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裡出了人命的第二天早上,原生家族來了。
安國公府的族長,七十多歲的老頭,帶著十幾個族中長輩,烏泱泱跪在我寢宮門外。
\"娘娘!老臣替全族上下三百口人求您!\"
族長磕頭磕得咚咚響,額頭很快見了紅。
\"您孃親糊塗,但罪不至死!安國公府上上下下三百條人命,都係在您一人身上啊!\"
我坐在裡麵吃早飯。
粥還不錯,今天加了紅棗。
我喝了一口,慢悠悠走出去。
\"族長爺爺快請起,地上涼。\"
族長老淚縱橫:\"娘娘隻要去求皇上饒過安國公夫人,再把貴妃的事壓下去,安國公府世世代代感念您的大恩大德!\"
壓下去。
淑貴妃買通太醫害我,買通侍衛害我,買通我親孃害我,他讓我壓下去。
全族三百口人的命壓在我頭上,逼我替害我的人遮掩。
我笑了。
\"族長爺爺說得對!\"
族長一愣。
\"家族利益大於天嘛!為了安國公府的榮耀,區區一條賤命算什麼!\"
族長連連點頭:\"娘娘深明大義……\"
\"所以我決定,\"我放下粥碗,拍了拍手,\"這就去大理寺,舉報安國公府通敵賣國、謀反叛逆!\"
族長的腦袋\"嗡\"了一聲。
\"您、您說什麼?\"
\"誅九族啊爺爺!\"我興奮地拉住他的手,\"您想想,三百口人一起死,那多壯觀!史書上肯定要記一筆!安國公府名垂千古!比苟且偷生強一萬倍!\"
族長差點背過氣去,抓著我的手拚命搖頭:\"不不不……老臣不是這個意思……\"
\"您彆客氣!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嘛!\"
族長嚇得往後爬,手腳並用地想跑。
我一把扯住他的衣領。
他的衣襟被扯開,懷裡掉出來一樣東西。
叮噹一聲,落在石板地上。
所有人的視線落在那個東西上。
金鳳令牌。
淑貴妃的信物。
鳳儀宮獨有的金鳳令牌,此刻躺在安國公府族長的懷裡。
我彎腰撿起來,舉到陽光下看了看。
\"族長爺爺,這是什麼?\"
族長的臉刷白了。
\"這、這是……\"
\"淑貴妃的令牌怎麼會在您身上?\"我歪頭,\"難道——安國公府早就投靠了淑貴妃?\"
族長拚命擺手:\"不是!是淑貴妃娘娘托老臣……\"
他猛地閉嘴。
太遲了。
我把令牌收進袖子裡,衝他燦爛一笑。
\"謝謝爺爺,這份大禮我收下了。\"
族長癱在地上,嘴唇哆嗦。
我轉身走進寢宮,叫來心腹太監小福子。
\"去太醫劉全的私宅搜一搜。那種人,一定會留後手。\"
小福子領命去了。
一個時辰後,他帶回來一箱東西。
密信。
一封接一封,全是淑貴妃和太醫的往來書信。
信裡寫著什麼時候給我的飯菜裡下慢性毒藥,什麼時候在我的寢宮安插眼線,什麼時候安排趙虎接近我製造偷情假象。
最早的一封信,日期是三年前。
淑貴妃花了三年時間,一步一步地把我逼進死局。
我把信裝好,遞給小福子。
\"保管好,後麵有大用。\"
小福子剛走,天牢又傳來訊息。
我娘瘋了。
她蹲在牢房角落裡,抱著一雙破舊的繡花鞋,翻來覆去地唸叨一句話。
\"淑貴妃娘娘饒命……我的假女兒也是您的真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