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躺在龍榻上。
半邊身子已經不能動了,嘴歪到一側,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眼珠子能轉,但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看到我進來的時候,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像在說什麼,又像隻是單純的嗚咽。
我在床邊坐下。
\"陛下,臣妾來看您了。\"
他的眼珠子劇烈轉動,嘴巴一張一合,擠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我歪著頭仔細聽了聽。
大概是\"你……\"
不知道後麵想說什麼。
是\"你贏了\"?還是\"你好毒\"?
都不重要了。
\"陛下彆激動,對身體不好。\"我拿帕子擦了擦他嘴角的口水,\"您安心養病就好,朝堂上的事,臣妾替您操心。\"
他的眼睛瞪大了。
恐懼。
純粹的、**裸的恐懼。
一個癱在床上說不了話的皇帝,能做什麼?
什麼也做不了。
他連喊\"來人\"都喊不出來。
\"陛下放心,\"我幫他掖了掖被角,\"臣妾會好好照顧這個天下的。\"
法場設在午門外。
淑貴妃、假千金、丞相沈萬山,三人被綁在行刑柱上。
圍觀的百姓把午門前的廣場擠得水泄不通。
淑貴妃的臉上已經冇有了任何高貴的痕跡。她的頭髮散亂,嘴脣乾裂,眼窩深陷,鳳儀宮裡那個雍容華貴的寵妃,徹底消失了。
假千金在旁邊嚎啕大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丞相沈萬山反倒安靜,閉著眼,一言不發。
我站在高台上,穿著皇後的鳳袍。
是的,皇後。
皇帝中風後的第三天,在\"我\"替他擬的聖旨上蓋了玉璽——冊封我為皇後,代行天子之權。
他蓋章的時候我握著他的手引導了一下。
畢竟他半身不遂,手抖,怕蓋歪了。
行刑官請示。
我點了點頭。
刀落。
淑貴妃慘叫著求饒:\"饒命……饒了我……我可以把所有財產都給你……\"
淩遲不是一刀的事。三千六百刀,一刀都不能少。
假千金在第一刀落下的時候就暈過去了,被潑了冷水潑醒,接著受刑。
丞相始終冇有出聲。
我在高台上雙手合十。
\"願佛祖保佑你們來世投個好胎,彆再做人了,太辛苦。阿彌陀佛。\"
安國公被我送進了全城最窮苦的瘋人院。
他被綁在行刑柱旁邊,被逼著全程觀看了淑貴妃和假千金的行刑過程。三千六百刀,一刀一刀看完。
看完之後,他的精神崩潰了。
他蹲在角落裡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拿頭撞牆,嘴裡唸叨著\"我錯了\"\"饒了我\"。
送他去瘋人院的時候,他抱住我的腿。
\"玉兒……爹真的知道錯了……你放過爹吧……\"
我蹲下來,認真地看著他。
\"爹,瘋人院挺好的,管吃管住,你就安心養老吧。\"
他被拖走了。
我娘在天牢裡待了一個月。
她的供詞幫了大忙,但她的罪行也不輕——參與謀害原配、虐待繼女、偽證陷害、通敵叛逆。
我冇殺她。
我讓她在天牢裡抄經。
一天抄一卷《地藏經》,抄到死為止。
每抄完一卷,就讓人念給她聽一遍她這輩子做過的所有惡事。
第一天她還罵罵咧咧。
第十天她開始發抖。
第三十天她老老實實抄經,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係統在我腦子裡叮了一聲:\"宿主,所有任務完成,劇情線全部閉環。恭喜通關。\"
我坐在禦書房裡,麵前堆著小山一樣的奏摺。
窗外的陽光照在龍案上,金燦燦的。
小福子端著一碗藥走進來。
\"主子,該給皇上送藥了。\"
我接過藥碗,看了一眼。
紅花。
熬得濃稠,顏色殷紅,散發著微苦的藥香。
我端著碗走進內殿。
皇帝躺在床上,眼珠子一看到碗就開始瘋轉,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在害怕。
我在床邊坐下,舀起一勺藥,吹了吹。
\"陛下彆怕。\"
我把勺子送到他嘴邊。
\"臣妾這無處安放的聖母心,以後就用來普度這天下江山了。\"
他的嘴緊緊抿著,不肯張開。
我捏住了他的下巴。
\"乖,張嘴。\"
藥灌了進去。
他嗆了一下,紅色的藥汁從嘴角溢位來,流進脖頸裡。
我拿帕子擦乾淨,站起身,理了理鳳袍。
推開內殿的門。
門外,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烏紗翅帽整整齊齊,朝服一片肅穆。
\"參見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我站在門檻上,陽光灑在鳳冠上,流蘇晃了晃。
我笑了。
這天下的聖母心,從今天起,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