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交代了所有事情。
她的心理防線在那杯毒酒麵前碎得一乾二淨。
十八年前,淑貴妃以重金收買安國公夫婦,把私生女寄養在安國公府。安國公得了銀子,續絃夫人得了一個向淑貴妃邀功的機會。
我的生母,安國公的原配,在生下我後不久就\"病逝\"了。
我娘咬著嘴唇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停頓了很久。
我冇追問。
有些事不用說得太明白。
一個礙事的原配,一個急著上位的續絃,一個需要安國公府全力配合的淑貴妃。
我生母的\"病逝\",大概率冇那麼簡單。
但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我需要的是證據。
\"密信呢?淑貴妃這些年跟你的往來書信。\"
我娘哆哆嗦嗦地說:\"在……在府裡佛堂的暗格裡……還有銀票、金器的賬本……都在那裡……\"
我派人去搜。
半個時辰後,兩大箱東西擺在我麵前。
密信六十七封。
銀票流水四十三頁。
從十八年前到昨天,淑貴妃的每一分銀子、每一個指令,都有記錄。
我讓我娘在供詞上簽字畫押。
她哆哆嗦嗦地按下了手印。
按完之後她抓住我的袖子,聲音沙啞:\"你……你會放過我嗎?\"
我低頭看著她。
這個女人,殺了我的生母,虐了我十八年,陷害我通姦,要把我的孩子剖出來驗明正身。
\"放心,娘。\"
我抽出袖子,拍了拍她的手。
\"你的恩情,我會慢慢還的。\"
我出了天牢,外麵的天剛矇矇亮。
小福子迎上來,臉色不太好看。
\"主子,朝堂上出事了。\"
\"說。\"
\"皇上覺得貴妃流產受了大苦,心疼得不行,今日早朝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冊封假千金為淑妃,正式升位。\"
我停下腳步。
皇帝要給假千金升位。
昨晚驗親的事,假千金和太醫血脈相融的事,他選擇性失憶了。
或者說,他不想追究。
因為追究下去,丟臉的是他自己——他寵了多年的貴妃跟太醫有染,他這個皇帝就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話。
所以他選擇捂住。
升假千金的位分,既是安撫淑貴妃的勢力,也是在堵天下人的嘴。
這招太聰明瞭。
我提了提裙襬。
\"把證據裝進麻袋,跟我上太和殿。\"
小福子吞了口口水:\"主子,太和殿上都是文武百官,您一個後宮嬪妃闖朝堂,這是死罪。\"
\"死罪好啊。\"
我笑了。
\"一起死,多熱鬨。\"
太和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烏紗翅帽,朝服齊整。
皇帝端坐龍椅之上,麵前的禦案上擺著一道擬好的聖旨。
冊封聖旨。
\"貴妃沈氏,溫良淑德,侍奉有功,今冊封為淑妃,賜居鳳儀宮偏殿,欽此。\"
宣旨太監尖著嗓子唸完,滿朝文武齊刷刷下跪:\"吾皇聖明——\"
最後一個\"明\"字還冇落地。
太和殿的大門被撞開了。
不是推開,是撞開。
兩扇三丈高的殿門轟然洞開,清晨的光劈頭蓋臉地灌進來。
我扛著一個麻袋,站在光裡。
身後跟著小福子,抱著一個箱子。
滿朝文武回頭看我。
皇帝的臉色刹那間變了。
\"放肆!後宮不得乾政!來人——\"
\"陛下!\"我把麻袋往肩上顛了顛,快步走進大殿,\"臣妾來給您報喜了!\"
冇人攔得住我。
不是不想攔,是來不及。
我走到禦案前,把麻袋往地上一倒。
嘩啦啦。
信件、銀票、賬本、供詞、金鳳令牌,鋪了一地。
\"恭喜陛下!\"我跪下行大禮,聲音響徹整個太和殿,\"喜提淑貴妃私生女!後宮母女團圓!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