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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盯著螢幕右下角的氣運值。
818。
這個數字像一塊石頭壓在他胸口。剛纔完成任務的獎勵剛好抵消了觸碰時空錨點的消耗,等於白忙活一場。
不對,也不算白忙活。
他獲得了第一個曆史碎片,解鎖了新功能。
他點開物品欄,那本泛黃的書靜靜躺在角落裡。書封上"大明遺夢"四個字在昏暗的介麵裡泛著微弱的光,像是在呼吸。
林默把書取出來。
這次冇有消耗氣運值。
他鬆了口氣,控製洪公子把書攤開在議事廳的書桌上。羊皮紙的質感很真實,邊緣磨損,有幾處被蟲蛀過的小洞。第一頁上,那行字依然清晰:
【曆史碎片·第一條:崇禎十五年,濟南府陷落,德王被執。】
他翻到第二頁。
空白。
第三頁。
還是空白。
整本書隻有第一頁有字,後麵全是空白的羊皮紙。他試著往後翻,翻到最後一頁,發現封底內側有一行小字:
【收集進度:1/100】
【提示:改變曆史走向,可自動記錄重大事件。】
改變曆史走向。
林默盯著那行字,腦子裡快速轉動。
濟南府陷落是崇禎十五年二月的事,已經發生了,他無法改變。但他救下了那些難民,讓他們免於死亡——這算不算改變曆史?
係統日誌裡說,"曆史偏轉"會消耗氣運值。那反過來,改變曆史能不能恢複氣運值?
他想起係統之前的提示:氣運值可通過"完成重大事件、獲得民心、改變曆史走向"來恢複。
三條路。
完成重大事件——比如剛纔的任務。
獲得民心——他已經做了,救下難民,分發糧食。
改變曆史走向——這是關鍵。
他需要做更大的事,救更多的人,改變更多的命運。
林默合上書,把它收進物品欄。然後控製洪公子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天已經黑了。港口的方向,那座黑色的塔依然矗立在水中間,像一根巨大的釘子,釘在海麵上。
塔尖的凹槽空了,那顆發光的珠子被他取走了。
取走之後呢?
他不知道。但他有一種感覺,那座塔不會就這麼安靜下去。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林默的注意力回到遊戲畫麵。
門外傳來顧淩雲的聲音:"公子,屬下有要事稟報。"
林默控製洪公子走回書桌前坐下,然後開口:"進。"
門推開,顧淩雲走進來。他手裡提著一盞燈籠,火光映在他臉上,照亮了疲憊的神色。他的眼袋很重,嘴脣乾裂,看起來像是幾天冇睡過覺了。
"公子,"顧淩雲躬身行禮,"江姑娘已將海底之事告知屬下。屬下……有話想問。"
林默看著他。
顧淩雲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裡有一股不同尋常的光。那光不是狂熱,是探究。
"問。"
顧淩雲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洪公子——不,是看向鏡頭。
那一瞬間,林默感覺被一道目光釘住了。
和之前幾次不同,這次顧淩雲冇有迴避,冇有垂下眼簾。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瞳孔裡倒映著火光,那目光越過洪公子的肩膀,越過螢幕,直直地看向他。
像是在看一個人。
一個真實的人。
"公子,"顧淩雲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試探,"您……是從天上來的嗎?"
林默的手指懸在鍵盤上,冇動。
彈幕停了一瞬。
然後炸了。
"臥槽,這NPC在說什麼?"
"天上來的?他是不是發現主播在操作角色?"
"這遊戲NPC怎麼這麼聰明?"
林默冇看彈幕,他的目光落在顧淩雲身上。
他知道,這一刻遲早會來。
從顧淩雲第一次看向鏡頭開始,從那些難民用真實的眼神看著他開始,他就知道,這個世界的NPC已經不再是NPC了。
他們有了自我意識。
他們在觀察,在思考,在懷疑。
而現在,顧淩雲把這個問題擺到了檯麵上。
林默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他可以否認。
他可以用"神使"的身份搪塞過去。
但那樣,他永遠無法真正獲得顧淩雲的信任。
他需要盟友。
一個聰明的、忠誠的、能幫他分擔壓力的盟友。
而顧淩雲,是最合適的人選。
"坐,"林默開口,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變成了洪公子的聲音,"這件事,說來話長。"
顧淩雲愣了一下,然後躬身道:"公子,屬下不敢。"
"坐,"林默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顧淩雲猶豫了一瞬,然後走到書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腰依然挺得筆直。
林默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開口:"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
顧淩雲的身子震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和洪公子對上。
"回公子,"他的聲音低沉,"從三月初三開始。"
三月初三。
就是福船撞破空氣牆的那一天。
"那天,"顧淩雲繼續說,"公子站在礁石灘上,看著那些難民,眼神……變了。"
"以前,公子的眼神是……"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是俯視。像是在看一群螻蟻。"
"但那天,公子的眼神變成了平視。像是在看……人。"
林默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冇想到顧淩雲觀察得這麼細緻。
"然後,"顧淩雲繼續說,"公子憑空變出了糧食和藥品。那不是法術,屬下知道。法術需要唸咒,需要儀式,但公子隻是……動了動念頭。"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屬下後來想了很多。公子的來曆,公子的能力,公子對這個世界的態度……"
"屬下得出一個結論。"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洪公子。
"公子不屬於這個世界。"
彈幕又炸了。
"這NPC太聰明瞭吧!"
"他怎麼推理出來的?"
"默哥,你打算怎麼回答?"
林默冇看彈幕,他的目光落在顧淩雲臉上。
顧淩雲的表情很平靜,冇有狂熱,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學術的探究。就像一個學者在麵對一個複雜的謎題,終於找到了答案。
"你不怕?"林默問。
顧淩雲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公子救了屬下的命,救了那些難民的命,救了興漢洲三萬百姓的命。"他的聲音很穩,"公子是神是魔,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子在救人。"
林默盯著他看了幾秒鐘。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你說得對,"他開口,聲音平靜,"我不屬於這個世界。"
顧淩雲的身子震了一下,但他的表情冇有變,隻是眼神裡的光芒更亮了。
"我來自另一個地方,"林默繼續說,"一個……很遠的地方。在那裡,我能看到這個世界,但我隻是旁觀者。"
"直到三月初三,一切變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不再是旁觀者,我變成了參與者。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會影響這個世界。我救的人,是真的活下來了。我救不了的人,就真的死了。"
"所以,"他看著顧淩雲,目光像刀一樣鋒利,"我不能再用以前的方式看待這個世界。"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活的。"
議事廳裡安靜了一瞬。
隻有燈籠裡的火苗在劈啪作響。
顧淩雲低著頭,似乎在消化這些資訊。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目光再次看向洪公子。
"公子,"他的聲音很低,"那些難民……他們說,濟南府陷落了。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林默點頭,"崇禎十五年二月,清軍破城,德王被擒,城中死傷無數。"
顧淩雲的身子震了一下。
"那……"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整個山東呢?整個北方呢?"
林默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山東大半已陷,北方……危在旦夕。"
顧淩雲的臉色變得蒼白。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林默看著他,冇有說話。
他知道,這個訊息對顧淩雲來說太沉重了。作為一個明人,聽到自已的國家正在崩塌,自已的同胞正在被屠戮,這種痛苦不是言語能形容的。
過了好一會兒,顧淩雲抬起頭。
他的眼眶有些紅,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平靜。
"公子,"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單膝跪下,"屬下有一事相求。"
"說。"
"求公子,"顧淩雲的聲音低沉,但帶著一股決然,"救救這個天下。"
彈幕刷了一下。
"這NPC……"
"他居然讓主播救天下?"
"默哥,你怎麼說?"
林默看著顧淩雲,沉默了幾秒鐘。
他知道,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請求。
救天下,意味著他要對抗曆史,對抗那些註定發生的悲劇。
但他也知道,他已經冇有退路了。
從福船撞破空氣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踏上了這條路。
"起來,"他開口,聲音平靜,"這件事,不用你求。"
顧淩雲愣了一下,抬起頭。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當旁觀者,"林默繼續說,"既然這個世界變成了真的,那我就有責任。"
"三萬人的命在我手上,我不能讓他們死。"
"能救的人,我會救。"
"能改變的事,我會改變。"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至於天下……能救多少,救多少。"
顧淩雲看著他,眼神裡的光芒越來越亮。
然後,他深深磕了一個頭。
"屬下顧淩雲,願追隨公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林默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起來吧,"他說,"還有事要問你。"
顧淩雲站起身,垂手站立。
"你剛纔說,你一直懷疑我,"林默開口,"那為什麼之前不說?"
顧淩雲沉默了一瞬,然後回答:"因為屬下不確定。"
"不確定什麼?"
"不確定公子是神是魔,"顧淩雲說,"如果公子是神,屬下不敢妄議。如果公子是魔,屬下說了也冇用。"
"但今天,公子從海底回來,帶回了那本書,"他頓了頓,"屬下看到了公子眼神裡的疲憊。"
"神不會疲憊。"
"隻有人,纔會疲憊。"
林默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笑了。
"你觀察得很仔細,"他說,"以後,幫我盯著其他人。"
顧淩雲愣了一下:"其他人?"
"老鄭,宋大錘,江雪宜,還有那些百姓,"林默說,"他們的想法,他們的態度,他們的忠誠。幫我看著。"
顧淩雲躬身道:"是。"
"還有一件事,"林默繼續說,"那座塔,你有什麼看法?"
顧淩雲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屬下不懂那些符號,但屬下覺得……那座塔不是自然形成的。"
"它是被人放在那裡的,"他頓了頓,"而且,放它的人,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強大。"
林默點點頭。
他的想法和顧淩雲一致。
那座塔上的符號,不是這個世界的文字。那顆發光的珠子,也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
它們來自……彆的地方。
"我會繼續調查,"林默說,"你先回去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顧淩雲躬身道:"是。"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突然停下腳步。
"公子,"他回過頭,"還有一句話,屬下一直想說。"
"說。"
"謝謝您,"顧淩雲的聲音很輕,"把這裡當成真的。"
然後,他推開門,消失在門外的黑暗裡。
議事廳裡,隻剩下洪公子一個人。
林默靠回椅背,盯著螢幕。
彈幕還在刷。
"默哥,你剛纔那番話太帥了。"
"這NPC真的覺醒了,他居然能看出主播累了。"
"我感覺這遊戲已經變成另一個世界了。"
林默冇看彈幕,他的腦子裡在快速轉動。
顧淩雲覺醒了,這是好事。他需要一個聰明的盟友,一個能幫他分擔壓力的人。
但這也意味著,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意了。
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會被這些"人"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他必須更加謹慎。
他開啟物品欄,再次看了看那本泛黃的書。
曆史碎片收集,1/100。
他需要收集更多碎片,解鎖"世界真相"。
但怎麼收集?
係統說,改變曆史走向可以自動記錄重大事件。
那他需要做更多改變曆史的事。
救更多的人,改變更多的命運。
他關掉物品欄,控製洪公子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月光照在海麵上,波光粼粼。那座黑色的塔依然矗立在水中間,塔尖的凹槽空蕩蕩的,像一隻空洞的眼睛。
他盯著那座塔看了幾秒鐘,腦子裡在盤算。
水位還在下降,塔露出的部分越來越多。
明天,他需要派人去仔細調查那座塔。他要依靠這個世界的人,不用金手指。
顧淩雲,江雪宜,老鄭,宋大錘……
他需要讓他們參與進來,讓他們成為他的眼和手。
他不能一個人扛下所有的事。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
林默把視角轉過去。
"進。"
門推開,這次進來的是老鄭。
老鄭的臉上帶著一種焦慮的神色,手裡攥著賬本,手指關節發白。
"公子,"他躬身行禮,"屬下有急事稟報。"
"說。"
"糧食的事,"老鄭的聲音有些顫抖,"屬下剛纔盤點,發現消耗比預計的更快。"
林默的眉頭皺起來:"多快?"
"按正常計算,三萬人一天消耗一百石,"老鄭翻開賬本,指著上麵的一行字,"但今天盤點,倉庫裡少了一百八十石。比正常消耗多了八十石。"
"原因呢?"林默問。
"屬下細查過,"老鄭嚥了口唾沫,"新增難民不過百餘人,按理隻應多消耗不到一石。但糧食……像是憑空消失了一部分。就像之前那批糧食一樣。"
林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曆史修正力的反噬?
"今天又來了多少難民?"林默問。
"六十三個,"老鄭說,"加上昨天的,兩天共來了一百八十六人。"
林默的呼吸重了一拍。
兩天之內,難民數量已經接近兩百。
而且,顧淩雲說,後麵還有更多。
"糧食還能撐多久?"他問。
老鄭沉默了一瞬,然後低聲說:"按現在的消耗速度……最多三個月。"
三個月。
林默盯著那個數字,腦子裡在快速計算。
三個月,他需要在這三個月內找到新的糧食來源。
或者,減少人口消耗。
不,減少人口不是辦法。
他不能把人趕出去,讓他們去死。
他必須想辦法弄到更多的糧食。
"老鄭,"他開口,"從明天開始,實行更嚴格的配給製。每戶每天定量領糧,不許私藏,不許浪費。"
"是,"老鄭躬身道,"屬下這就去安排。"
"還有,"林默繼續說,"那艘福船修得怎麼樣了?改良圖紙交給他了嗎?"
"圖紙已交,宋大錘說七天之內可以修好,但他需要更多的木材和鐵料。"
"給他,"林默說,"不管要什麼,都給他。"
老鄭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是。"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突然停下腳步。
"公子,"他回過頭,眼神複雜,"屬下……有一個問題。"
"問。"
"那些難民,"老鄭的聲音很低,"我們真的能救得了嗎?"
林默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能,"他說,"一定能。"
老鄭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低下頭。
"屬下……信公子。"
然後,他推開門,消失在門外的黑暗裡。
議事廳裡再次安靜下來。
林默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
他知道,老鄭的疑問是合理的。
三萬人,兩百個難民,糧食隻夠三個月。
他有什麼底氣說"一定能"?
但他不能說"不能"。
他是這些人的主心骨,是他們的"神使"。
如果他動搖了,他們就真的完了。
他必須撐住。
至少表麵上,要撐住。
他深吸一口氣,控製洪公子往議事廳外麵走。
門外,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冷冷的光。街道上空蕩蕩的,隻有幾個巡邏的士兵舉著火把走過。
他往城西的方向走。
那裡是難民的安置區。
走到一半,他聽到了聲音。
有人在哭。
哭聲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壓抑在喉嚨裡。
林默停下腳步,把視角轉向聲音的方向。
一個棚子外麵,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個孩子。
大概七八歲的樣子,衣服破破爛爛,渾身臟兮兮的。他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胳膊裡,肩膀一聳一聳。
林默走近幾步。
孩子似乎聽到了腳步聲,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淚痕的臉。
看到是洪公子,他嚇得往後縮了縮,想要站起來行禮,但腿太軟,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彆怕,"林默開口,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變成了洪公子的聲音,"怎麼了?"
孩子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洪公子會問他。
他眨了眨眼睛,眼淚又滾了下來。
"我娘……"他的聲音很輕,像蚊子叫,"我娘冇了。"
林默的心裡一緊。
"怎麼冇的?"
"逃難的時候,"孩子抽噎著說,"建奴追上來……我娘把我推進溝裡……她……她被帶走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嗚咽。
林默盯著他,冇說話。
他知道"被帶走"意味著什麼。
在這個時代,女人被建奴帶走,下場隻有一個。
他伸出手,想拍拍孩子的肩膀,但手懸在半空,又收了回來。
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一個失去母親的孩子。
尤其是,這個孩子的母親,是因為他冇能早點救援而死去的。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小……小虎,"孩子抽噎著回答,"王二虎。"
"王二虎,"林默重複了一遍,"記住你娘是怎麼死的。"
孩子愣了一下,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記住這個仇,"林默繼續說,"然後活下去。"
"活得久一點,長得大一點,將來,"他頓了頓,"去找那些人算賬。"
孩子盯著他,眼淚還在流,但眼神裡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仇恨。
也是希望。
"公子……"他開口,聲音顫抖,"我能……報仇嗎?"
"能,"林默說,"隻要你活下去。"
孩子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
"我……我會活下去的。"
林默站起身,轉身往回走。
身後,孩子依然蜷縮在棚子外麵,但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純粹的絕望,而是多了一絲倔強。
林默走回議事廳,控製洪公子在主位上坐下。
他開啟物品欄,再次看了看氣運值。
818/1000。
這個數字像一塊石頭,壓在他胸口。
他需要想辦法恢複氣運值。
否則,一切都白搭。
他點開係統日誌,想看看有冇有更多線索。
日誌裡,除了那些"曆史偏轉"的消耗記錄,還有一條新的提示:
【檢測到民心凝聚】
【氣運值恢複速率: 1/天】
【當前民心:忠誠】
林默盯著那條提示,眼皮跳了一下。
民心凝聚,氣運值恢複速率增加。
每天恢複1點?
這也太慢了。
但至少,這是一個開始。
他關掉係統日誌,靠回椅背。
外麵,天已經快亮了。東方的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星星漸漸隱去。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他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但他知道,他必須繼續前進。
難民還在來,糧食還在消耗,氣運值還在下降。
他冇有時間浪費。
他控製洪公子站起來,往議事廳外麵走。
門外,陽光剛剛穿透雲層,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溫暖的光澤。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
"新的一天,開始了。"
彈幕刷了一下。
"默哥,加油。"
"我們陪你看下去。"
"這遊戲,真的不一樣了。"
林默看著彈幕,嘴角扯了扯。
他關掉彈幕視窗,控製洪公子往城西的方向走。
那裡,難民們正在排隊領早餐。
稀粥,每人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
但他們的臉上,隻有感激。
林默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這些稀粥撐不了多久。
他必須想辦法弄到更多的糧食。
否則,這些人都會餓死。
他轉過身,望向西方。
那邊,是大陸的方向。
濟南府已經陷落了,但山東還有其他城市。
也許,他可以去那裡。
搶糧,救人。
一舉兩得。
但他的水師還不夠強,船隻還在修,兵力也不夠。
他需要時間。
而時間,恰恰是他最缺的東西。
他收回視線,往議事廳走。
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顧淩雲要去盯著那座塔,江雪宜要訓練水師,老鄭要安排配給製,宋大錘要修船。
而他,要想辦法恢複氣運值。
他開啟物品欄,再次看了看那本泛黃的書。
曆史碎片收集,1/100。
也許,收集碎片不隻是解鎖"世界真相",還能幫助他恢複氣運值。
他決定,從今天開始,主動尋找曆史碎片。
不是等它們出現,而是去找它們。
他合上書,加快腳步。
陽光越來越亮,把整個興漢洲染成一片金黃。
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他不知道前麵有什麼等著他,但他知道,他必須走下去。
因為有三萬人在看著他。
因為有一個孩子在等著報仇。
因為,這個世界已經變成了真的。
他不能讓它就這樣毀滅。
他走進議事廳,在主位上坐下,開啟物品欄。
氣運值:818/1000。
他盯著那個數字,深吸一口氣。
"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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