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元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他突然想到昨日在府裡,安槐對府裡那匹脾氣不好的馬也是這樣的。
一巴掌過去,馬兒就聽話了。
這隻鳥,看著展翅都有半人高了,怎麼也是個猛禽。
氣勢洶洶的來,灰頭土臉的走。
也不飛遠,就在上空盤旋。
一邊盤旋,一邊哭……不是,一邊叫。
叫的像哭似的。
這安家大小姐的脾氣,是真的不好啊。
諸元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靳朝言。
靳朝言察覺到了,臉色驟變。
真想把諸元拖出去打一頓。
這個時候你看本王做什麼?
難道覺得本王像那隻傻鳥嗎?
安槐難道敢以下犯上打本王?
你怎麼敢想的?
荒謬!!!
諸元連忙忍著噁心去給祖文彬打下手去了。
看見那鳥兒,靳朝言倒是想起來了。
“安小姐,你這鳥兒,倒是聽話。”
“是挺聽話的。”安槐抬頭看了一眼,自己也滿意:“他叫九條,能聽懂一些簡單的命令。”
這麼通人性嗎?
靳朝言此時也來了興趣。
不管是聽得懂鳥語的人,還是聽的懂人話的鳥,都讓人覺得好奇。
見靳朝言想見識見識,安槐也不藏私。
她抬手喊了一聲。
“九條。”
九條叫了一聲,落了下來。
手氣翅膀,落在安槐的手臂上。
這鳥兒……挺重吧。
看安槐手臂紋絲不動的樣子,眾人不由的想,這大小姐力氣挺大的。
九條純黑無雜色,威風凜凜。
站在安槐手臂上左顧右盼。
一點兒也不記仇。
靳朝言嘗試叫了一聲。
但九條不理他。
安槐解釋說:“殿下莫怪,九條隻認一個主,不過以後咱們成親了,你們見多了,它也就認識你了。”
靳朝言點了點頭。
理解。
誰訓的自然認誰,他還冇有因為自己身份就那麼不講道理。
他隻是好奇。
“剛纔你讓九條來給我送信,可它之前並未見過我,是如何找到,又認得的?”
安槐微微一笑:“我今日見過殿下,尚未換衣。袖子上有殿下的味道,它是循著味道去的。”
這理由,有點正常,又有點敷衍。
靳朝言和安槐在一旁說話,祖文彬已經用刀劃開了屍體的胳膊。
周圍的人又是胃中一陣翻湧,不過已經吐不出什麼了。
“殿下,殿下。”祖文彬激動說:“果真如此,果然如此,這具屍體的骨頭,竟然都是散的。”
正常的一具屍體,若是剔除皮肉,根根相連。
但這具屍體的骨頭,就好像是一根竹簽穿在了糖葫蘆裡。
竹簽是竹簽,山楂是山楂,糖殼是糖殼,各不相乾。
安槐心裡有數了。
難怪剛纔她能鑽過那麼小的一個洞。
真是隻要頭能過,身體就能過。
祖文彬繼續解剖。
又劃開了胸腔和腹腔。
這具屍體,叫人震驚。
“怎會如此?”
祖文彬驚呆了,大家都驚呆了。
諸元忍不住問:“這……這人骨頭如此,那她活著的時候,能站起來嗎?”
祖文彬喃喃:“這不是能不能站起來的問題,這怎麼可能……這如何能活?”
安槐冷冷看著。
當然不能活。
隻可惜,屍體已經燒的麵目全非,也不知道這孩子長什麼樣子。
安槐倒是知道,但是她也不好說。
隻能當什麼都不知道。
靳朝言讓手下去查,這一週內有冇有走失的年齡相仿的女孩。
眾人正在院子裡商議,隻見不遠處一抹藍色火焰升空。
諸元突然興奮起來。
“殿下,抓到人了!”
城郊碼頭,靳朝言的人正盯著。
敵不動,我不動。
敵若是動了,就立刻上前抓捕。
靳朝言一見,丟下一句:“去碼頭。”
匆匆就出了門。
好在他們是騎馬過來的,馬就拴在門口。
安槐也跟了過去。
“我也去。”
然後她毫不猶豫的上了一匹馬。
靳朝言帶了五六個人過來,不會全帶走,留了三個下來處理這邊宅子的事情,正好門口的馬就多了出來。
安槐上了最近的一匹。
這馬懂事,冇捱打。
靳朝言本來覺得碼頭現在可能混亂,讓安槐不要跟著。但又一想,對方隻是兩名婦孺,自己人多。
要是動手,不至於有什麼危險。
就怕對方有什麼妖邪之術,那可能還真用的上安槐。
靳朝言從來不會吝嗇任何一個可用之人。
當下便冇有阻止。
快馬加鞭到了碼頭。
碼頭的混亂已經結束,靳朝言的人封鎖了地麵和一段航道,正在一個人一個人的檢查,一條船一條船的檢查。
地麵上的人好辦,檢查一個走一個。
喬裝打扮畢竟是粗糙的東西,隻要摘下帽子頭巾仔細看,就肯定能看出破綻。
水上要麻煩一些。
碼頭的船有大有小,船上有不少可以藏人的地方。
還有水裡,要是水性好的,潛水也能遊出一裡路。
火把幾乎將整個河麵照亮,有人張弓搭箭的盯著水麵,隻要有人露頭,不用稟告,立刻射殺。
寧可到手的是一具屍體,也絕不能讓她們跑了。
安槐叫下九條,拎著它的翅膀走到岸邊,把它丟了出去。
九條就在河麵上空盤旋。
隻要有東西露頭,就打算衝刺。
它在夜裡的視力和抓捕能力,可比靳朝言手下的弓箭手強多了。
就這樣佈下了天羅地網。
靳朝言叫了人過來詢問。
“之前不是已經發現那兩人行蹤了嗎?怎麼跟丟了?”
“殿下,屬下一直緊盯著那兩名婦人,她們開始一直在岸邊坐著,好像是在等人。但是等來等去也冇等到,便冇了耐心,走到岸邊想要上船。”
“你們就動手了?”
“是,殿下交代,如有逃跑舉動,立刻動手。屬下立刻帶人上船抓捕,可是這兩個人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明明看著上了船,卻失了去向。”
手下也鬱悶啊。
眼皮子底下的人,丟了。
然後他立刻封鎖了碼頭,給靳朝言發去了訊號。
這兩人上的船,是停靠在碼頭的一艘二層遊船。
侍衛已經帶人將遊船搜了兩遍,船上所有的人都被帶了下來,在岸邊站成一排。
可一艘那麼大的船,真要是有心動手腳,能藏人的地方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