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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三天
林默盯著螢幕右下角的氣運值。
567。
一夜過去，又少了1點。
按這個速度，就算冇有修正力反噬，他也撐不過半年。如果再發生幾次像昨天那樣的反噬，時間會更短。
他靠回椅背，揉了揉太陽穴。
窗簾外麵，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柱。他看了一眼手機，早上七點四十三分。
他一夜冇睡。
腦子裡全是那些數字：568點氣運，三天路程，兩萬石糧食，三萬條命。
這些數字像幾根繩子，纏在一起，越纏越緊，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翻身下床，走到電腦前坐下，握住滑鼠。
螢幕上，《大明遺夢》還在執行。洪公子坐在議事廳的主位上，姿勢和他退出時一模一樣。窗外是清晨，薄霧籠罩著港口，那座黑色的塔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根巨大的釘子，釘在海麵上。
林默控製洪公子站起來，走到窗邊。
港口的方向，幾艘漁船正在出海。漁民們的吆喝聲隱隱傳來，混著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一切都顯得很平靜，彷彿昨天的緊張隻是幻覺。
但林默知道，這不是幻覺。
清軍主力距離登州隻有三天路程。
江雪宜的福船昨天早上出發，算上航行時間，現在應該已經接近登州海域了。信使的快船比她晚出發一個多時辰，按理說應該能追上。
但他不敢確定。
海上風向多變，如果信使錯過了江雪宜，那她就會按照原計劃隻做偵察，不會知道登州的危急情況。
他需要做最壞的打算。
他轉身，往議事廳外走。
門外，一個守衛正站在走廊裡，看到洪公子出來，立刻躬身行禮。
"公子。"
"顧淩雲起來了嗎？"林默問。
"顧先生一早就去港口了，"守衛回答，"說是要繼續調查那座塔。"
林默點點頭，往港口的方向走。
晨風從海上吹來，帶著鹹腥的氣息，吹散了薄霧。街道上，百姓們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勞作。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挑水的婦人三三兩兩走過，孩子們在巷子裡追逐嬉戲。
林默看著這些畫麵，心裡有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些人不知道，三天之後，登州可能會陷落。無數和他們一樣的百姓，會被屠戮、被擄掠、被賣為奴隸。
而他，正站在一個十字路口。
救，還是不救？
救，可能耗儘氣運值，甚至搭上江雪宜和她的人手。
不救，他能保全自已，但那些人就會死。
他屏息片刻，把這個問題壓到心底。
現在不是糾結的時候。他需要等情報，等江雪宜的訊息，等趙小五的地圖。
有了情報，他才能做出正確的決定。
他加快腳步，往港口走去。
……
港口上，顧淩雲正站在那座黑塔下麵，仰頭看著塔身。
他身邊站著兩個士兵，手裡拿著紙筆，正在記錄什麼。塔身上的符號在晨光中清晰可見，密密麻麻，像是一群扭曲的蟲子。
林默走近，顧淩雲立刻察覺，轉身行禮。
"公子。"
"有什麼發現？"林默問。
顧淩雲的眉頭緊鎖，手指指向塔身上的一個位置。
"公子請看，"他說，"昨夜屬下觀察了一整夜，發現這些符號的變化確實有規律。"
林默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塔身上的符號排列成螺旋狀，從塔底一直延伸到塔尖。有些符號很清晰，有些則模糊不清，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過。
"什麼規律？"
"每過一個時辰，這些符號就會沿著螺旋線移動一格，"顧淩雲說，"移動的方向，和北鬥七星鬥柄的指向一致。"
北鬥七星。
林默抬起頭，看向天空。晨光太亮，星星已經看不見了，但他知道北鬥七星在哪裡。
鬥柄指東，天下皆春。
現在是三月，鬥柄應該指向東方。
"這意味著什麼？"他問。
顧淩雲沉默了一瞬，然後搖搖頭。
"屬下不確定，"他說，"但屬下覺得，這座塔……可能是一種計時裝置。或者，導航裝置。"
導航裝置。
林默盯著那些符號，腦子裡在快速轉動。
如果這座塔是導航裝置，那它指引的方向是哪裡？
他想起昨天在曆史碎片書上看到的那個輪廓。空白頁上浮現的黑塔圖案，和這座塔一模一樣。
書和塔，有什麼關聯？
"繼續觀察，"他說，"把符號的變化規律記錄下來，每天向我彙報。"
"是。"顧淩雲躬身道。
林默轉身往回走。
身後，顧淩雲的聲音傳來："公子，屬下還有一件事想問。"
林默停下腳步，回過頭。
"江姑娘去登州的事……是不是和清軍有關？"
林默盯著他，沉默了一瞬。
顧淩雲很敏銳。他總是能察覺到彆人察覺不到的東西。
"是，"林預設了，"清軍主力已經到萊州了，距離登州隻有三天路程。"
顧淩雲的臉色變了變。
"三天……"他喃喃道，"那登州……"
"登州守不住，"林默說，"我已經派信使去通知江雪宜，讓她相機行事。"
顧淩雲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洪公子。
"公子打算救人嗎？"
林默冇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顧淩雲在試探他的態度。這個謀士，雖然已經宣誓效忠，但他心裡還是有一些疑問。他想知道，他的主公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是冷血的利已主義者，還是有底線的仁義之主？
"能救多少，救多少，"林默說，"但不能把興漢洲搭進去。"
顧淩雲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屬下明白了。"
他躬身行禮，轉身繼續去觀察塔身上的符號。
林默往議事廳的方向走，腦子裡在盤算。
顧淩雲的反應，說明他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不是無底線的聖母，也不是冷血的獨夫。
這正是林默想要傳達的形象。
他需要這些人的忠誠。而忠誠，來自於信任。信任，來自於瞭解。
他不能讓他們覺得他是什麼"神使"，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人們會把神捧起來，用到的時候或許會誠心膜拜要多虔誠有多虔誠，但是一旦哪天滿足不了他們的願望，他們會把你扔在一邊，跟雜物放在一起跟破爛為伍。甚至會狠狠的踩踏。人們捧你的時候有多敬愛，踩踏的時候就會有多憤恨。這個道理他很早就知道。隻有這樣，他們纔會真正地追隨他。
回到議事廳，林默剛坐下，門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公子！公子！"
是趙小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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