“失傳的東西居然現世了……凶靈宮藏得夠深。”
“陣是殘缺的,你們看——真正的三才陣該喚出仙靈,這分明是陰物。”
“就算是陰物,這威壓也夠嚇人了。
那小子懸。”
幾人麵色難看,凶靈宮大長老那張黑沉的臉卻鬆動了。
嘴角一點點翹起來,最後掛上了明晃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