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長、郭靈、塵心,留下。”
原本已轉身的三人收住腳步。
其餘 ** 目光掃過被點名的同門,陸續踏出殿門。
不過片刻,殿內便隻剩下年輕一代中最突出的三人——大師兄柯長,二師姐郭靈,以及葉塵心。
三人靜立原地。
他們的師父率先打破沉默。
“這一脈的榮辱,如今係於你們三人肩上。”
“你們是門中最鋒利的劍。”
“這些年來排名始終未動,旁人的譏諷早已聽慣。”
“今年能否
“比試之時,務必傾盡全力。”
“莫存保留之念,絲毫疏忽便可能墜入深淵。
你們必須晉級。”
葉塵心與師兄師姐同時躬身抱拳。
“ ** 謹記。”
兩側的師叔伯微微頷首。
隨後,幾道目光不約而同落在葉塵心身上。
一位師叔終於問出盤旋已久的疑惑。
“塵心,這二十餘日不見,你如今究竟踏入何境?”
“我們這些老骨頭,竟也看不真切。”
問題丟擲時,站在一旁的柯長與郭靈麵露茫然。
他們先前也曾探查過這位師弟的修為,雖覺模糊,卻未深究。
可如今連師父都難以洞察,這便非同尋常了。
葉塵心早已料到有此一問。
他抬起臉,聲音清晰。
“回師父, ** 現為玄師二階。”
“玄師二階?倒是……”
話音未落,殿內驟然陷入寂靜。
所有長輩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徹底變了。
眼睛睜圓,嘴唇微張,震驚之色毫無掩飾地漫上臉龐。
柯長甚至抬手揉了揉耳廓,帶著不確定的語氣追問。
“師弟,你方纔說什麽?能否再講一遍?”
葉塵心麵色未改,將話音提高些許。
“玄師二階。
師兄師姐未曾聽錯。”
肯定的答複落下時,殿內響起一片抽氣聲。
每個人都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呼吸,眼中湧動著強烈的不可置信。
激動的低語尚未成形,便被更深的震撼壓了下去。
在場眾人皆怔在原地,幾乎懷疑自己的聽覺。
短短二十餘日,從法師七階直破玄師二階?
這種事說出去,有誰會信?
更何況,他竟能將氣息收斂至連地師都難以窺探的地步?
離開的這段時日,葉塵心必然遭遇了非凡際遇。
否則絕無可能實現這般跨越。
若僅是修為提升,歸來的他本該鋒芒外露,相隔甚遠便能感知其氣勢。
然而此刻,他周身氣息近乎完全內斂,沉靜如深潭。
這絕非尋常突破所能解釋。
更引人注意的是,當眾人細看時,皆從他身上捕捉到一縷極隱晦的劍意。
那絲銳利藏得極深,可殿中之人畢生與劍相伴,對此種氣息最為敏銳。
這一點,讓他們更加確信——葉塵心所得機緣,絕非尋常。
究竟是何等際遇,能令他在修為、氣息、乃至劍意層麵皆有如此蛻變?
幾位長輩雖不解其詳,心底卻已湧起熱流。
“好!塵心,你做得太好了……天意終究眷顧我們這一脈!”
“玄師二階……此次 ** ,前十之位必有你一席。”
“沉寂多年,我等終於等到翻身之日。”
“總是屈居第四,早已受夠。
那幾個老對頭的臉色,我也看倦了。”
這次總算能挫一挫他們的銳氣了。
眾人臉上都浮起笑意,目光落在葉塵心身上。
有人輕聲歎道:“短短這些日子,竟能接連突破數重境界,塵心,你實在令人驚歎。”
“機緣從何而來,我們便不多問了。
此番比試好好發揮,你師父與我絕不會虧待你。”
葉塵心暗自鬆了口氣,拱手應下。
可那個名字卻在此時掠過心頭——江天。
與江天放在一處,他哪裏配得上“天才”
二字。
從前聽見這般稱讚,他總會欣喜;如今再聽,卻像一根細針紮在耳中。
江家上下盡是怪物,江天更是怪物中的怪物。
以他這點修為,連排隊的資格都沒有。
隻要不追問如何提升,一切都好應付。
在這些眼光毒辣的長輩麵前編造緣由,隨時可能露出破綻。
身旁的師兄與師弟正望著他,眼中滿是羨慕。
出去一趟便突破數重境界,這般際遇簡直如同天賜。
兩人不約而同地拍了拍他的肩,笑容裏帶著由衷的高興。
葉塵心若能取得好名次,他們也能沾光獲益——一人騰達,身邊人總也能跟著沾些好處。
葉塵心朝兩位師兄點了點頭。
上首的聲音再次響起:“時辰差不多了,現在動身趕往比試場地,應當正好趕上。”
“好好比,別丟了師門的臉麵。”
三人神情一凜,齊聲應諾,轉身退出大殿。
等他們的身影消失,殿內頓時爆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等塵心在眾人麵前展現實力,那些老家夥的下巴怕是要驚得掉下來!”
“我已經等不及想瞧瞧他們的臉色了,一定精彩得很。”
“前幾日那幾個老東西還來炫耀,說自家 ** 近來進境神速,又突破了哪層關卡,領悟了某種秘法——聽得我心頭冒火。
這次非得狠狠打他們的臉不可。”
“二十多年了……咱們總算能挺直腰桿一回,不容易啊。”
眾人臉上都浮起複雜的感慨。
連續二十餘年,排名始終停滯,有時甚至還會下滑。
要說心中沒有憋悶,那是假的。
可資源匱乏,縱有良材也難以栽培。
整體實力漸漸不濟,招收 ** 的資質也逐年下降,惡性迴圈便如此形成。
如今葉塵心驟然崛起,彷彿黑暗中亮起一簇火苗,讓他們重新嚐到揚眉吐氣的滋味。
興奮之餘,大長老忽然神色一正:“比試之後,必須問清楚他究竟從何處得到這番機緣。”
“若是服用了什麽禁藥,或是被哪位前輩強行灌頂,那可就壞了。”
其餘幾人也都收斂了笑容,紛紛點頭。
“確實。
倘若靠禁藥提升修為,他這輩子便算毀了。”
“若是被老一輩傳功灌頂,將畢生靈力注入他體內,他的道途也就此斷絕。”
“所以一定要弄清原委。
這次比鬥也能看出些端倪,若有不對勁之處,須立即製止。
絕不能把這樣的苗子扼殺在未長成之時。”
幾人交談片刻,達成一致後便起身朝主峰行去。
主峰離此處尚有段距離。
眾人走了約莫兩炷香的時間,才陸續抵達。
主峰比其他峰巒寬闊兩三倍不止,靈氣也濃鬱得多。
樓閣亭台修築得精巧雅緻,連路旁的草木都縈繞著淡淡靈光。
各峰 ** 正陸續越過鐵索長橋,匯聚到主峰廣場之上。
廣場極為開闊,可容千人。
場地足以容納兩萬之眾,其開闊程度堪比古羅馬的競技場。
人群漸近時,眼前已是黑壓壓一片攢動的人頭。
方陣早已列成,靜候抽簽的指令。
葉塵心一行人也立在佇列之中。
他們的師父與長老們,正邁步走向觀禮台。
那幾人踏上台階時,步履間透著一股沉凝的底氣。
這模樣落入旁人眼中,引來了低低的議論。
“於安國那幾位,這回似乎不太一樣。”
“確實,往日不是沉著臉便是神色萎靡。”
“今日卻隱隱帶著幾分篤定。”
“我留意過他們帶的 ** ,其中一人氣息晦暗難辨。”
“以我修為竟探不出深淺,倒是稀奇。”
許多目光隨之轉向,落在了葉塵心身上。
視線凝聚的刹那,眾人皆察覺異樣——那少年的境界如蒙薄霧,怎麽也看不真切。
一陣輕微的騷動掠過人群。
但很快,嗤笑聲便響了起來。
“不過是於安國那幾個老兒耍的手段。”
“給徒弟佩了藏匿氣息的法器罷了。”
“否則憑法師境的修為,怎能瞞過我等感知?”
“虛張聲勢而已,終究不是正道。”
周圍人沉吟片刻,紛紛頷首。
畢竟修煉再勤,也難以將氣息收斂至此等地步。
連他們都無法窺破,必是倚仗了外物。
這麽一想,方纔的訝異便散去了大半。
此時,嶗山現任門主的聲音如鍾鳴般蕩開:
“抽簽——開始!”
門主話音落下,所有 ** 都動了起來。
人們依次向前,將手伸進一座青銅巨鼎中抽取竹簽。
簽上刻著數字,編號相同者即為比鬥的對手。
場 ** 有一萬兩千餘人,分成數列同時抽取。
近半個時辰後,抽簽才全部完成。
抽到靠後號碼的人,大多麵帶輕鬆地走向觀戰席,準備先觀摩他人的比試。
場中設了十座擂台,每輪二十人登台。
比試限時三炷香,若到時未分勝負,便依傷勢輕重判定輸贏。
裁判各自就位,抽到前十號的人陸續躍上擂台。
台上眾人神色各異:有人蹙眉,因撞上了各峰好手;也有人舒氣,因對手與自身相仿。
站定之後,兵器相繼出鞘,寒光在廣場上交錯綻開。
金屬碰撞聲叮當不絕,如驟雨敲瓦。
觀禮台上,各門長輩凝神細察,每一場勝負都關乎後續利益——之後還有混戰環節,若一門留存七人,另一門隻剩五人,便會形成七對五的局麵。
這規矩看似不公,卻意在摹擬真實廝殺:離了山門,敵人從不會與你講究人數對等。
絕境往往催發潛力,亦能磨礪心誌。
此刻台上交鋒的,皆是法師初境的修為。
葉塵心手中木牌刻著三十五這個數字,距離輪到他登台尚有些時間。
台下傳來法術碰撞的嗡鳴與呼喝聲,他眼皮半垂著,視線虛虛落在場中。
那些交錯的身影、迸發的光焰,落進他眼裏卻激不起半分波瀾。
見識過江家子弟在生死間搏殺的模樣,再看這些按部就班的比試,隻覺得索然無味——江家那些人在剛踏入法師一階時,便能與高出五級的對手周旋,每一次出手都帶著淬煉過的狠厲。
看慣了那樣的場麵,眼前這些便顯得綿軟無力,彷彿瞧見一群雛鳥在笨拙地撲騰翅膀,連帶著觀戰的人都泛起睏意。
昏沉之間,台上一組已然分出勝負。
沒過多久,執事拖長的嗓音便穿透了他的倦意:“三十五號——”
葉塵心揉了揉眉心,站起身,腳步有些飄忽地踏上了那座以雷紋石砌成的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