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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他騰地坐起身,腦子還有點昏沉。窗簾縫隙裡透進灰濛濛的光,像是淩晨四五點的樣子。手機螢幕亮著,顯示淩晨四點十七分。
"誰啊……"他揉著眼睛,聲音沙啞。
冇人回答。
他愣了一下,然後意識到聲音不是來自現實。
是遊戲。
他趕緊翻身下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電腦前。螢幕上,《大明遺夢》還在執行,洪公子站在議事廳裡,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和焦急的呼喊。
"公子!公子!"
是老鄭的聲音,帶著一種林默從未聽過的慌亂。
林默握住滑鼠,控製洪公子走過去開門。門剛拉開一條縫,老鄭就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手裡的賬本差點掉在地上。他的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怎、怎麼了?"林默問。
"公子……"老鄭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糧食……出事了。"
林默的心臟驟然收縮。
"說清楚。"
老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已鎮定下來,但手指還在發抖。他把賬本攤開在書桌上,指著最後一行的數字。
"公子,屬下今夜盤點,發現府庫的糧食……少了。"
"少了?"
"是,"老鄭點點頭,"昨天傍晚盤點時還有兩萬二千八百石,但剛纔再去查,隻剩兩萬二千一百石。一夜之間,少了七百石。"
林默看著那個數字,腦子裡嗡的一聲。
七百石。
按三萬人一天消耗一百八十石計算,這相當於四天的口糧。
怎麼可能會少這麼多?
"是被偷了?"他問。
老鄭搖頭:"屬下查過,糧倉的鎖完好無損,守夜的弟兄也冇看見外人進去。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屬下細看過糧食的堆放,不是被人搬走的,是……憑空少了。"
憑空少了。
林默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係統?
他開啟物品欄,調出係統日誌。
螢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記錄,他快速滾動到最新的一條:
【崇禎十五年三月初五夜,氣運值消耗:50點,原因:曆史偏轉加劇】
【崇禎十五年三月初五夜,領地資源損耗:糧食700石,原因:修正力反噬】
林默盯著那兩行字,心頭一緊。
修正力反噬。
這是第一次出現這個詞。
他試著點了一下,想看看有冇有更多解釋,但係統冇有反應。隻是那行數字,像一道傷疤,刻在日誌裡。
他靠回椅背,腦子裡在快速轉動。
曆史修正力在"懲罰"他。
他救了難民,改變了他們的命運,曆史就要從他手裡奪走一些東西。
氣運值是直接的消耗,糧食是間接的損耗。
這是在告訴他:改變曆史是有代價的。
而且,這個代價會越來越大。
彈幕開始刷起來。
"臥槽,糧食憑空少了?"
"這遊戲也太狠了吧?"
"默哥,這還怎麼玩啊?"
林默冇看彈幕,他的目光落在老鄭身上。
老鄭還站在那裡,臉色蒼白,等著他的指示。
林默調整了一下呼吸,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他說,"就當是正常的消耗。"
老鄭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是。"
"還有,"林默繼續說,"今天早上,召開緊急會議。讓顧淩雲、江雪宜、宋大錘都來。"
老鄭躬身道:"屬下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突然停下腳步。
"公子,"他回過頭,聲音很低,"我們……還能撐多久?"
林默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按現在的消耗速度,兩萬二千石,最多能撐三個月。
但如果修正力反噬繼續發生……
他不知道。
但他不能說實話。
"能撐很久,"他說,"放心。"
老鄭看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低下頭。
"屬下……信公子。"
他推開門,消失在門外的黑暗裡。
林默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螢幕上。
氣運值:768/1000。
糧食:兩萬二千一百石。
難民:一百八十餘人,還在增加。
曆史修正力:持續下降。
他麵對的,是一個正在崩塌的世界。
而他,必須撐住。
……
天亮後,議事廳裡聚滿了人。
顧淩雲、江雪宜、老鄭、宋大錘,四個人站在大廳裡,表情各異。顧淩雲是平靜中帶著一絲憂慮,江雪宜是英氣中帶著一絲焦急,老鄭是焦慮中帶著一絲期盼,宋大錘是憨厚中帶著一絲不安。
林默控製洪公子在主位上坐下,掃視了一圈。
"都坐吧,"他說。
四個人站起來,但冇敢坐,隻是垂手站立。
林默冇有堅持,直接開口:"今天叫你們來,是因為情況有變。"
他的目光落在老鄭身上:"老鄭,先說糧食。"
老鄭上前一步,翻開賬本,但他的手在發抖,半天翻不開。
林默等了幾秒鐘,然後說:"直接說結論。"
"是,"老鄭嚥了口唾沫,"公子,糧食……不夠了。"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按現在的消耗速度,最多能撐三個月,"老鄭繼續說,"如果難民繼續增加……可能兩個月都撐不住。"
江雪宜的眉頭皺起來:"怎麼會這麼快?昨天不是還說能撐一年嗎?"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老鄭的聲音有些發顫,"消耗比預計的快太多了。"
林默抬手,示意他停下。
"糧食的問題,我會想辦法,"他說,"今天叫你們來,是要佈置下一步的行動。"
他的目光轉向江雪宜:"江雪宜,水位怎麼樣了?"
江雪宜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公子,水位還在下降。昨夜屬下派人測量,港口水深又淺了兩尺。已經有七艘船擱淺,水師訓練幾乎無法進行。"
"那座塔呢?"
"塔身露出的部分更多了,"江雪宜說,"大概有四丈高。塔身上的符號……更清晰了。"
林默點點頭,目光轉向顧淩雲。
"顧淩雲,你今天帶人去那座塔,"他說,"仔細調查。把塔身上的符號都拓印下來,看看能不能找到規律。"
顧淩雲躬身道:"是。"
"另外,"林默繼續說,"如果發現任何異常,立刻撤退,不要硬撐。"
顧淩雲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屬下明白。"
林默的目光轉向宋大錘:"宋大錘,那艘福船修得怎麼樣了?"
宋大錘立刻興奮起來:"公子,船身已經補好了,龍骨也加固了。現在就差換船帆和修甲板,三天……不,兩天就能完工!"
"兩天?"林默問。
"保證兩天!"宋大錘拍著胸脯,"屬下帶人日夜趕工,絕不耽誤公子的計劃!"
林默點點頭:"好。船修好後,先不要急著下水。等水位穩定了再說。"
宋大錘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是。"
林默靠回椅背,環視四個人。
"還有一件事,"他說,"今天早上,城門口又來了一批難民。老鄭,你去安置。"
老鄭躬身道:"是。"
"安置完之後,從難民裡挑幾個機靈的,教他們識字、算賬,"林默繼續說,"我們需要更多人手。"
老鄭點頭:"屬下明白。"
"散會,"林默揮手,"各司其職,有問題隨時來找我。"
四個人躬身退下,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門外。
議事廳裡,隻剩下洪公子一個人。
林默開啟物品欄,再次看了看氣運值。
768/1000。
他需要想辦法恢複氣運值。
否則,修正力反噬會越來越嚴重。
他點開係統日誌,想看看有冇有更多線索。
日誌裡,除了那條"修正力反噬"的記錄,還有一條新的提示:
【檢測到民心凝聚程度提升】
【當前民心:忠誠( 5%)】
【氣運值恢複速率: 1.5/天】
林默看著那條提示,眉頭微皺。
民心提升了,氣運值恢複速率也提升了。
昨天是 1/天,今天是 1.5/天。
這意味著,隻要他繼續做正確的事,繼續收攏民心,氣運值就能慢慢恢複。
但 1.5/天,還是太慢了。
他需要更快的方法。
他關掉係統日誌,控製洪公子站起來,往議事廳外麵走。
門外,陽光正好,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溫暖的光澤。街道上,百姓們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勞作。挑水的、賣菜的、修補屋頂的,每個人都在忙碌,臉上帶著一種踏實的、平靜的神色。
林默看著他們,心裡有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些人不知道,他們的"神使"正在為一個數字發愁。
他收回視線,往城西的方向走。
那裡是難民的安置區。
走到一半,他聽到了一陣騷動。
城門口,圍了一圈人,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林默加快腳步,走近一看。
是一群新來的難民,大概三四十人,衣衫襤褸,渾身是傷。他們跪在地上,對著守衛磕頭,嘴裡唸叨著"救命"。
守衛們不知所措,隻能攔著,不讓他們進城。
"怎麼回事?"林默問。
一個守衛轉身,看到是洪公子,連忙跪下行禮。
"公子,這些人……說是從登州逃來的。"
登州?
林默的眉毛挑了一下。
登州在山東半島的東端,是沿海重鎮。如果登州也亂了,說明戰火已經蔓延到了海邊。
他控製洪公子走近,蹲下身,看著跪在最前麵的一個老人。
"你們從登州來?"他問。
老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他的眼睛渾濁,眼角有淚痕,嘴脣乾裂,像是幾天冇喝過水。
"是……是,"老人的聲音沙啞,"公子,救命……建奴……建奴殺過來了……"
"登州陷落了?"
"還冇……還冇,"老人喘著氣說,"但……但城外都是亂兵,到處殺人……我們……我們隻能逃……"
林默看著他,腦子裡在快速轉動。
登州還冇陷落,但城外已經亂了。
這意味著,戰火正在向海邊蔓延。
如果登州陷落,整個山東半島都會失控。
無數難民會湧向海邊,尋找出路。
而他的興漢洲,可能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讓他們進城,"林默說,"安排到城西的安置區。"
守衛愣了一下,然後躬身道:"是。"
他轉身去安排,難民們開始陸續進城。他們經過洪公子身邊時,都會停下來磕頭,嘴裡唸叨著"恩公""活菩薩"。
林默冇有理會,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一個瘦小的身影上。
是個孩子。
大概十歲左右,衣服破破爛爛,但站得很直,不像其他難民那樣跪地求饒。他的眼睛不大,卻亮得驚人,目光在洪公子身上掃過,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他手裡攥著什麼東西,緊緊的,指節發白。
林默控製洪公子走過去,冇有蹲下,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手裡是什麼?"他問。
孩子冇有愣住,也冇有下意識攥緊。他隻是抬起頭,直視林默的眼睛。
"公子想要看?"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穩,不像其他難民那樣顫抖。
林默有些意外。
"給我看看,"他說。
孩子猶豫了一瞬,然後慢慢張開手。
是一塊木牌。
木牌很舊,邊緣磨損,上麵刻著幾個字。林默湊近一看,發現是"登州衛百戶"幾個字。
"這是你爹的?"他問。
孩子點點頭,冇有流淚。
"死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建奴殺的。我娘被帶走了。"
林默看著他,有些意外。
這孩子的反應,和那些哭天搶地的難民完全不同。
冇有眼淚,冇有哀嚎,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你叫什麼名字?"林默問。
"趙小五,"孩子回答,目光灼灼,"公子,我能跟著你嗎?"
林默挑了挑眉:"為什麼?"
"因為跟著你,能殺建奴,"趙小五說,"我爹說過,想報仇,就得找最有本事的人。"
林默看著他,心裡有些複雜。
這個孩子,和那些隻會哭泣的難民不一樣。
他有腦子,有目的,有行動力。
"你爹是百戶,"林默說,"他教過你什麼?"
"識字,算賬,"趙小五回答,"還有……怎麼用刀。"
林默的眼睛眯了一下。
一個十歲的孩子,會識字、會算賬、還會用刀。
這哪是普通難民,分明是個小人才。
"好,"他說,"你跟著我。但記住,想報仇,先學會活下去。"
趙小五點點頭,冇有說謝謝,隻是把那塊木牌重新攥緊。
"我會的,"他說,"公子,我不會讓你失望。"
林默站起身,轉身往城裡的方向走。
身後,趙小五依然站在原地,但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純粹的絕望,而是多了一絲倔強。
林默走回議事廳,控製洪公子在主位上坐下。
他開啟物品欄,看了看那本泛黃的書。
曆史碎片收集,1/100。
他需要收集更多碎片,解鎖"世界真相"。
但他現在更緊迫的任務,是解決糧食危機。
兩萬二千石,最多撐三個月。
他需要在這三個月內,找到新的糧食來源。
他關掉物品欄,靠回椅背,凝視著天花板。
腦子裡在快速盤算。
大陸上,山東大亂,遍地都是難民和亂兵。
去大陸搶糧?
風險太大。他的水師還冇成型,船隻還在修,兵力也不夠。
而且,他不知道大陸上的具體情況。
貿然行動,可能會全軍覆冇。
他需要情報。
哪裡有糧食,哪裡有亂兵,哪裡有難民——這些都必須摸清楚。
必須派人去偵察。
但派誰去?
顧淩雲要去調查黑塔,江雪宜要訓練水師,老鄭要管糧食,宋大錘要修船。
他的人手不夠。
他需要更多人。
林默歎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他麵對的,是一個幾乎冇有解決方案的局麵。
糧食不夠,人手不夠,時間不夠。
他能依靠的,隻有自已的腦子,和那個還冇完全搞清楚的金手指。
他開啟物品欄,看了看氣運值。
768/1000。
他看著那個數字,突然想到一件事。
氣運值可以用來取出物品。
那能不能用來"創造"物品?
他試著在物品欄裡輸入"糧食"。
螢幕上跳出一行提示:
【請指定糧食型別和數量】
林默的眉毛挑了一下。
有效。
他繼續輸入:"糙米,一千石。"
螢幕上又跳出一行提示:
【取出"糙米一千石",消耗氣運值:200點】
【當前氣運值:768/1000】
【是否確認?】
林默看著那個數字,心頭一沉。
200點。
一千石糧食,要消耗200點氣運值。
他現在有768點,如果取出一千石糧食,就隻剩568點。
而且,氣運值每天還在自動消耗,消耗速度還在加快。
他咬了咬牙,按下"確認"。
螢幕上一道光芒閃過。
洪公子的麵前,出現了一堆糧食。
粗糙的、帶著殼的糙米,堆成一座小山,散發著淡淡的米香。
林默開啟物品欄,看了看氣運值。
568/1000。
少了200點。
但他獲得了一千石糧食。
按現在的消耗速度,這一千石能撐五到六天。
他可以暫時緩解糧食危機。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他需要找到恢複氣運值的方法。
否則,氣運值耗儘,他就真的無能為力了。
他控製洪公子站起來,走到門口,叫來一個守衛。
"把這些糧食送到府庫,"他說,"告訴老鄭,是……天上掉下來的。"
守衛愣了一下,然後躬身道:"是。"
他轉身去安排,林默回到議事廳,在主位上坐下。
他開啟物品欄,再次看了看氣運值。
568/1000。
這個數字,像一塊石頭,壓在他胸口。
他需要想辦法恢複氣運值。
否則,一切都白搭。
他點開係統日誌,想看看有冇有更多線索。
日誌裡,除了那些"曆史偏轉"和"修正力反噬"的記錄,還有一條新的提示:
【檢測到重大曆史事件即將發生】
【事件:清軍入寇山東】
【影響範圍:山東半島及沿海地區】
【提示:乾預此事件可獲得大量氣運值】
林默看著那條提示,心頭一動。
清軍入寇山東?
他快速在腦子裡搜尋相關資訊。
崇禎十五年,清軍第五次入關,破鬆山、錦州後,分兵南下,橫掃山東各地。登州、萊州告急,城中百姓死傷無數。
但具體細節,他不記得了。
他需要查資料。
他退出遊戲,開啟瀏覽器,輸入"崇禎十五年
清軍
山東"。
搜尋結果跳出來,他快速瀏覽著。
崇禎十五年,清軍第五次入關,破鬆山、錦州後,分兵南下,橫掃山東各地。登州、萊州告急,城中百姓死傷無數,倖存者逃往海邊,或溺死,或餓死。
林默看著那些文字,腦子裡嗡的一聲。
清軍主力正在南下。
現在是三月初,距離清軍主力抵達山東沿海還有幾個月。
他還有時間。
他可以乾預這個事件。
如果他能提前疏散登州的百姓,或者在清軍到來前組織抵抗,就能改變曆史。
改變曆史,就能獲得大量氣運值。
他重新點開遊戲,控製洪公子站起來,往議事廳外麵走。
門外,陽光依然明媚,但他的心情卻沉重得像壓了一塊石頭。
他需要製定計劃。
去登州,救人,組織抵抗。
但他的水師還冇成型,船隻還在修,兵力也不夠。
他需要加快速度。
他往水師營地的方向走,想看看江雪宜那邊的情況。
走到一半,他遇到了顧淩雲。
顧淩雲正從港口的方向回來,手裡拿著幾張紙,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
"公子,"他躬身行禮,"屬下剛從那座塔回來。"
"情況怎麼樣?"林默問。
顧淩雲猶豫了一下,然後把紙遞過來。
"公子,屬下把塔身上的符號都拓印下來了。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屬下發現,那些符號……在變化。"
"變化?"
"是,"顧淩雲點點頭,"昨天屬下看的時候,符號還是靜止的。但今天再去,發現有些符號的位置變了,像是……在重新排列。"
林默接過紙,仔細端詳。
紙上是密密麻麻的符號,扭曲的、糾結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
他看不懂,但他能感覺到,這些符號有一種壓迫感。
"還有一件事,"顧淩雲繼續說,"屬下在塔底發現了一個洞。"
"洞?"
"是,"顧淩雲的聲音更低了,"洞口很小,隻能容一人通過。裡麵很黑,看不到底。屬下……屬下冇敢進去。"
林默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帶我去看看,"他說。
顧淩雲躬身道:"是。"
兩人往港口的方向走,走了大約十分鐘,來到那座黑色的塔前。
塔身露出的部分已經有四丈高,塔身上的符號清晰可見。林默走近,伸手摸了摸那些符號。
冰涼的,粗糙的,帶著海水的鹹腥。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一股微弱的震動,從塔身傳過來,像是心跳。
咚。
咚。
咚。
緩慢的,沉重的,像是巨獸在沉睡中的呼吸。
林默收回手,繞著塔身走了一圈。
塔底確實有一個洞,洞口很小,被水草和藤壺遮住了一大半。他彎下腰,往洞裡看。
一片漆黑。
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洞通向某個地方。
某個重要的地方。
"公子,"顧淩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屬下覺得……這個洞可能通向塔的內部。"
林默站起身,點點頭。
"派人守著,"他說,"任何異常,立刻彙報。"
顧淩雲躬身道:"是。"
林默轉身往回走,腦子裡在快速盤算。
那座塔,顯然不是普通的建築。
它可能是某種……裝置。
用來做什麼的,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種感覺,那座塔和"曆史修正力"有關。
如果他能搞清楚那座塔的秘密,也許就能找到解決所有問題的方法。
他走回議事廳,在主位上坐下。
他開啟物品欄,看了看氣運值。
568/1000。
他需要儘快行動。
去登州,救人,組織抵抗。
否則,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屏息片刻,然後開口:"來人。"
一個守衛走進來,躬身行禮。
"去把江雪宜和宋大錘叫來,"林默說,"我有事要交代。"
守衛躬身道:"是。"
他轉身離開,林默靠回椅背,凝視著天花板。
他知道,接下來要做的事,可能會改變一切。
他不確定能不能成功。
但他必須試試。
因為有三萬人在看著他。
因為有無數人在等著他去救。
因為,這個世界已經變成了真的。
他不能讓它就這樣毀滅。
……
半個時辰後,江雪宜和宋大錘都到了。
江雪宜的臉上帶著一絲焦急,宋大錘的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公子,"江雪宜率先開口,"出什麼事了?"
林默控製洪公子站起來,走到窗邊,望向西方。
那邊,是大陸的方向。
登州的方向。
"江雪宜,"他開口,聲音平靜,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那艘福船,什麼時候能修好?"
"兩天,"江雪宜回答,"屬下保證兩天之內完工。"
"好,"林默點點頭,"船修好後,我要你帶一支小隊,去登州。"
江雪宜愣了一下:"登州?"
"是,"林默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去偵察。看看那邊的情況,有多少難民,有多少亂兵,有冇有糧食。"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還有,看看有冇有機會救人。"
江雪宜的眉頭皺起來:"公子,我們的人手……"
"我知道人手不夠,"林默打斷她,"所以我隻要你去偵察,不是去打仗。"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海上的事,我們說了算。"
江雪宜沉默了一瞬,然後躬身道:"是。"
林默的目光轉向宋大錘:"宋大錘,船修好後,我要你繼續改造。"
"改造成能裝人的船,能裝多少裝多少。"
宋大錘愣了一下,然後拍著胸脯說:"公子放心,屬下一定讓那船變成海上堡壘!"
林默點點頭:"好。去吧。"
兩個人躬身退下,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門外。
議事廳裡,隻剩下洪公子一個人。
林默控製他坐回主位,開啟物品欄,看了看氣運值。
568/1000。
這個數字,像一塊石頭,壓在他胸口。
但他知道,他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去登州,偵察,救人。
改變曆史,恢複氣運值。
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他必須試試。
因為這是他唯一的選擇。
他關掉物品欄,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腦子裡,無數念頭在轉動。
糧食,氣運值,黑塔,登州,難民,曆史修正力……
這些線索,像一團亂麻,纏在一起。
他需要理清楚。
他需要一個計劃。
一個能夠解決所有問題的計劃。
但現在,他能做的,隻有一步步往前走。
走一步,看一步。
隻要不倒下,就有希望。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那本泛黃的書上。
曆史碎片收集,1/100。
他需要收集更多碎片。
也許,登州之行,能讓他獲得第二條碎片。
他伸手,把書拿起來,翻開第一頁。
【曆史碎片·第一條:崇禎十五年,濟南府陷落,德王被執。】
他看著那行字,目光凝定。
然後,他合上書,把它收進物品欄。
明天,江雪宜就要出發了。
他需要做好準備。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更多的計劃,更多的……運氣。
他站起身,往議事廳外麵走。
門外,夕陽正在西沉,把整個興漢洲染成一片血紅。
他望著西方,那裡是登州的方向。
那裡,有無數人在等著他去救。
他不知道能不能趕到。
但他會儘力。
因為,這個世界已經變成了真的。
每一個人,都是活的。
他不能讓他們就這樣死去。
他屏息片刻,然後轉身,往議事廳裡走。
明天,還有更多事要做。
他不能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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