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地麵上一片狼藉。
叛軍被押走,鮮血被拖成長長的痕跡,空氣裡瀰漫著鐵鏽的腥味。
丞相趴在地上,被甲士按著動彈不得,嘴裡的話卻一句比一句炸裂。
\"淑貴妃從十二年前開始,往陛下的膳食裡新增慢性絕育藥!配方是她重金從南疆買來的!無色無味!日積月累,陛下早已——\"
他頓了一下,被甲士按得更緊了,卻還是拚命抬頭。
\"陛下早已不能生育!\"
這八個字掉在太和殿裡,比剛纔三百叛軍衝進來還安靜。
皇帝站在禦案後麵,一隻手撐著桌沿。
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但撐著桌子的那隻手,指節發白。
\"你說什麼?\"
\"老臣句句屬實!藥方就在淑貴妃寢宮的暗閣裡!陛下派人去搜便知!\"
皇帝冇動。
他扭頭看向淑貴妃。
淑貴妃跪在地上,渾身的血色已經退乾淨了,她張了張嘴,什麼也冇說出來。
\"搜。\"
皇帝隻說了一個字。
侍衛飛奔去鳳儀宮。
等待的時間裡,冇有人說話。
文武百官縮在角落裡裝死。
我坐在台階上,小福子遞過來一杯茶,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龍井,不錯。
一刻鐘後,侍衛回來了。
捧著一個錦盒。
盒子開啟,裡麵是一張泛黃的藥方,和十二年來每月采買藥材的詳細記錄。
太醫院的院判被臨時召來辨認藥方,看完之後,撲通跪下。
\"回陛下……此方確為南疆秘藥,長期服用可致……可致不孕。\"
院判的聲音越來越小。
皇帝慢慢坐回龍椅上。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什麼東西。
\"十二年。\"
他的聲音也很輕。
\"朕這十二年來,冇有一個嬪妃懷上龍嗣。太醫院查了無數次,都說是嬪妃們的身體問題。\"
他低下頭看著藥方。
\"原來問題在朕身上。\"
淑貴妃突然爬過來,抱住皇帝的腿。
\"陛下!臣妾是為了您好!後宮那些女人哪個配給您生孩子!隻有臣妾的瑤兒才配做皇家的子嗣!\"
她口中的\"瑤兒\",就是假千金。
一個連皇帝的種都不是的私生女。
皇帝低頭看著抱住他腿的淑貴妃,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嚇人。
\"淑貴妃沈氏,夥同丞相沈萬山謀反叛逆、毒害龍體、偷換皇嗣。罪無可赦。\"
\"沈氏滿門,淩遲處死。\"
\"假千金沈瑤,冒充皇親、欺君罔上,同罪。\"
\"涉案太醫、侍衛、內侍,一律處斬。\"
聖旨當庭擬就。
淑貴妃尖叫著被拖走,指甲在金磚地麵上劃出長長的痕跡。
假千金在冷宮裡聽到訊息,瘋了一樣要點火燒宮。
我的人趕到的時候,冷宮的簾子已經燒了起來。
我拎著一桶水走進去,一盆潑下去,把火澆滅了,順便把假千金也澆了個透心涼。
她縮在角落裡,渾身濕透,像一隻落水的雞。
\"你瘋了!你讓我死!讓我死!\"
我蹲到她麵前。
\"就這麼死了怎麼對得起你孃的愛?\"
我拍拍她的臉。
\"你得活著,慢慢受。\"
我站起來走出冷宮。
身後傳來假千金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冇回頭。
回到寢宮的路上,小福子小跑著追上來。
\"主子,皇上出事了。\"
\"說。\"
\"皇上在太和殿宣完旨後,突然口吐白沫,暈倒在龍椅上。太醫院說是氣血攻心加上多年絕育藥的毒性發作,中風了。\"
我停下腳步。
\"能治嗎?\"
\"半身不遂,口不能言。太醫院說……可能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我抬頭看了看天。
晴空萬裡,陽光燦爛。
\"走,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