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訊息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我正在折一隻紙鶴。
係統在腦子裡嗷嗷叫:\"宿主!你聽見了嗎!你娘說假千金是淑貴妃的真骨肉!也就是說假千金根本不是你們安國公府的種!她是淑貴妃和彆人生的私生女!\"
我知道。
我把紙鶴放在桌上,起身。
門外傳來磕頭聲。
我爹來了。
安國公,當朝一品大員,此刻跪在我寢宮門外,額頭磕出了血。
\"玉兒!爹求你了!去天牢看看你娘吧!她瘋了!\"
我走出去。
他跪在地上,眼圈紅腫,手裡還攥著一把匕首。
\"你要是不去,爹就死在你麵前!\"
他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
我蹲下來看著他。
這個男人,在我入宮之前從來冇正眼看過我。入宮之後就更不用說了,逢年過節的請安摺子,他連回都不回。
他給我安排的路隻有一條:做安國公府在宮裡的棋子,為家族換取榮華富貴。
現在棋子反噬了,他來求我了。
拿著刀,演苦肉計。
\"爹,你彆死。\"
他愣了一下,像是冇想到我會這麼說。
\"你要是死了,娘在天牢裡多寂寞。\"
他的表情凝固了。
\"這樣吧,\"我站起來,拍拍手,\"我送你去天牢陪她。\"
\"來人。\"
兩個侍衛從兩側走出來。
安國公的臉色大變:\"你敢!我是你爹!\"
\"是啊,你是我爹。\"我笑了笑,\"所以我讓你們夫妻團聚,不好嗎?\"
\"綁了,送天牢去。\"
安國公揮舞著匕首想反抗,被侍衛一腳踢飛了刀,反剪雙手按在地上。
\"孽障!你不得好死!\"
\"爹,到了天牢記得跟娘好好聊聊。\"我彎腰在他耳邊說,\"聊聊假千金到底是誰的種。\"
安國公的身體一僵。
然後他被拖走了。
天牢的格局是這樣的:重犯在最裡麵,輕犯在外麵。我娘關在最裡麵,安國公被扔到了她對麵的牢房。
侍衛回來報告說,安國公一進牢房就聽到了對麵我孃的瘋話。
\"淑貴妃的真骨肉……假女兒……我的假女兒……\"
安國公當場崩潰了。
他不知道我娘已經瘋了。他以為我娘是被刑訊逼供後故意這麼說的。
他害怕了。
怕我娘把所有事都抖摟出來,連累他一起死。
所以在入獄第三個時辰,安國公主動招認了。
他交代了一切——
十八年前,淑貴妃還是個小門小戶的庶女,嫁入宮前和一個書生有過私情,懷了孩子。為了入宮,她把私生女偷偷寄養在安國公府上,讓安國公夫人養大,對外宣稱是安國公府的嫡出小姐。
這個私生女就是假千金。
而真正的安國公府嫡女——是我。
我娘不是我的親生母親,她是安國公的續絃。她嫉妒我生母(安國公的原配),在我生母病逝後把我當牛馬使喚,把淑貴妃的私生女當親閨女養。
所有的一切,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狸貓換太子。
安國公簽字畫押的供詞送到我手裡時,我正在喝第二碗粥。
\"好了,\"我放下碗,\"該去見我那好娘了。\"
天牢陰暗潮濕,水滴聲一下一下迴響在石壁之間。
我走到最裡麵的牢房前,看到我娘蹲在角落裡,抱著那雙破鞋,嘴裡還在唸叨。
然後我看到了另一個人。
鳳儀宮的大太監李德全,正蹲在牢房裡,一手捏著我孃的下巴,另一手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酒。
酒裡有一股杏仁的甜膩味。
毒酒。
他要殺人滅口。
我一腳踹開牢門。
\"不許動我娘!\"
李德全嚇了一跳,毒酒灑了一半。
我衝過去飛起一腳,把酒杯踢飛。
瓷杯在牆上碎成渣。
\"你——\"李德全認出了我,臉上的驚恐迅速變成了陰狠,\"你來這裡做什麼?\"
\"救我娘啊!\"我理所當然地說,\"她可是我的活菩薩,怎麼能讓你害了?\"
李德全的手往腰間摸去。
我比他更快,從牢門口抽出一根鐵鏈,一掄,正砸在他手腕上。
他慘叫一聲,一根毒針從袖子裡掉出來。
和殺太醫的,一模一樣的毒針。
\"來人!\"我大喊。
守在外麵的侍衛衝進來,把李德全按在地上。
我蹲下來,撿起那根毒針,用帕子包好。
\"殺太醫滅口的凶器,找到了。\"
李德全趴在地上掙紮:\"賤人!淑貴妃不會放過你的!\"
\"放心,\"我拍拍他的頭,\"我會親自去謝謝她的。\"
我轉頭看向我娘。
她縮在角落裡,抱著鞋,眼神空洞。但當李德全的毒酒差點灌進她嘴裡的那一刻,她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碎了。
她知道淑貴妃要殺她。
她為淑貴妃賣了十八年的命,養了十八年的私生女,陷害了十八年的親生繼女,到頭來淑貴妃一杯毒酒就要送她上路。
\"娘,\"我蹲到她麵前,語氣溫柔,\"你看,淑貴妃多疼你,給你送這麼好的酒。\"
我娘抬頭看我。
她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不是之前那種做戲的、算計的淚。
是真的怕了。
\"我說……我什麼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