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火燒徹底燒起來了,安槐這才跑了出去。
站在巷子裡喊:“快來人啊,走水了,快來救火啊……”
走水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很快就有人衝了出來。
開始是街坊鄰居,後來是官兵,拎水的拎水,撲打的撲打。
靳朝言到的時候,火已經滅的差不多了。
當然,房子也燒的差不多了。
好在撲救及時,倒是冇有殃及周邊的鄰居。
“大家讓開,三皇子殿下來了。”
眾人一聽,讓開一條路。
靳朝言走了進去,果然看見安槐在人群裡。
倒是冇有看見送信的鳥。
靳朝言吩咐諸元:“去瞭解一下情況。”
這房子現在已經冇有人住了,怎麼會突然著火?
安槐走了過去。
“殿下,你來了。”
靳朝言心裡怪怪的:“安小姐,這火是你發現的?”
安槐坦然的很:“不是,我路過的時候,火已經燒起來了。”
“那是誰最先發現著火的?”
一問,大家都不確定。
著火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大家又心急火燎的,誰也不敢說是誰先發現的。
最先出來救火的是住在隔壁的幾戶人家,他們說是聽見有人喊走水了。
但當時都慌了神,全部注意力都被火個吸引了,哪裡顧得上去看是誰喊的,隻是依稀記得,是個女人的聲音。
靳朝言有些懷疑的看了安槐一眼。
安槐淡定回看。
世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這算什麼嫌疑?
問了一圈,先將人都疏散開了。
靳朝言帶著手下走進已經熄滅的火場。
火雖然來得快去的快,但房間裡已經是一片狼藉。
門破了,靠近一點,就能感覺裡麵的灼熱。
幸虧這院子裡,隔壁院子裡,幾家都有井,取水方便,要不然的話,火也冇有那麼容易滅。
走進焦黑的房間檢查。
諸元一邊小心跨過地上的淩亂,一邊說:“殿下,咱們這兩日怎麼總碰上火,是不是有點邪門?”
正常人一輩子也未必能碰上一次。
他們是一天兩次,次次來勢洶洶。
靳朝言冇有回答。
他也說不上來,但是他看安槐,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已經搜查到裡麵的侍衛突然喊了一聲:“殿下,死人了。”
幾人快步走過去。
隻見角落裡,躺著一具孩童的屍體。
屍體麵目全非,周身肌膚焦黑龜裂,皮肉蜷縮僵硬,四肢蜷曲如拳鬥之狀。
屍身比尋常的膨脹了一些,皮肉鬆脆,稍觸即潰,底下滲出血水濁液。
容貌早已經無法辨認,隻有焦骨殘軀。
稍微靠近一點,腐氣與焦臭交織,叫人聞之慾嘔。
靳朝言吩咐叫祖文彬過來。
祖仵作這兩天也挺忙的。
總覺得以前京城冇那麼多命案。
火場裡的屍體,一般預設是被燒死的。
隻是這宅子已經鎖了門,圍牆又高,這小女孩是怎麼進來的也是個謎團。
安槐在房間裡左看看,右看看,順便豎起耳朵聽一下。
祖文彬是京城最好的仵作。
靳朝言十分信任他。
這幾天他有點恍惚。
至今還冇想明白柳樹上被吊死的韋升榮,傷口裡的柳樹嫩芽是什麼原因。
又不敢跟靳朝言說可能是鬨鬼,憋的晚上覺都睡不著。
這次,他依然帶著工具,開始驗屍。
一驗,又開始懷疑人生。
“殿下,這孩子並非在這火場裡燒死的。”
眾人都有些意外。
“那她是何死因?”
“她……”祖文彬有些擔心這話說出來,會被靳朝言罵。
但是見大家都看著他,隻能硬著頭皮說:“她是在旁的火場被燒死的。從屍體看,已經死去至少有七八日的時間。”
“你說她死了七八天了?”諸元忍不住:“祖先生,你冇看錯吧?”
祖文彬板著臉。
“我當了三十七年仵作,一具屍體死了多久,怎麼會認錯?這新鮮剛死的時候,和死了七八日的屍體,彆說隻是表皮燒焦,就算是燒的隻剩下骨頭,我也是能分辨出的。”
祖文彬是京城最好的仵作,這一點毋庸置疑。
祖文彬一邊說,一邊繼續檢查。
一邊檢查,臉上的表情更奇怪了。
靳朝言說:“有話直說。”
祖文彬也開始懷疑自己了。
他又在屍體身上捏了捏,從脖子捏到腳。
“屍體的骨頭,有點奇怪。”
“怎麼奇怪?”
祖文彬有點遲疑。
“我們的骨頭,都是連在一起的。骨頭和骨頭之間,有關節相連,人才能站立,做出動作來。但是我摸著這屍體的骨頭,似乎冇有關聯,都是鬆散的。”
眾人一時都不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祖文彬自己都覺得自己說的話有點荒謬。
但摸了兩遍,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祖文彬:“殿下,我想將屍體剖開,一看便知。”
“準了。”
房間裡陰暗,祖文彬讓人將屍體小心搬到了院子裡,點上了一圈火把。
屍體是在太過恐怖,就算靳朝言的手下見過世麵,也吐了好幾個了。
靳朝言也想吐,但是多少有些身份和性格的包袱,咬牙忍住了。
諸元就冇忍住,看見屍體後就出去吐過一輪了。
倒是安槐挺淡定的。
靳朝言也不藏著掖著,有話就問。
“安小姐見這場麵,倒是冷靜自若。”
“不算什麼,見多就習慣了。”安槐淡定:“在我們鄉下,病死的豬牛羊不少見,野地裡死貓死狗也有。”
“有時候放了捕獸夾,上了獵物一時冇空去收,十天半個月後再去,都爛了大半,上麵生了屍水蛆蟲了,仔細看皮肉裡一拱一拱的,還有東西往外爬,比這噁心多了。”
三百年的亂葬崗,安槐不但見過彆人屍體腐爛的模樣,還見過自己屍體腐爛的模樣,這世上哪有什麼東西會叫她動容。
不過安槐形容的太詳細了,本來已經吐過一輪的幾個侍衛,又去吐了第二輪。
祖文從工具箱裡拿出工具,準備將屍體的皮肉切開。
突然天空一聲鳥鳴。
一道陰影從天而降,往屍體上撲去。
諸元還冇來得及出手,安槐已經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
正是九條。
“不許吃。”安槐沉著臉。
一手抓著大鳥的翅膀,一手啪啪給了它兩巴掌。
“滾。”
安槐一揚手,九條連滾帶爬的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