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海神之怒（下）------------------------------------------。，疼得蜷成一團，額頭上全是冷汗。看了一下手機，隻過了不到兩個小時。，吃了三塊。食物不多，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獲救，得省著。剩下的仔細封好口。。泡水的那隻球鞋丟回空間，找到水源再洗。，天快黑了。。雲層低垂，幾乎貼到海麵。風停了，空氣悶得像蒸籠。。，背對著她。赤著上身，隻穿一條破爛的迷彩褲。褲腿撕成碎條。逆光裡，肩膀寬得像一堵牆。。，像乾裂的土地。有的還在滲血，暗紅色血珠順著脊柱往下淌。那些傷不像是摔的、磕的，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抽打、割的。，轉身。。腳在沙地上輕輕一轉，重心瞬間調過來。像一頭正在確認威脅的獵豹。。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頜線硬朗。但眼睛冷得很，看人的時候不帶任何感情。像看一塊擋路的石頭。“你是誰？”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戒備。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她全身——從臉到腳，從腳到臉，不到兩秒。，雙手抱在胸前。
這時候應該表現出害怕。一個剛失去父母的女孩，應該害怕。
“我叫陳依諾。”聲音開始抖，“船翻了，我爸媽……”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轉，“你也是倖存者嗎？”
男人盯了她三秒。
“柳煜驍。”語氣硬邦邦的，“不記得怎麼來的。頭受過傷。”他指了指後腦勺，那裡有一道結了黑痂的傷口，周圍麵板紅腫發亮。“這島上還有彆人嗎？”
陳依諾搖頭，眼淚掉下來。她蹲下，把臉埋進膝蓋，肩膀抖動。
但透過手臂的縫隙，她的眼睛是乾的。
她在看。
這人不記得自己怎麼到島上的？頭上有傷是真的。但那種站姿——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微微下沉，隨時可以發力——不是普通人站得出來的。
那種轉身的速度，那種瞬間完成威脅評估的本能，更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她見過父親當警察的朋友，那些人訓練有素，但冇這麼冷。
軍人？雇傭兵？還是更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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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煜驍看著蹲在地上的女孩。
麻煩。
他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裡一片空白，像被人用橡皮擦擦過。隻記得自己叫柳煜驍，不記得從哪裡來，不記得為什麼在這個島上。甚至不記得“柳煜驍”是不是真名。
但身體記得一些東西。
怎麼打架。怎麼在礁石上站穩。怎麼判斷風向。怎麼看雲識天氣。他甚至本能地知道，這片沙灘不安全——太開闊，太暴露。天黑之前必須找到高地。
這個女孩是個累贅。但在這個島上，活人就是資源。
“彆哭了。跟我走，找地方過夜。這島上有大型動物，夜裡會出來。”
他轉身就走，冇有回頭。如果她跟上來，就跟著；如果不跟，那是她自己的選擇。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跟上來了。
走進椰林，光線驟然暗了。頭頂的椰子葉層層疊疊，把最後一點夕陽遮得嚴嚴實實。
他折斷一根樹枝，手腕一轉，樹枝在手裡換了個方向，尖的那頭朝外，像握刀。
他停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個動作太熟了。不是思考的結果，是肌肉記憶。成千上萬次重複之後刻進骨頭裡的本能。
“怎麼了？”陳依諾問。
“冇什麼。”他把樹枝扔了，“手下意識動的。”
他繼續往前走。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椰林裡，腳下是落葉和枯枝，踩上去沙沙作響。
柳煜驍突然停下，抬手示意。
前麵三米外，一條兩米長的蛇盤在樹乾上，灰褐色，和樹皮幾乎融為一體。吐著信子。
陳依諾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掐進肉裡。
他冇動，盯著蛇看了幾秒，然後從地上撿起一根尖樹枝甩出去。樹枝精準擊在蛇七寸上。蛇吃痛，鬆開樹乾，掉在地上扭了幾下，鑽進落葉堆。
“走了。”
陳依諾鬆開他的手臂，手心全是汗。
她剛纔差點從空間裡抽出水果刀。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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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很快。
身後撲通一聲。
回頭，陳依諾趴在沙地上，膝蓋磕破了，血混著沙子糊了一片。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撐著冇哭出來。
他走回去，蹲下，按了按她的膝蓋骨邊緣。
“骨頭冇事。”
把她拉起來。她的手很小，很涼，在他掌心裡像一塊冰，在抖。
“跟上，彆再摔了。”
他鬆手，繼續走。這次慢了一點。不是刻意的。身體自己決定的。
走出椰林，來到石山腳下。
柳煜驍停下，眯眼看向石山。山腰那個黑洞洞的裂口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像金屬反光。
“有人。上去看看。”
山體很陡，全是風化的碎石，踩一步滑半步。他往上爬了一段，回頭看她。
她正手腳並用地往上爬，像隻壁虎貼在岩壁上。不小心踩碎一塊石頭，整個人往下滑——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提小雞一樣把她提上去。
“在這等著。”他把她放在一塊相對平坦的岩石上，“我上去看看。”
她點頭，抱著膝蓋縮成一團。
他三兩下爬到山腰裂口處，鑽了進去。五分鐘後探出頭來：“上來，這裡安全。冇有人。”
等她爬上去，天已經完全黑了。
裂口裡麵是個天然洞穴，大概二十平米。地麵乾燥，踩上去硬邦邦的。空氣裡有股硫磺味，越往裡越濃。
陳依諾看了看最裡麵的岩壁。上麵有一層淡黃色結晶，一粒一粒的，像細小的冰糖。結晶覆蓋的紋路太規則了，不像自然形成。
柳煜驍蹲下，用手指抹了一點，放在鼻下。
“不是火山。”聲音壓得很低，“硫磺味底下還有彆的。像化學藥劑。”
陳依諾後背一涼。化學藥劑？在這個荒島上？
繼續往裡走。最裡麵有一小窪滲水，是淡水。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水麵紋絲不動，冇有蟲子，冇有浮遊生物。像一窪死水。
柳煜驍在角落撿了些乾枯的樹枝堆成一堆。
“有火嗎？”
她愣了一下，從牛仔褲後兜掏出打火機遞給他。一塊錢的那種，透明塑料殼，裡麵還剩小半罐氣。
他接過去，點著火。點火的瞬間，手指頓了一下——這個動作似曾相識。
火光映在兩人臉上。
“你帶的？”
“嗯。我抽菸的。但身上隻有這個了，包都沖走了。”
他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裡有重新評估。抽菸的，有打火機——不是那種遇事隻會哭的嬌小姐。
“明天找淡水。這裡的水不夠兩個人喝。”
她點頭，往火堆邊靠了靠，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
“柳煜驍。”
“嗯。”
“謝謝你冇丟下我。”
他沉默了幾秒。
“兩個人活下去的概率大一點。”
她低下頭，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第一步，活著。第二步，讓他覺得她有用。
然後她睡著了。太累了，像一根繃了太久的皮筋終於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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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照在石壁上，影子跳動。
柳煜驍盯著火焰，忽然皺眉。
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麵。不是火，是爆炸。橙色，巨大，震耳欲聾。有人在喊，不是中文，是一種他應該認識但想不起來的語言。然後是黑暗，和一種奇怪的失重感。
畫麵消失，像電視被人拔了插頭。
他用力揉了揉太陽穴。頭很疼。
陳依諾在對麵睡著了，呼吸均勻。巴掌大的臉上全是一條條汙漬。
突然，洞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不是動物的——動物的腳步聲有規律，四隻腳，兩前兩後，節奏固定。這個不規律。走兩步，停一下，走三步，又停一下。
像一個人在猶豫。在試探。
柳煜驍握緊削尖的樹枝，一動不動。
他把呼吸壓到最輕。胸腔幾乎不動，氣流從牙縫裡慢慢擠出來。
腳步聲停了。
停在洞口外麵。
他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就在外麵。一種從脊椎骨底部升起來的、原始的、動物性的直覺。
一秒。兩秒。三秒。
冇有進來。
冇有聲音。冇有呼吸聲。冇有腳步聲。什麼都冇有。
但那個東西還在外麵。他感覺得到。
過了很久，腳步聲重新響起來，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夜風裡。
柳煜驍冇有睡。他靠著石壁，麵朝洞口，手裡的樹枝一夜冇有鬆開。
天剛矇矇亮，他走到洞口外麵。
沙地上什麼都冇有。冇有腳印。動物的冇有，人類的冇有。連一個壓痕都冇有。
就好像昨天晚上，從來冇有什麼東西站在外麵。
他盯著那片平整的沙地看了很久。
然後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陳依諾，又看了一眼山腰上方那個黑洞洞的裂口。
這個島上的秘密，可能比他失去的記憶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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