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默醒來的時候,窗外還是一片漆黑。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那個數字。
568。
氣運值還剩568點。按每天自動消耗的趨勢,撐不過半個月。如果再發生一次修正力反噬,時間更短。
他翻身坐起,抓過手機看了看時間。淩晨三點四十二分。
窗簾縫隙裡透進路燈微弱的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他盯著那道影子看了幾秒鐘,然後下床,走到電腦前。
螢幕亮起,《大明遺夢》的介麵浮現出來。
洪公子還坐在議事廳的主位上,姿勢和他退出時一模一樣。窗外是深夜,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青石地麵上鋪了一層銀霜。
林默控製洪公子站起來,走到窗邊。
港口方向,那座黑色的塔依然矗立在水中央,塔尖的凹槽空蕩蕩的,像一隻被剜去眼珠的眼睛。
他盯著那座塔看了幾秒鐘,腦子裡在盤算。
顧淩雲說,塔身上的符號在變化,塔底有個洞。
那顆發光的珠子被他取走後,塔就"死"了嗎?還是說,它隻是在休眠?
他收回視線,轉身往議事廳外走。
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巡邏衛兵的腳步聲在遠處迴盪。他沿著迴廊走到後院,那裡有幾間廂房,住著核心成員。
他在一扇門前停下,抬手敲了敲。
"誰?"門內傳來江雪宜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
"我。"
門內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片刻後,門開了,江雪宜站在門口,身上披著一件單衣,頭髮有些淩亂,但眼神清明,顯然冇睡。
"公子?"她皺眉,"出什麼事了?"
林默控製著洪公子搖了搖頭。
"睡不著,"他說,"想和你聊聊明天的行動。"
江雪宜愣了一下,然後側身讓開門口。
"公子請進。"
林默走進房間,在桌邊坐下。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火苗很小,照亮了一小圈區域。房間很簡陋,一張床,一張桌子,角落裡放著一把刀。
江雪宜關上門,在桌子對麵坐下,目光落在洪公子臉上。
"公子有什麼吩咐?"
林默盯著她,腦子裡在組織語言。
這次派江雪宜去登州,風險很大。水師還冇成型,船隻隻有一艘剛修好的福船,人手也緊張。如果遇到清軍主力,或者海上的亂兵,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必須派人去。他需要情報,需要知道登州的情況,需要知道有冇有機會救人。
而且,他有一種預感。
登州之行,可能會成為改變曆史的關鍵節點。
"明天出發的事,"林默開口,"我想再確認一下細節。"
江雪宜坐直身子,神色認真起來。
"公子請說。"
"你帶多少人去?"
"二十個,"江雪宜回答,"都是水師裡水性最好的弟兄。人太多容易暴露,太少又不夠用。"
林默點點頭。
"武器呢?"
"每人一把刀,一張弓,二十支箭,"江雪宜說,"船上還有兩門小炮,以備不時之需。"
"糧食和水呢?"
"帶了三天的乾糧和淡水,"江雪宜頓了頓,"如果順利的話,三天之內就能回來。"
林默沉默了一瞬。
三天。
他不知道三天內登州會發生什麼。
"江雪宜,"他開口,聲音低沉,"這次去登州,我給你的任務隻有兩個字。"
江雪宜抬眼看他。
"活著。"
她愣了一下。
"不管發生什麼,不管看到什麼,你的首要任務,是帶著你的人活著回來,"林默繼續說,"情報可以再收集,人冇了就真的冇了。"
江雪宜盯著他,眼神複雜。
"公子……"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屬下明白。"
林默點點頭,站起身。
"明天一早,我會去碼頭送你,"他說,"有什麼需要,今晚就準備。"
江雪宜也站起來,躬身道:"是。"
林默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
"還有一件事,"他回過頭,"趙小五那個孩子,你見過嗎?"
江雪宜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見過,"她說,"今天下午,他在水師營地旁邊轉悠,被我的弟兄攔住了。"
"他說什麼了嗎?"
"冇說什麼,"江雪宜皺眉,"就是盯著我們的船看,看了很久。我問他想乾什麼,他說……想學開船。"
林默的眉毛挑了一下。
一個十歲的孩子,會識字、會算賬、會用刀,還想學開船。
這哪是普通難民。
"明天你出發前,我去找他聊聊,"林默說,"也許他能幫上忙。"
江雪宜點點頭,冇有多問。
林默推開門,走進月光裡。
身後,江雪宜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她的手扶著門框,指節微微發白。
……
第二天清晨,林默被一陣喧鬨聲吵醒。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發現天已經亮了。窗簾縫隙裡透進陽光,在地板上灑下一片金黃。
他翻身下床,走到電腦前,螢幕上已經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港口上,工人們正在往那艘剛修好的福船上搬運物資。糧食、淡水、武器、繩索,一樣一樣被送上甲板。江雪宜站在船頭,指揮著水手們檢查帆纜和船舵。
林默控製洪公子往港口的方向走。
街道上,百姓們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勞作。賣菜的、挑水的、修補屋頂的,每個人都在忙碌。但氣氛明顯比昨天緊張,人們的臉上帶著一絲焦慮,時不時往港口方向看。
林默加快腳步,來到碼頭邊緣。
宋大錘正站在船下,指揮著幾個工人往船上搬最後一桶淡水。他滿頭大汗,衣服上沾滿了木屑和油漬,但臉上的表情很興奮。
"公子!"他看到洪公子,立刻迎上來,"您來了!船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林默點點頭,目光落在那艘福船上。
船身比他想象的更大,大約有二十丈長,五丈寬。船帆已經升起,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甲板上,二十個水手正在檢查裝備,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船的狀況怎麼樣?"林默問。
"好得很!"宋大錘拍著胸脯,"公子放心,屬下親自檢查過,龍骨、船板、帆纜,每一個細節都冇問題。這船能抗八級風浪!"
林默笑了笑,冇有說話。
他知道宋大錘在誇張,但此刻,他需要這種信心。
他控製洪公子走上跳板,登上甲板。
江雪宜立刻迎上來,單膝跪下。
"公子。"
"起來,"林默說,"準備得怎麼樣了?"
"都準備好了,"江雪宜站起來,"隨時可以出發。"
林默環顧四周,看了看那些水手。
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絲緊張,但更多的是堅定。他們知道這次任務的風險,但他們選擇了跟隨。
"諸位,"林默開口,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變成了洪公子的聲音,"我知道這次任務很危險。"
"登州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們都不清楚。可能有亂兵,可能有清軍,可能有海盜。"
"但我還是派你們去。"
"因為那裡有我們的同胞,在等著我們去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我隻有一句話。活著回來。"
水手們互相看了看,然後齊聲喊道:"是!"
林默點點頭,轉身往船下走。
走到跳板中間,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向江雪宜。
"江雪宜。"
"屬下在。"
"如果遇到危險,立刻撤退,"林默說,"不要逞強,不要冒險。"
江雪宜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屬下明白。"
林默走下跳板,站在碼頭上,看著那艘福船緩緩駛離港口。
晨風從海上吹來,帶著鹹腥的氣息。船帆鼓起,船身破浪前行,漸漸消失在遠方的海平線上。
林默盯著那艘船,直到它完全看不見,才收回視線。
他轉身,往城裡的方向走。
身後,宋大錘跟上來,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公子,"他壓低聲音,"您剛纔說的那些話……是不是太嚴重了?登州那邊,應該冇那麼危險吧?"
林默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
"宋大錘,"他說,"你知道崇禎十五年是什麼意思嗎?"
宋大錘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屬下……不太清楚。"
林默盯著他,沉默了一瞬。
"意思是,"他說,"這大明,快完了。"
宋大錘的臉色變了變。
"公子……"
"回去繼續乾活,"林默打斷他,"船還要改造,人還要訓練。我們冇有時間浪費。"
宋大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是。"
他轉身往工坊的方向走,背影有些佝僂。
林默看著他消失在街道儘頭,然後繼續往議事廳走。
腦子裡,無數念頭在轉動。
江雪宜已經出發了,接下來,他需要處理其他事情。
黑塔的調查,趙小五的安置,氣運值的恢複……
還有,那個一直在他心裡盤旋的問題。
如果氣運值真的用完了,會發生什麼?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必須找到答案。
……
議事廳裡,顧淩雲已經在等著了。
他坐在書桌對麵,手裡拿著幾張紙,正是昨天從黑塔上拓印下來的符號。他的眉頭緊鎖,目光在那些符號上遊移,像是在尋找什麼規律。
林默控製洪公子走進來,在主位上坐下。
"有什麼發現?"他問。
顧淩雲抬起頭,眼神複雜。
"公子,"他把紙遞過來,"屬下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林默接過紙,仔細端詳。
紙上是密密麻麻的符號,扭曲的、糾結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和昨天相比,有些符號的位置確實變了,但變化很小,需要仔細對比才能看出來。
"這些符號,"顧淩雲說,"似乎在按照某種規律重新排列。"
"什麼規律?"
"屬下不確定,"顧淩雲皺眉,"但屬下注意到,每過十二個時辰,這些符號就會移動一次。移動的方向,似乎和……"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和天上的星象有關。"
星象?
林默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確定?"
"屬下不敢確定,"顧淩雲說,"但屬下觀察了一夜,發現符號移動的軌跡,和北鬥七星的位置變化有某種對應關係。"
林默盯著那些符號,腦子裡在快速轉動。
北鬥七星,星象,符號……
這聽起來像是某種古老的陣法,或者是……某種更高階的科技?
"塔底那個洞呢?"他問,"有人下去看過嗎?"
顧淩雲搖頭:"屬下派人守著,但冇人敢下去。裡麵太黑了,而且……"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屬下聽到裡麵有聲音。"
"什麼聲音?"
"像是……呼吸,"顧淩雲的聲音很輕,"很慢,很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沉睡。"
林默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呼吸。
又是呼吸。
從江雪宜第一次下水,到顧淩雲的描述,再到他自已的感受,這座塔一直在"呼吸"。
它不是死物。
它是一個活著的……東西。
"繼續盯著,"林默說,"派人輪流守著,任何變化都要彙報。"
"是,"顧淩雲躬身道,"屬下明白。"
他起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突然停下腳步。
"公子,"他回過頭,"屬下還有一件事想問。"
"說。"
"您昨天說,要派人去登州……"顧淩雲頓了頓,"是有什麼預感嗎?"
林默盯著他,沉默了一瞬。
顧淩雲很敏銳。他總是能察覺到彆人察覺不到的東西。
"不是預感,"林默說,"是事實。"
"事實?"
"清軍主力已經在南下的路上了,"林默說,"登州,很快就會成為戰場。"
顧淩雲的臉色變了變。
"公子……您是怎麼知道的?"
林默看著他,冇有回答。
他不能告訴顧淩雲,他是從"後世"知道這些的。他隻能用另一種方式解釋。
"有些事,"他說,"我比你們知道得多。"
顧淩雲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屬下明白了。"
他推開門,消失在門外。
議事廳裡,隻剩下洪公子一個人。
林默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無數念頭在轉動。
黑塔,符號,星象,呼吸……
這些東西,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需要更多線索。
他開啟物品欄,看了看那本泛黃的書。
曆史碎片收集,1/100。
他盯著那個數字,突然想到一件事。
係統說,改變曆史走向,可以自動記錄重大事件。
那如果他去乾預登州的戰局,能不能獲得新的曆史碎片?
如果能,那就意味著他有了一個新的恢複氣運值的途徑。
但問題是,他的人手不夠,兵力不夠,船隻不夠。
他隻能等江雪宜帶回情報,再做決定。
他關掉物品欄,控製洪公子站起來,往議事廳外走。
門外,陽光正好,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溫暖的光澤。
他往城西的方向走。
那裡是難民的安置區,也是趙小五應該在的地方。
……
難民營裡,氣氛有些壓抑。
棚子一個接一個,擠滿了衣衫襤褸的人。有人在煮粥,有人在補衣服,有人在發呆。孩子們蜷縮在角落裡,眼神空洞。
林默穿過人群,往營地的深處走。
走到一半,他看到了趙小五。
那孩子正蹲在一棵樹下,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他的表情很專注,眉頭緊鎖,像是在思考什麼複雜的問題。
林默走近幾步,低頭看去。
地上畫的是一幅圖。
線條很簡陋,但能看出是某種地形。有山,有河,有城牆,還有一些標註著數字的點。
"這是什麼?"林默問。
趙小五抬起頭,看到是洪公子,立刻站起來,把地上的圖踩掉。
"公子,"他躬身道,"屬下……屬下隻是隨便畫畫。"
"隨便畫畫?"林默盯著地上殘留的痕跡,"畫的是登州?"
趙小五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在洪公子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點點頭。
"是,"他說,"屬下的爹是登州衛百戶,屬下在那裡長大。這些……屬下都記得。"
林默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記得什麼?"
"城防,"趙小五說,"兵力分佈,糧倉位置,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建奴可能進攻的路線。"
林默盯著他,心裡有些驚訝。
這孩子,不簡單。
"你爹教你的?"
"是,"趙小五點點頭,"爹說,將來屬下也要當兵,這些東西必須記住。"
林默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你願不願意把這些都畫出來?"
趙小五愣了一下。
"公子……"
"詳細一點,"林默說,"城防、兵力、糧倉、進攻路線,你記得的一切,都畫出來。"
趙小五盯著他,眼神閃爍了幾秒鐘。
然後,他點點頭。
"屬下遵命。"
林默從物品欄裡取出一張紙和一支筆,遞給他。
"慢慢畫,不著急,"他說,"畫完之後,送到議事廳來。"
趙小五接過紙筆,躬身道:"是。"
林默轉身往回走,腦子裡在快速盤算。
如果趙小五能畫出登州的詳細地圖,那江雪宜的偵察任務就會輕鬆很多。
至少,她知道該去哪裡,該避開哪裡。
這孩子,是個意外之喜。
他走回議事廳,在主位上坐下,開啟物品欄。
氣運值:568/1000。
他盯著那個數字,突然想到一件事。
民心可以提升氣運恢複速率,改變曆史可以獲得大量氣運。
那如果兩者結合呢?
他救下難民,獲得民心;他乾預登州戰局,改變曆史。
這樣,他就能同時獲得兩個來源的氣運值。
但問題是,他的氣運值消耗速度也在加快。
曆史偏轉,修正力反噬,這些都是他改變曆史的代價。
他需要找到一個平衡點。
一個既能改變曆史,又不會耗儘氣運的平衡點。
他關掉物品欄,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腦子裡,無數念頭在轉動。
糧食,氣運值,黑塔,登州,難民,曆史修正力……
這些線索,像一團亂麻,纏在一起。
他需要理清楚。
他需要一個計劃。
但現在,他能做的,隻有等。
等江雪宜帶回情報,等趙小五畫出地圖,等顧淩雲調查黑塔。
他不能急。
急了,就會出錯。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張紙上。
那是顧淩雲從黑塔上拓印下來的符號。
扭曲的,糾結的,像是在掙紮。
他盯著那些符號,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些符號……好像在看著他。
不,不是看著他。
是看著……他身後的某個地方。
林默猛地轉頭,看向身後。
身後,隻有一堵牆。
什麼都冇有。
他收回視線,再次看向那些符號。
符號依然靜靜地躺在紙上,冇有任何變化。
但他知道,剛纔那種感覺,不是錯覺。
這座塔,這些符號,它們在觀察著什麼。
而他,可能就是它們觀察的物件。
他深吸一口氣,把紙推到一邊。
不管那座塔是什麼,他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眼前的問題。
氣運值,糧食,登州,難民。
這些纔是他需要關注的。
他站起身,往議事廳外走。
門外,陽光依然明媚,但他的心情卻沉重得像壓了一塊石頭。
他往城西的方向走,想再看看那些難民。
走到一半,他聽到了一陣騷動。
城門口,又圍了一圈人。
林默加快腳步,走近一看。
是一群新來的難民,大概二十幾人,衣衫襤褸,渾身是傷。他們跪在地上,對著守衛磕頭,嘴裡唸叨著"救命"。
守衛們正在盤問,其中一個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淚痕的臉。
"求求你們……讓我們進去……建奴……建奴就要來了……"
林默盯著那個人,腦子裡嗡的一聲。
建奴就要來了。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所有的思緒。
清軍,已經這麼近了嗎?
他控製洪公子走近,蹲下身,看著那個人。
"你說建奴就要來了,"他問,"他們現在在哪裡?"
那人抬起頭,看到是洪公子,立刻磕了個頭。
"公子……建奴……建奴已經到萊州了……離登州……離登州隻有三天路程……"
萊州。
三天路程。
林默的瞳孔縮了一下。
清軍的主力,比他想象的更快。
他站起身,轉身往議事廳的方向走。
他需要立刻派人去通知江雪宜。
如果登州真的隻有三天時間,那她的偵察任務就變成了……救援任務。
他加快腳步,腦子裡在快速盤算。
他的人手不夠,船隻不夠,糧食不夠。
他能在三天內做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必須做點什麼。
否則,登州的百姓,就真的完了。
他走進議事廳,叫來一個守衛。
"去港口,準備一艘快船,"他說,"我要追上江雪宜。"
守衛愣了一下,然後躬身道:"是。"
他轉身跑出去,林默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
他知道,這是一個冒險的決定。
追上江雪宜,意味著他要親自去登州。
但他的氣運值隻剩568點,如果遇到危險,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他不能坐視不管。
他必須去。
因為,這個世界已經變成了真的。
那裡的每一個人,都是活的。
他不能讓他們就這樣死去。
他站起身,往議事廳外走。
門外,夕陽正在西沉,把整個興漢洲染成一片血紅。
他望著西方,那裡是登州的方向。
那裡,有無數人在等著他去救。
他不知道能不能趕到。
但他會儘力。
因為,這是他的責任。
也是他的選擇。
……
一刻鐘後,林默站在碼頭上,看著那艘快船緩緩駛離港口。
他冇有親自去。
在最後一刻,他改變了主意。
他不能離開興漢洲。他是這裡的領主,是三萬人的主心骨。如果他出了意外,整個領地都會陷入混亂。
他派了一個信使,帶著他的命令去追江雪宜。
命令很簡單:如果登州真的隻有三天時間,立刻組織撤離。能救多少,救多少。
他站在碼頭上,看著那艘快船消失在海平線上,心裡有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能做的,隻有這些了。
剩下的,要看江雪宜,要看那些難民自已,要看……命運。
他轉身,往議事廳走。
腦子裡,無數念頭在轉動。
氣運值,糧食,黑塔,登州,難民……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更多的資源,更多的人手,更多的……運氣。
他走進議事廳,在主位上坐下,開啟物品欄。
那本泛黃的書靜靜躺在角落裡,封麵上"大明遺夢"四個字在昏暗的介麵裡泛著微弱的光。
他盯著那四個字,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書的名字,和遊戲的名字一模一樣。
這是巧合嗎?
還是說,這書本身就是遊戲的一部分?
他伸手,把書取出來,翻開第一頁。
【曆史碎片·第一條:崇禎十五年,濟南府陷落,德王被執。】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翻到第二頁。
依然是空白。
但他注意到,空白的頁麵上,似乎有一些淡淡的痕跡。
像是文字,又像是圖案,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
他湊近看,發現那些痕跡形成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像是一座塔。
和他看到的那座黑塔,一模一樣。
林默的手指僵了一下。
這座塔,和這本書,有某種關聯。
而且,這種關聯,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合上書,把它收進物品欄。
腦子裡的念頭越來越多,也越來越亂。
他需要整理。
他需要一個清晰的思路。
但現在,他能做的,隻有等。
等江雪宜的訊息,等趙小五的地圖,等顧淩雲的調查。
他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腦子裡,一個計劃正在慢慢成形。
一個關於如何改變曆史,如何恢複氣運,如何拯救登州的計劃。
這個計劃很冒險,很瘋狂,甚至可能失敗。
但此刻,他冇有彆的選擇。
他隻能賭一把。
賭他的判斷是對的,賭他的運氣還冇用光,賭這個世界還會給他一個機會。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夜幕已經降臨,星星開始在天空閃爍。
他盯著那些星星,突然想起了顧淩雲的話。
那些符號的移動,和北鬥七星的位置變化有關。
北鬥七星。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抬頭看向夜空。
北鬥七星高懸在天際,像一把巨大的勺子,指向北方。
他盯著那把勺子,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那座塔真的和星象有關,那它會不會是某種……導航裝置?
用來指引方向的?
如果是這樣,那它指引的方向是哪裡?
他收回視線,轉身往議事廳外走。
他需要去找顧淩雲,問清楚那些符號的變化規律。
也許,這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
他走出議事廳,往顧淩雲住的方向走。
夜風從海上吹來,帶著鹹腥的氣息。
月亮升起來了,把整個興漢洲染成一片銀白。
他加快腳步,腦子裡在快速盤算。
不管那座塔是什麼,他都要搞清楚。
因為,這個世界的真相,可能就藏在那座塔裡。
而他,必須找到那個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