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被端了上來。
全新的銅盆,全新的水,皇帝親自檢查過,冇有任何新增。
趙虎的血先滴進去。
然後是我的。
兩滴血在清水中各自飄散,互不相乾。
毫無反應。
我娘\"啊\"了一聲,身子往後仰。
皇帝死死盯著銅盆,胸口劇烈起伏。
\"她的血……和趙虎不融。\"
\"恭喜陛下,\"我笑眯眯地行了個禮,\"臣妾是清白的。\"
趙虎渾身發抖,撲在地上磕頭:\"陛下饒命!是、是安國公夫人逼小的作偽證的!她說隻要小的咬死和娘娘有染,事成之後賞小的一千兩黃金!\"
趙虎口中的安國公夫人,就是我那好孃親。
我娘尖叫起來:\"你胡說!\"
\"你的肚兜就是夫人塞給小的的!上麵的名字也是夫人找人繡的!\"趙虎磕頭磕得砰砰響,\"小的全招!全招!\"
皇帝轉頭看向我娘。
我娘撲通跪下,臉上還掛著淚,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走到她麵前蹲下來。
\"娘,你做的這些,女兒都懂。\"
我娘抬頭看我,眼裡全是恐懼。
\"你是為了磨鍊女兒的心性對不對?你希望女兒經曆這些苦難之後能脫胎換骨,鳳凰涅槃,是不是?\"
\"……\"
\"所以女兒決定,也要用同樣的方式報答你。\"
我站起來,轉向太醫。
\"劉太醫。\"
太醫跪在地上渾身篩糠。
\"藥水裡的明礬是誰讓你加的?\"
太醫的嘴張了張,冇出聲。
我蹲下去,拿起那盆清水。
\"來,咱們再驗一個。\"
我走到假千金身邊,捏起她的手指,紮破,擠出一滴血。
然後走到太醫麵前,紮破他的手指,擠出一滴血。
兩滴血落進清水。
全場屏息。
血珠緩緩靠近。
融合了。
在冇有任何新增劑的清水裡,假千金的血和太醫的血完美融合。
皇帝的身體晃了一下。
假千金慘白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不……不是的……陛下!不是你想的那樣!\"
太醫趴在地上:\"陛下饒命!臣……臣和貴妃娘娘……\"
他說不下去了。
不用說了。
清水不會騙人。
冇有明礬,血能相融,隻有一個原因——至親血脈。
太醫和假千金之間的關係,比他和任何人都近。
皇帝冇說話。
他慢慢走到假千金麵前,低頭看著她。
假千金拚命搖頭:\"陛下信我……我和他冇有……\"
皇帝一腳踹在她肩膀上。
假千金滾出去兩丈遠,撞到柱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賤人。\"
隻有兩個字,但每個字都帶著殺意。
我站在旁邊,抱著銅盆,滿意地點頭。
\"陛下英明。\"
皇帝轉頭看著我,眼睛通紅。
\"你早就知道?\"
\"臣妾怎麼會知道呢?\"我笑了,\"臣妾隻是個被人陷害的可憐棄妃,全憑陛下做主。\"
皇帝的拳頭攥緊又鬆開。
\"來人。把劉太醫和安國公夫人押入天牢,嚴刑拷打,不得走漏風聲。\"
太醫被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假千金一眼。
假千金趴在血泊裡,渾身發抖。
我娘被兩個侍衛架著往外拽,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突然回頭衝我吼了一句。
\"你這個掃把星!你娘早就該把你掐死在襒褓裡!\"
我揮了揮手:\"娘慢走,天牢裡冷,記得加衣服。\"
侍衛把她拖走了。
我轉頭,看見兩個小太監正要抬走太醫留下的藥箱。
\"等等。\"
我走過去,從藥箱最底層翻出了一個夾層。
夾層裡有一封信。
信上的字跡娟秀,用的是後宮特製的金鳳箋紙。
落款:淑貴妃。
假千金的靠山。後宮權勢最大的女人。
我把信遞給皇帝。
皇帝開啟信,隻看了兩行,手就開始抖了。
信上寫的是:務必在驗親水中加入明礬,確保血液相融。事成之後,本宮保你全家榮華。
太醫的明礬,是淑貴妃給的。
我孃的偽證,是淑貴妃教的。
趙虎的報酬,是淑貴妃出的。
從頭到尾,這場戲的導演不是我娘,不是太醫,是那個端坐鳳儀宮裡的淑貴妃。
皇帝把信攥成一團。
\"好……好一個淑貴妃。\"
半夜的寢宮外麵忽然起了風,吹得窗欞嘩啦作響。
太醫被押走不到半個時辰。
天牢傳來訊息——太醫死了,喉嚨上紮著一根毒針,當場斃命。
線索斷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毒針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