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府。
蕭錦儀歪靠在塌上,腰腹間蓋著薄毯, 案幾上煮著牛, 有侍在看著火候,以免牛沸騰溢位來。
張元英太蠢了, 多好的一次機會沒把握住, 竟連區區一個侍郎之都鬥不過, 白吃那麼多年飯食。
須臾,蕭錦儀緩緩開口,問向後的侍,“春香,齊候那邊可有派人送信過來?”
上次朔哥哥過來, 聲稱已經私底下找過太子,不過太子沒有立即答應他的邀約, 顯然是對他們所謂的真相持有懷疑。
蕭錦儀再心急也無用,子重,去哪都不方便。
出宮後,蘇子恒雙腳如踩棉花裡不踏實,不過麵上一丁點異樣都瞧不出來。
蘇子恒上京後一直陪著祖父蘇鶴之及江晨宴四巡視京城的鋪麵,直到七八日後才騰出時間去見好友。
管家替蘇子恒斟茶,“督監大人請稍坐片刻,世子正在待客,隨後就來。”
蕭珞珩擅長丹青,尤其擅長畫芍藥,廳的墻上掛了四副形態各異的芍藥,栩栩如生,湊近一些,彷彿聞到了芍藥的冷香。
蕭珞珩麵不改地回絕,“蕭某家教甚嚴,自恪守家訓,不勞而獲的代價蕭某負擔不起。”
劉達搖了搖頭,站了起來,“也罷,看來是劉某一廂願,強人所難,在下還有要事在,就先走一步,世子後會有期。”
八朵梅花在眼前翻飛,丈青的袍子消失在眼角。
一盞茶後,蕭珞珩出了書房去花廳見遠道而來的好友。
得知蘇子恒表妹竟然是福皇貴妃,蕭珞珩詫異,半天回不過神來,道了一聲太巧。
蘇子恒行事乖張,不安排理出牌,但不是浪費時間之人。
蘇子恒搖頭一笑,“怎會?珞珩兄,你可知番邦圖烏使節前日進京了?”
前陣子禮部尚書陳庭特地派人來翰林院取了圖烏國的史獻,當時就是他負責辦理的。
蕭珞珩拿起案幾上撒著芝麻的糯米糕咬了一口,香甜,吃完了才答道:“男人。”
“皇子是使節有什麼奇怪?莫不是他長了三頭六臂?”
蘇子恒見他終於興趣起來,立即解釋道,“他倒沒有三頭六臂,隻不過很有膽量,昨日竟然在朝堂上懇請皇上答應他為圖烏公主招親!”
蕭珞珩淺笑,“所以今日圖烏皇子在西郊龍盤大營校閱場上為公主比武招親?”
“你隻猜對一半,武試是前戲,武試要贏過圖烏第一勇士後才能文試,而文試又必須答對公主出的三道題目,這樣才能贏。”
可皇上為何願意把龍盤大營借出來,那裡可是皇城守衛軍的駐地,尋常老百姓進不去。
朝廷裡?
蘇子恒拍了拍手中碎屑,“皇上下令所有未親的員皆要參加比試,所以我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話鋒一轉,蕭珞珩掃向蘇子恒,眼含不贊同,“子恒兄,你已家立業,你可不能對不起嫂夫人。”
帝都西郊,龍盤大營的保及重要堪比皇城,閑雜人等一律不準進。
一路行來,大營毫沒有因為今日被借用當比武招親的地方而顯得淩不堪,秩序井然各司其職,在靠近校場時才聽到喝彩聲音。
蕭珞珩點頭謝過對方。
蕭珞珩在翰林院領了閑職,為兩載,對兵部和軍隊不甚關心,所以並不太瞭解兵部的權力分配。
“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有一次守衛軍最高將領竟然眼睜睜地看著落水兒而不出手相救,此事被史中丞曹大人知道,他和太子聯手參了兵部尚書一把——”
校場近在眼前,蕭珞珩權當說了趣事給蘇子恒聽,說完便把目轉到正前方的比武場地上。
自古以來文武相輕,文見不怪大老,此次迫不得已被參加擂臺相親大會,私底下都在討論誰願意去圖烏那鳥不拉屎的不之地。
蘇子恒一邊看著上麵兩位武將使出渾解數比鬥,一邊在在思考蕭珞珩說的話。
至於設計他的人是誰,明麵上看著是太子,私底下不排除有皇上的手筆。
文帳篷裡早已坐滿了人,蕭珞珩一眼去,都是朝中青年才俊,國家棟梁。
“世子,過來坐。”
蕭珞珩正襟危坐地看著擂臺,“咦,這不是尉遲小將軍,他也被來參加武試了?”
“他是?”
蕭珞珩為蘇子恒解釋,蘇子恒不悉京城場,對於武這塊,他更是兩眼一抹黑,沒有蕭珞珩這個土生土長的帝都人氏來得悉。
左右帳篷裡都傳出了喝彩聲,不管是真心的還是看熱鬧的,喝彩之聲持續了很久,直到圖真使者重新捧著一樣東西來到了擂臺上才停下。
蘇子恒微微挑眉,看著場中央的尉遲葑,發現他其實並沒有在看著圖烏使者,他在應付,他的神既沒有激也沒有擔心,他似在完一項必須要做的公務。
稍後,帳篷裡的未婚員們一個個出列。
當然,這些人因為這個原因那個原因沒有前來,至於什麼原因就不要追究,反正是五花八門。
“好,請各位仔細聽題。”
“說有一位學大師選拔徒弟的時候,曾經讓徒弟猜一個字謎:太在日出時,正午時,和日落時。其中參加選拔的一個聰慧的人立刻想到答案,於是他了這位大師的徒弟,請問各位這是什麼字?”
蕭珞珩莞爾,怎麼圖烏國出的題目如此簡單,這是要故意放水。
蘇子恒對猜字謎這種玩意最不在行,他一直注意蕭珞珩的表,蕭珞珩雖然眼神訝異,但是弧度細微,一般這種表就代表著他對某件事抱著十有**的把握。
蘇子恒轉看向擂臺上的尉遲葑。
蘇子恒笑了笑,“尉遲小將軍看來也是同道中人,來打醬油的。”
“明!”
“晶!”
尉遲葑神不變,淡定開口,“猜不出來。”
“是啊,我們沒念過書的不知道,有可原,他可是從小和太子一起師從崔太傅啊。”
蕭珞珩若有所思,尉遲葑真有意思,他就算應付走過場,起碼也要胡敷衍幾句。
皇上不會同意尉遲葑迎娶圖烏公主,尉遲老將軍肯定早就猜出聖意,卻還是讓尉遲葑過來應試,個中緣由不難猜。
圖烏使者在聽到尉遲葑的答案後差點絕倒,他咳嗽了下,尷尬地麵對文方向,“哪位大人回答的‘晶’?”
“這道題目其實很簡單,按照方位算,太日出時在東邊,日中時在上方,日落時在西邊,可不就是一個‘晶’字。”
文們大多數是會心一笑,他們怎麼可能猜不出來?十年寒窗苦讀是假的麼?不過是給足圖烏麵子,湊趣而已。
“由此可見,圖烏公主肯定醜的不能見人,題目這麼簡單。”
“圖烏隻是我們大周的附屬小國,要是出了我們答不出的題目不是有傷和睦?”
作者有話說:📖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